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宫 第264章 第 264 章：毫无所感

火光映照在邱韵满是沟壑的脸上，她颤然叩首，“娘，韵儿对不起您，您放心，待韵儿将一切了结便亲去向您谢罪。娘，您在下头要等着韵儿，韵儿好想您，韵儿还有好多话想同您说。”

她跪行扑向左丘末纬坟头，痛心疾首道，“娘，韵儿好累，真的好累……”

她这一生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了太多太多违心的事，太多太多后悔的事，害人害己，直到满头银丝，直到今时今日方知自己过去有多么可笑。她早该死了，但在死之前，她还有一件事必须得做，她要寻到贺兰凌沅。

季湘眉头紧锁，她问，“前辈难道到了今日还打算向贺兰前辈寻仇吗？”

邱韵冷眸扫来，痴痴笑着，“我邱韵说过，此生与贺兰凌沅，不死不休。”

季湘怔然垂眸。

此处事了，邱韵欲带那哑姑娘一同回西戎，可那姑娘却摇头婉拒。邱韵妥协，她与季湘挥别那姑娘，临走时那姑娘拥住了季湘，拉着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句话：照顾好自己，我叫柳兮兮，希望来日我们还能再见。

季湘很感激柳兮兮那时冒险搭救自己，她点点头在柳兮兮手心落下自己的名字，道，“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希望来日还能再见。

返回西戎的路上季湘与邱韵间的氛围异常安静，季湘没再想着要跑，原因无他，只因邱韵将蛛蛊一事如实告之了季湘。

以季湘之血喂养的蛛蛊时下尚在寅虎寨，自她与蛛蛊绑定性命的那日起便须每月以血供养蛛蛊一次，否则将全身经脉逆行，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季湘一路都浑浑噩噩的，直到身处寅虎寨，坐在邱韵屋中也依旧如此。看着爬上她臂腕的黑色蛛蛊，季湘想起了楚景宁。

十年，她这一生只余下十年了，而她还能伴在楚景宁身旁的岁月又还剩多少呢？

季湘视线模糊，她不恨邱韵对她种下蛊蛛，相反她感激她救了自己，让她能有再见楚景宁的机会。即使无法常伴亦无妨，只要能在她余下的岁月里助那人得偿所愿便足够了。

其实自苏醒后，季湘便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她过去的伤疤尽数淡去，包括其上最为狰狞的，背身与锁骨之下的两处。她的肌肤焕然一新，她不心生疑惑那是不可能的。

她一直隐约能感觉到元慎有事瞒着自己，而今看来，便是这蛛蛊了。

她苦笑一声看着邱韵将那黑蛛从自己臂腕处引走，重新关入瓶内。邱韵道，“即日起，你不得踏出这屋门半步，直到老妇见到贺兰凌沅为止。”她话落一甩衣袖夺门而出。

屋外是等候已久的左丘殷，她身旁仍是寸步不离的阿偃。

见及邱韵，左丘殷几步迎上去，“姑母此去时日甚长，可有逢及意外？那人，姑母可是见到了？”

二人立于竹亭下，邱韵摇头将此程经历简单告之左丘殷。

左丘殷闻之惊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道，“那姑母接下来打算如何？”

邱韵背手而立，举目望天，面露愁苦，沉默良久开口，“殷儿，姑母打算闭关一段时日，在此期间，那丫头便交由你看管，蛛蛊之事姑母已告之了她，你无需担心，只要此蛛在手，她便不敢跑。”

邱韵拾起小瓶，凝视其内趴伏歇息的黑蛛，“待我出关，自当继续追寻贺兰凌沅下落。”

左丘殷从不会质疑邱韵的决定，她颔首，“姑母放心，殷儿定好生看着她。”

邱韵疲惫地揉揉眉心，“慎儿那丫头……”她欲言又止，“罢了，有三娘在，亦不会让她一蹶不振。”

“是。姑母放心，慎儿向来知分寸，尽管那日姑母带那姑娘离开后消沉了两日，但好在一直皆未忘记自己的身份与要做之事。慎儿听闻姑母回寨，适才亦是来过的，只不过她随殷儿在屋外候了许久未等到姑母出来，之后阿柳寻来，似有要事相商，慎儿便随她先行离开了。”

邱韵略感欣慰，这些年元慎皆以师礼待她，故她对自己这个半道强认的徒儿还是很满意的。二人话了，邱韵便飞身消失。

风声萧萧，树影婆娑。

左丘殷望着空空如也的院落垂眸，须臾转身扬起笑意跃步阿偃身前，“阿偃，我们今日做什么好呢？”她满脸希冀的模样倒映在阿偃明亮无波的眸中。

阿偃回，“阿偃尽凭主子决定。”

“不行！”左丘殷不悦，挽住阿偃臂腕，倾身倚在她身侧，“今日还是你来决定。快说，我们今日做什么？”

