厄道下山 第55章 试探

“叮铃铃——叮铃铃——”

“喂？”

何铭：“小庙的申请我已经帮你提交了，月底前记得缴费。”

“嗯，早上收到短信了。”

何铭：“还有一件事，昨天你救下的那个经纪人胡丽娟，还记得吧？她说想签你当艺人。”

“我？”

“嗯，你怎么想？”

“不了。”叶玄戈直接拒绝。

何铭那边沉默两秒：“当艺人很赚钱。”

“不是你说，让我别去做那些长期稳定的工作吗？”

叶玄戈站在火车站售票口，捏着临时身份证准备买票。

“……那我也得先问问你的意见，而且，我已经把你的手机号码给她了。”

队伍排到了。

“一张去青绿市的票。”叶玄戈对着售票员说着。

何铭警惕地问道：“你要回去了？”

“嗯。”

“先别急着走，我这边还有事想问你呢。”何铭忽然道。

叶玄戈付完钱，将车票拿过来揣进兜里。

“什么事？”

“就是我最近在查的这个案子，目前已经锁定了嫌疑人，但是——”

“嫌疑人突然失踪，死者以及她母亲的尸体也消失不见，现在连被害人的前经纪人都联系不上了。”

“哦。”叶玄戈走向候车大厅。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何铭试探着再次开口：“我给你转账，你帮我算算？”

“不想算。”叶玄戈找了个空位坐下。

“……”

何铭深呼吸一口气，语气转冷：“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算命。”

“在哪儿算？”

“忘了。”

“……”

何铭说话很少被人这么堵过，但这人是叶玄戈……

“你知道死者住过的小区里昨天冒出来一棵‘神树’吗？”

“不知道。”

何铭：“听说那‘神树’是一位老神仙种下的，在‘神树’下求卦许愿，可以祛除百病……”

叶玄戈又哦了一声。

何铭憋着火：“今早，派出所那边接到报警，说有一男子被那老神仙下了咒，让他儿子变成了怪物。警察赶到的时候，他一条腿被快被啃光了。”

“你认识那老神仙吗？”

何铭不依不饶地问：“是不是你？”

叶玄戈沉默。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何铭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不那么生气：“你还记得之前在学校里，老师是怎么教你的吗？”

“嗯。”

叶玄戈将手机拿开些，他感觉何铭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大了。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是想被再抓一次吗？！”

叶玄戈：“我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想办法杀我的。”

虽然杀不掉。

何铭那边没说话。

“世界每天都在死人，没有人会注意到。”

“你不要狡辩了，一个人有罪，应该交给法律来审判，你没有……没有资格动用私刑！”何铭不再压制说话的音量。

叶玄戈淡淡道：“何铭，你现在是谁？”

何铭忽然一愣。

“我是警察。”

“如果你不是警察呢？如果你是被害人，会怎么做？”

“我会报警，让警察来——”

“死了，怎么报警？”他声音很轻。

“那就交给法律，法律会做出公平的抉择，凶手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何铭激动道。

“那被害人呢？”

叶玄戈看了眼候车厅的大屏幕，回青绿市的火车将在十五分钟后到站。

何铭皱眉：“被害人的家属会得到赔偿。”

叶玄戈嗯了一声：“被害人自己能拿到赔偿吗？我是说，真正能让他们觉得公平的赔偿。”

咚——咚咚——咚咚——

何铭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严肃道：“凶手会偿命，这已经很公平了！”

“有人把你的脚砍断，再把他自己的脚砍断。”

“然后跟你说，我们两个都残疾了，这很公平吧！”

叶玄戈抬眼再一次看向大屏幕“何铭，这公平吗？”

何铭呼吸一滞：“那你以为的公平是什么？”

“你的脚恢复原样，再将那人的脚亲自砍断，这才是公平。”

恐惧在何铭心中不断放大，她嗓音嘶哑道：“你……你不能有这样极端的想法！这是违背人性的，只有极端残暴的人才会这样想！”

叶玄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何铭心脏上。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当好人。”

……

“叮——咚——”

“由天市开往青绿市的列车2667X正在检票，有乘坐2667X次列车的旅客请您到对应检票口检票。”

何铭听见电话那端被挂断，差点要站不稳。

没用，没有用。

无论多少次，他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

她迅速点开通讯录，翻到某个电话。

可在拨号的一瞬间，她又犹豫了。

……

列车上。

嘀嘀——嘀嘀——

“尊敬的猎人，您探索3637世界情报的任务工资已汇出：400000元，请及时跟银行方面确认查收，有问题请致电客服……”

