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宫 第195章 第 195 章：死性不改

一群人中有人先跳了出来，愤愤然指向五人，“你等想作何！这可是大熵，你等西戎之人亦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辱我大熵乞儿！眼中可还有我大熵皇帝！可还有王法！”

起先的女子阔步上前打算辩解，她直指二七，用着不算流利的熵郢语断断续续道，“偷！钱！银子！偷！贼，贼！”

“你在这处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一糙汉没了耐心，嚷嚷着打断了女子的话，“听不懂，我等听不懂，反正你等动手在先，在我大熵国土上，欺负我大熵之人便是不对！”

女子瞪了他一眼，他毫无畏惧，撸起袖子便要干架，的亏身后一老妇拉住了他。

老妇手挎菜蓝挤出人群，颤巍巍转向众人，“诸位皆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且听老妇一言句。就适才这女子所言，老妇若是未猜错，她的意思该是在说这乞儿偷了她的钱财。”

议论声交叠。

女子再次回头看向小姑娘，小姑娘朝她点头。

女子会意，连连朝众人颔首，“是。是。”她指向老妇，“是。”复指向二七，“偷。”

老妇举臂，议论声彻底消停，她俯视二七，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似是要将二七看穿，她慈祥道，“孩子，你同老妇说实话，你可是拿了不属于你之物？可是这女子之物？”

二七慌乱摇头，矢口否认，“我没拿，没有，是他们，他们诬陷我！”他指向五人。

“胡说八道！死性不改！我未被你撞到之前这腰间钱袋分明好好的挂着，你一撞上来它便不见了，除了你还能是何人！”女子冷眼瞪来，她不知二七同老妇说了什么，但见他那模样定是在否认。

二七吓得一哆嗦，忙收回手。

老妇左思右想下对二七道，“孩子，老妇信你，你既说你未拿，那可能容老妇一搜？若你当真未拿，那便是他等冤枉了你，我等亦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人群中接二连三传来附和之声。

那钱袋早便被他转手十一，二七自也没在怕的，他悻悻然颔首，“搜便搜，我未拿，自亦不惧何人搜！”

女子瞧出老妇意欲作何，她再三回头询问小姑娘意思，见其默许后方未吭声。

老妇将二七从雪地上扶起，先是提他拍了拍那背身的雪粒，继而便搜起二七的衣兜。结果怎般早已落定，老妇看向众人，无声摇摇头。

众人见此对五人群起而攻之，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仗着人多，言语不通肆意叫嚣。

人群中不知是谁将一片烂菜叶丢到了那一开始搜二七身的随从面门，吼道，“我大熵不欢迎你等西戎人！西戎人滚出我大熵！”

“西戎人滚出我大熵！”

“……”

那随从气极，他操着西戎语，朝众人咆哮，“刁民！刁民！你等熵郢之辈皆是刁民！啊——”他张牙舞爪，唾沫星子满天喷。

众人被随从那野蛮模样吓得不轻。

双方斗得越激烈，二七心中便笑得越欢，他趁乱逃离。

呼声四起，骚乱不止。

“我等人多，诸位莫怕，壮年们皆上前来，且随我将他等擒住送官！”

“对！送官！必须送官！”

“好！”

“西戎人没一个好东西！”

“西戎人滚出我大熵！”

众人气势高涨，面目狰狞，如恶鬼般迈步逼向五人。

小姑娘被四人护在身后，女子开口，“小姐，那小乞丐定是有同伴的，他同伴定是早早藏身附近，就等着从那小乞丐手上将银子转走。这帮熵郢刁民实在是不讲道理！他等这般胡搅蛮缠，我等又何须一忍再忍。当真以为我西戎之人好欺负吗？”

女子抡拳，“我今日定要好生将他等教训一顿！不然皆对不起那半袋银子！”

三随从闻声附和。

小姑娘快手拽住女子衣摆，“阿柳，莫要冲动行事。出门前阿娘特意叮嘱我等莫要招惹事端。他等皆是平民，你等若是将他伤了，届时只会给阿爹寻麻烦。我等与他等说不通，离去便可，那银子亦全当买个教训。走吧，出来这般久我亦乏了，回府吧，阿娘尚等着呢。”

女子无奈咬牙，她弯腰抱起小姑娘纵身跃上屋檐。

几人身影眨眼消失，众人见此洋洋得意，只将五人行径视为畏罪而逃。

季湘视线追随，无意中与小姑娘的视线交汇、错开。

人群散去，街集上叫卖声再起，适才的一切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魏荨咽下一口红薯道，“奇怪，那西戎人就这般走了？我还以为会同那些人打起来呢！”她耸耸肩，显得意犹未尽，“好戏没了，无趣！”

季湘摸着下巴困惑道，“也不知他等原本是想在二七身上搜得何物，适才离得太远，倒是未听得那女子说的是什么。”

武乔道，“许亦不是要紧之物吧。”

