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糖葫芦从上至下每层递减五枚铜钱,顶端二十五,底端五枚,居中恰好十五。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玄奥之处,不过季子期先离开了这里,他决定先四处转转。
不得不说,三重境里的东西都逼真得很,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参加了考核,他估计都看不出这是幻境。
三重境是按照凡界的模样建的,凡界的事情他还只在古籍里看到过,如今能好好体验一番,他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嗯……不过身上只有二十五枚铜钱,这还得留着完成任务呢。
季子期朝前走去,发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老兄,这是怎么回事?”季子期随机找了一个伙计,开口问道。
“死人了!”
“啊?怎么回事?”
“不知道嘞,样子好吓人的,我看了一眼就吓得退出来了。”
“这么吓人?”季子期看这人神色惊恐,不由得好奇起来。
“那人七窍流血,唇色发黑,手和脚都长了密密麻麻的脓包。”
“好嘞,谢谢兄弟。”季子期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想,他道谢之后就朝人群中央走去。
他扒开乌泱泱的人群,地上躺着一个死相惨烈的男子,如刚刚那个人所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第三次了吧,到底是谁干的?”
“太吓人了,是哪个没有良心的家伙……”
季子期眉头紧皱,这显然是邪祟干的。
难道任务是除邪祟?可如果按照刚才的猜想,每个人的任务相互影响,自己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自己想复杂了?说不准实际上自己真的只需要买根糖葫芦呢。
季子期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他退出了人群,沿着河边漫步,想着捋清一下思绪,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一步,两步……五步,六步,七步……
他突然一怔愣,退回刚刚走过的位置。
河边的杨柳竟然恰好五步一株。
他现在对五这个数字格外敏感,他环顾四周,果不其然,石狮十道纹、街边小灯十五盏、街口石碑二十道刻痕,石桥二十五级台阶!
而他刚才选了十五枚铜钱的糖葫芦,或许任务就在小灯处。
但现在不能急,万一这是障眼法呢,他得再观摩观摩。
季子期突然心有所感地摸了摸袖口,竟然凭空多出了二十五枚铜钱!
“先去糖葫芦小贩那看看吧。”说着,他随手抛起一枚铜钱。
“嘿,客官,你回来了!糖葫芦我还替你留着呢。”老汉笑了笑,正要把糖葫芦递过来。
季子期几乎下意识要去接,却突然收回了手。
“我当初要的不是这根。”他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就是这根,这糖葫芦长得像,你肯定记错了。”
老汉说的没错,季子期压根就没有记住当初那串糖葫芦的模样,他不过是想诈一下这小贩。
“我肯定,不是这串。”他不信邪,故作笃定地说道。
“客官,你过来些。”老汉招呼着他凑近些,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告知。
季子期有些犹豫,思虑片刻后还是走到了老汉面前,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季子期刚一走上前,老汉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小刀,瞬间朝他刺来。
“这是何意?”季子期连忙躲过他的偷袭,好声好气地问老汉。
“少年,你身手不错!哈哈哈哈,这是你的任务,接好了。”老汉笑了笑,没再刁难他,朝他丢了个纸团过去。
说完,老汉就连带着木推车和插有糖葫芦的草垛一块消失了。
季子期原本还担心这纸团会不会暗藏杀机,所幸无事发生。
他打开纸团,上面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到那里放入铜钱吧”。
老汉虽留下糖葫芦作为任务线索,却已在无形之中取走他十五枚铜钱,如今他手中只剩十枚了。
而纸团中提到的“那里”应该就是指街边小灯处了。
十五盏灯,每盏灯旁边都有十个凹槽,恰好可以放进一枚铜钱。
他没再犹豫,直接把铜钱放了进去,下一瞬,一道奇异的白光亮起。
季子期面前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
“恭喜你成为第7个找到线索的学子!”
紧接着,凹槽化成一个小型的阵法。
“上面有道谜题。”若不是他用灵力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法阵上只有一句未完的话:“秋火燎凤眉,只余__”。
只余什么?糖葫芦还是铜钱?
季子期闭眼思索了小一会,凤眉是什么东西啊?凤凰也有眉毛吗?
学院考核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谜题啊!
等等,学院……风禾学院!
秋火燎凤眉,只余风禾。
凤字去掉一横就是风,秋去了火则是禾。
想到这,季子期的眼眸瞬间闪起亮光来,用灵力凝聚于指尖,在阵法后面添上了“风禾”二字。
顿时,阵法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顺着季子期的指尖把他整个人往下面拽。
季子期刚稳住脚,就听到宋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嘿,子期!”