嘀嘀——嘀嘀——

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叶玄戈看了眼银行卡余额，加上之前剩下的五万，正好四十五万。

还有早上网吧赚来的三万块，以及放在小八那里还没兑换的金子，怎么说也有五十万了。

嘀嘀——嘀嘀——

又收到一条短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张十阳你好，我是胡丽娟，海鱼国际娱乐公司的经纪人，前天被你救过。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当艺人？”

屏幕上：“没有。”

“先别急着拒绝我，你的形象非常适合代言《灰镜世界》这款游戏。你应该听说过，这是造梦集团潜力打造二十年的巨作，有最顶尖的全息技术，话题和热度一直非常高，只要你现在跟我们公司签约，我一定能帮你拿到这个代言……”

叶玄戈不再回复。

“本次列车即将抵达青绿市南站，请大家准备下车……”

列车停稳，叶玄戈跟着人群走出站台。

他在火车站外面的小餐馆里点了一份蛋炒饭，米饭还是那样，又油又黏。

……

下午四点。

交完三十万“寺庙管理费”，叶玄戈又到福利院给王院长拿了十八万。

面容平和的王院长拿出账本给他看，上面的每一分钱都标明了去处。

思思肉眼可见地长胖了些，她还跟叶玄戈介绍了她的新朋友——那个从光坊镇救回来的小女孩。

傍晚，叶玄戈回到圣人山，带着他归零的余额。

他扯掉小庙上贴着的封条，随意地坐在本该放神像的台子上。

他闭眼再睁开。

小庙里，出现了一棵没几片叶子、发着光的银白色大树。

粗壮的树干绕着叶玄戈一圈一圈地盘着，将小庙挤得满满当当，一直盘到了天井外面。

叶玄戈摸向树干，树枝上立即冒出了几片白莹莹的树叶。

……

晚上八点，天市公安局。

何铭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是等她许久的陈焕。

“听说案子出现了变故，怎么样，影响大吗？”

“有一点影响，但线索是固定的，已经锁定嫌疑人了，现在在找人阶段。”

“哦，那就好。”陈焕看了眼何铭，见她脸色不太好。

“怎么，遇到烦心事了？”

何铭摇头：“没有。”

“有事就说，不要憋在心里，容易生病。”陈焕给她倒了杯茶。

何铭接过茶杯。

“对了，那天那个年轻人，不是你儿子吧？”陈焕随口道。

何铭闻言低头喝了口茶，并不回答。

陈焕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

“你也别瞒着了，我这两天调查了一下，那年轻人就是之前山里的那个。”

陈焕仔细观察着何铭的表情，缓缓问道：“杀了十七次都杀不死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放出来？对社会危害很大的。”

何铭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捏在一起，她看向陈焕。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再说了，他目前还没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

陈焕看着她的眼睛：“七月份，你们市那个跳楼的副市长，听说是非自然死亡。你们市长前一阵跟我在大会上遇到，聊天时说起这事，闹得他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你说，这种肆意妄为剥夺他人生命的人，有什么理由不被清除？”

何铭盯着茶杯上根根竖直的茶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得是他干的？有证据吗？”

陈焕：“我可没说是他，只不过像他这样危险的人，要跟这事扯上关系是很容易的。他就算没有做过，也会背上这口锅。”

何铭轻笑一声，看向陈焕：“是啊，我要是每天干着贪赃枉法的事，知道有这么一个专杀烂人的恶徒在身边，也会忧愁得睡不着觉的。”

陈焕脸色逐渐变沉，缓缓开口：“你也不用指桑骂槐。我当年被调走后没多久，就听说了屠观的事，你不用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狡辩。”

何铭语气转冷：“圣人观的事，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你身为执法人员，不要道听途说。”

陈焕看了何铭好一会儿，才笑道：“聊天而已，奇人异事，谁都会好奇嘛。”

何铭没理会他给的台阶，只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是啊，聊天而已。对了，陈局长，你认识付晓敏吗？”

“谁？”陈焕手指一动。

“付晓敏啊。”

何铭看着陈焕，皮笑肉不笑：“我查她资产的时候，发现她在天市的房子还是你给她买的呢，可别说不是熟人啊。”

何铭甚至假装看不懂陈焕的表情：“别紧张，陈局长，我又没说你跟凶杀案有关。”

“我只是好奇。”

“你去那造梦科技生物医院做了什么项目？”

何铭目光锁在陈焕脸上。

“是换血，还是续命啊？”

何铭：你的想法很危险。

叶玄戈：危险在哪？

何铭：你再这样想下去，就不符合社会价值观，是当不了主角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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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