否则他等亦不会如这般善罢甘休。

季湘颔首。

魏荨道，“若是烟儿在此便好了，她那钻研了许久的唇语定能派上用场。”她挠挠脑袋，“待回谷，我定要向烟儿讨教讨教。”

“阿荨你要同我讨教什么？”

说曹操，曹操便到。

魏荨话音方落，三人身后便传来吟烟的询问。

三人循声回头，只见吟烟与仇翎并肩而来。

魏荨双眸一亮，快步上前伸手挽住吟烟臂弯，“唇语，自是讨教唇语啊！”她满脸希冀，“烟儿，你教我唇语吧！我亦想学！”

吟烟摸不着头脑，“阿荨你怎突然对这唇语感兴趣了。”

“这个说来话长，简而言之，言而简之，我等适才瞧见了西戎人，还是五个！”

“西戎人！”吟烟好奇不已，四处张望以搜寻五人身影，“我还从未见过西戎人呢，他们可是如那话本中写的那般生得五大三粗，面目狰狞，徒手便可打死一头老虎？”

仇翎接过武乔手中烤红薯，闻得二人的对话轻笑摇头。

魏荨怔然咽下一口吐沫，“咦~烟儿你是从哪本话本中看到了啊？怎么写得全然不似我适才瞧见的那般。”

“我也不记得是在哪本话本中见及的了，还有比这更骇人的呢！像是什么生食活人。”吟烟眸光放亮，“是了是了，我记得师娘的医书中还提到过什么西戎蛊虫，可神奇了，据说有一些尚有起死……”

魏荨鸡皮疙瘩瞬起，她忙捂住吟烟嘴巴，“够了够了烟儿，你莫要再说了，你再说下去我今晚定是得发噩梦了！”

吟烟眨着清澈的眸子点头，她拉下魏荨的手，“我不说了便是。那阿荨，你快同我讲讲适才那五个西戎人究竟生得怎般？”

魏荨回忆着那五人模样，“我想想，我记得适才见及的那三个西戎男子的模样倒当真是五大三粗，大腿上的腱子肉啊都有你我腰身粗了，不说话之时呢倒也不觉面目狰狞，至于徒手是否能打死一头老虎那便不知了。”

“西戎男子……”吟烟点点头，“那可是还有西戎女子？”

“有的。有个瞧着同武姐姐与仇姐姐差不多的姑娘，还有个要比我等皆年长些的女子，她二人不似西戎男子那般，倒是生得英气，跟那些上战场打过仗的女将军似的。”

“女将军啊……”吟烟歪着脑袋想象着二人的形象。

魏荨用肩碰了碰她，“烟儿，我适才同你说的你可莫要忘了，待回谷我便去寻你，你教我唇语如何？”

吟烟惊然回神，她谦虚地摸了摸脑袋，“其实阿荨，那唇语我亦是方入门，算不得精通的。”

彼时若非为了避免再读不懂仇翎唇语的情况发生她方起了学唇语的念头，怎奈时茗与柳子衿亦不通晓此中技巧，遂她只得自行摸索。眼下这些皆不过是她跌跌撞撞总结出的一些窍门，尚且不能保证在对上何人时当真能精准读出那人之话，更莫说让她指教魏荨了。

吟烟只觉自己能力不及。

魏荨亦未强求，“无妨，那便等烟儿学会，届时，我再同你讨教便是。”

吟烟欣然应下，她下意识朝仇翎看去，耳尖不免一红。待仇翎有所察觉，目光投来时她复仓惶偏转脑袋。

仇翎不明所以。

季湘见吟魏二人话完方问，“是了，仇姐姐与烟儿不是去了南街吗？还有海大哥。怎未见海大哥？”

她们一行十几人出谷后便分散去置办新岁贺礼，眼下方未时二刻，离说好的归谷的时辰尚早。按理，仇吟二人应还在南街方是，时下到了这北街着实是奇怪，更莫说她几人在此有一阵了却还未见及海詹身影。

听及这话，仇吟二人方想起正事。

仇翎同吟烟对视一眼，前者正肃道，“其实湘儿，我与烟儿此来是特意寻你的。”

季湘不解。

吟烟接道，“嗯嗯。适才我与仇姐姐还有海大哥在南街置办岁礼时遇着两花鸟使。湘儿，你不一直皆想知晓那被师傅与师娘藏起的画中之人究竟是谁吗？左右我等手中尚无丝毫线索，何不趁此机会探探那花鸟使的口风？或许他等当真见过，知晓那画中人身份亦说不定。”

当年华平县之祸的幕后者是谁她等这些年一直无从得知，但毋庸置疑的，那日所来兵马皆隶属于大熵朝廷，且是冲着季湘与梅寻真而来。

自翻出那些画卷至今，季湘不止一次的怀疑自己与画中女子的关系。

这么多年了，让季湘费解的问题从不曾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