只见周围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此处站满了几十个修士。
“景珩,这是哪里?”季子期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不清楚,不过找到第一个线索的修士似乎都到这里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何予乔,她可是第一个出来的修士呢。”
季子期抬手作揖,朗声道:“幸会。”
“嗯,幸会。”何予乔点了点头。
“子期,你在里边碰到了什么?每个修士的任务和线索都不一样的,我问了一圈,现在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或许把我们聚在一块,就是要把线索都汇合呢。”
季子期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真是个怪老头。”宋景珩摸了摸下巴。
“你呢?”
“我的可比你的有意思多了!”
“说来听听。”
“当时我一进三重境,我竟然就在一家酒楼里头坐着,桌子前全是山珍海味。我当时也是心大,没管那么多就直接大快朵颐。”
“不过现在想想,或许我当时若过于谨慎,反而会酿成大错!”
“为何?”季子期想到自己经历的事情,恰好截然相反。
“我在里边可不是宋景珩,而是在扮演一个叫赵强的富商,我那时在宴请当地的地头蛇,我们俩要谈一桩地下交易。如果我当场看饭菜有没有被下毒,恐怕小命不保咯。”
“毕竟我作为主人,请客人吃饭谈生意,哪有验毒的道理。寻常人还好,坐我对面的可是五大三粗的地头蛇!”
“确实……那何姑娘呢,你遇到了什么?”
“你让他说吧。”何予乔努了努嘴,示意让宋景珩说。
“予乔的经历可就更让我摸不着头脑了,你先猜猜怎么回事?”
“你快说。”
“你先猜。”
“你说。”
“你猜。”
“那还是直接让何姑娘来说吧。”
“你猜一下呗。”何予乔耸了耸肩。
“难不成也有一个卖糖葫芦的怪老头,直接走上前问,‘姑娘,你想不想知道线索是什么啊’。”季子期随口胡扯了一句。
“诶!猜对了!我的天,季子期,你可真神了。”
“什么?”季子期愣了一下,看宋景珩的样子,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就是这样!不过不是卖糖葫芦的怪老头,是个卖草蚱蜢的怪老头。”
“你真没骗我呢?”他不信邪地看向何予乔,试图看到一点假象。
“真没有,我骗你干嘛。”
“我当时都觉得自己够快了,吃完饭后,地头蛇直接把线索告诉我了,线索也是风禾,这就是我们交易的内容。”
“你给了他什么?”
“我就给他吃了顿饭,随后我挥挥手,一群侍卫抬着一箱银票上来,把箱子给了他。”
季子期越听越觉得诡异,这个三重境的考核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相比而言,自己的考核就如此繁琐。
“我一到这里来,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当时我还以为她是掌事人呢!”
“那其他人呢?”
“大差不差,不过有一点让我很疑惑,这里原本人更多的,刚刚消失了好几个。”
“突然消失?”
“是的,就是眨一下眼,人就不见的那种。”说着,宋景珩疯狂眨了眨眼。
“浔砚呢?”季子期问道。
“不知道,我一直没看见她。”
“难不成你眨眼次数太多,把她给眨走了?”
“怎么会!我可是一直睁着眼,死死观察四周,生怕错过你们俩。”
“你们在这呆了多久了?”
“我呆了有半个时辰了,何予乔要更久一些吧,或许只要沉住气就可以出去的!我们先再等等。”
“万一考核有时限怎么办?我们得找线索。”季子期皱了皱眉。
“这上哪找,这里全是一片白,连只苍蝇都看不见。”
“唔……浔砚!”季子期突然看见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子期,景珩。”
例行打完招呼,又同何予乔相互介绍,听完三人的事情后,李浔砚讲了自己的经历。
“我当时在一片沉水澜竹的密林里,我刚进入三重境,四面八方就有石子朝我砸来,所幸我的佩剑挽霜在身上,我一面躲避石子的攻击,一面观察四周。”
“石子的攻击威力很大,我从来没想过谁的打招呼方式如此粗鲁,这已经说不上是友好的玩笑了,纯粹是一场攻击。”
“我和石子足足打了有一刻钟,这才消停。但我感觉一直有一只眼在上空盯着我,林子里面也是黑布隆冬的,到处都是影子。”说到这,她顿了一下。
“有一些黑影从树荫下面冒出来,钻到我身后,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