阿偃似感苦恼，她思忖片刻道，“阿偃为主子舞剑。”

左丘殷深深盯着她，转而松开阿偃抱臂，“那你去吧，但你若舞得不好，我不满意，我便要惩罚你。”她笑眯了眸。

阿偃得令，俯身应是，拔剑走向院中。她剑气凌然，身姿卓绝，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一招一式皆让左丘殷挪不开视线。

一套剑法舞毕，阿偃收剑而归，步履依旧轻盈，心不跳气不喘，连定点儿汗都未曾流。她开口，依旧是那漠然平缓的声线，“主子。”她静候左丘殷的评价。

左丘殷回神，上前揪住阿偃衣领，后者倾身而下。四目相对，左丘殷道，“你舞得很好，但我不满意。”

“那阿偃再为主子舞一套。”

“不必了。你舞得很好，但无论你舞多少次我都不满意。”

阿偃不知如何作答，一时缄默无言。

左丘殷掌力收回，二人距离更近，她唇角噙笑，“所以我要惩罚你。”她挑眉，“你可有不满？”

“阿偃不敢。”

左丘殷轻哼一声，她拿她无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气道，“木头！”她松开阿偃，转而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屋。

屋门一开一合，阿偃全程一言未发，直到左丘殷扯下了她的面巾，将她压在了门背上，欠身吻住她的双唇，她依旧无动于衷，就好似左丘殷干这事的对象不是自己一般。

她定定地看着左丘殷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润，看着她紧压的眼睑轻轻颤动，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左丘殷与她说过，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可她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没有欣喜，没有厌恶。

除了那唇瓣处传来的温软与鼻尖萦绕的馨香外再无其他。

左丘殷并未深入，只简单揉拧了阿偃一番便放开了她。她气呼呼的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阿偃想起左丘殷与她说的，干这事的时候要闭眼，她刚才好像忘了。为什么呢？她记忆超群，从来没有出过错，她想不明白，但她不想让左丘殷不开心，所以在左丘殷话落的同时她连忙闭起了眼。

左丘殷捏拳锤了她一下，“笨蛋！你现在闭干什么？我亲都亲完了，你刚才为什么不闭？”

阿偃小心翼翼地睁眸，如实道，“阿偃不知。阿偃知错。”

左丘殷似发现了新大陆，她沉吟片刻猛地欠身又在阿偃唇瓣啄了一下。

阿偃没有闭眼。

左丘殷喜上眉梢，反复尝试两次后阿偃又闭起了眼。左丘殷喜色敛去，挪步走到桌前坐下，灌下一口凉水将脸上绯色压下，她撑起下巴，双腿交叠盯着阿偃，“无趣。”

月升日落，一连数日季湘都未再见到邱韵，亦未见到元慎。她心里对元慎是有愧的，可显而易见，元慎是故意对她避之不见，甚至还在气她骗了她。

季湘咽下最后一筷子饭，对对坐的左丘殷道，“多谢左丘姑娘。”她将碗筷放回食盒。

左丘殷不知想什么去了，自进屋后便神情怪异，一会儿喜一会儿悲一会儿又是叹气的。闻声，左丘殷回神站起，阿偃上前提起食盒，二人皆未搭理季湘。左丘殷之所以还日日来给季湘送饭，仅是因为邱韵闭关前的嘱托，否则她才不愿见这人。

左丘殷心想：满口谎话让慎儿伤心的家伙，自己才不会给她好脸色。

季湘快手拦下左丘殷，“左丘姑娘请留步。”

左丘殷冷眸扫来，她这“不善”的视线让季湘瞬间想起了邱韵，要不说这俩是姑侄呢，眼神都是能“杀死”人，尽管左丘殷不通功夫，这气势绝不输邱韵。

季湘扬起一个得体的笑，硬着头皮道，“左丘姑娘下次再来时可能为在下带截木头？”

“木头？你要木头作何？”左丘殷反问，“我劝你莫要打什么歪心思，你不是阿偃的对手。你若还想活着便乖乖呆在这，待姑母寻到要寻之人自会放了你。”

阿偃的注意由左丘殷身上转到了季湘身上。

“左丘姑娘误会了。”季湘汗颜，“姑娘放心，在下哪儿都不去，想要木头不过是想消磨时间。”

左丘殷狐疑地打量她，未在她脸上瞧见什么算计，但也没如她愿，她傲气道，“那你便等着吧，等哪日我心情好便给你带。”

季湘嘴角抽了抽，到底有求于人，她赔笑道，“那在下便是先谢过左丘姑娘了。”

左丘殷冷哼一声昂首阔步迈出屋。

山中不知年月，这日，终于得闲的阿柳溜上山来，她甫一迈入院落便对上正从左丘殷屋中行出的阿偃的视线。

阿柳扬唇一笑，她一手背后一手朝阿偃招了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4章 第 264 章：毫无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