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李浔砚上下打量着贺言安。
“不认识。”
“管你认不认识我,你先赔钱。”
“好。”贺言安直接把还魂草交了出来,又用灵网转了五百上品灵石给她。
虽然动作很痛快,但他的心也是痛得很快。
“我还以为你是个穷小子呢,这不富得流油吗?”李浔砚看着自己灵网账户里的一串零,笑得很开心。
“那我们就一笔勾销了,仙子以后见到我就装作不认识,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
“随你正不正邪不邪了。”李浔砚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多谢仙子。”
“不过我可不会在婉晴面前说你好话了。”李浔砚狡黠一笑,施了张传送符就消失了。
季子期紧随其后,两人到了一片林子里。
“浔砚认识他吗?”
“嗯,或许吧。”李浔砚耸了耸肩。
见她没多说,季子期也没再多问。
“多亏了你的寻物术,委托上的东西找齐了大半,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早知道多接点委托了。”
“多出的时间在秘境里找找机缘也是不错的选择,或许你真能碰到穹泽秘境的意识呢。”
李浔砚倒是觉得自己没这个运气,好运在六百年前就用光了。她之前就来过一回穹泽秘境,当时都没遇到过的秘境意识,现在怎么可能碰见。
“我们往北边走吧。”李浔砚提议道。
她依稀记得北边有个天墟洞府,这里边是天墟仙人的洞府,里边功法和秘籍不计其数。
“嗯。”
如她记忆中的一样,穿过这片林子后,河的上游就是天墟洞府。
洞府在瀑布之后,洞口还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住,不凑近看会以为只是普通岩缝。此处还设有阵法禁制,若不找到阵眼就无法进入其中。
“这里有禁制。”季子期说道。
“嗯。”
“我来破开吧。”季子期揽下了活,把破空剑从剑鞘中拔出。
“破空剑感觉怎么样?”
“很顺手。”说着,他灵力感知四周后,就用剑朝阵眼刺去。
“如果持剑者与手中剑足够默契,极少部分剑会生出剑灵。”李浔砚说着,左手顺势放在了挽霜的剑鞘上。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挽霜的配合天衣无缝,可却迟迟没有剑灵出现。
天墟洞府之内,平行空间交错纵横。二人迈步其中,转瞬便被传送至不同方位。
季子期的脚刚着地,四面的石壁就弹出数千把飞刃。他足尖轻点,腾空而起,同时快速凝出水屏,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
过了好一阵,飞刃的攻势才停歇,他刚松一口气,地面的泥石突然开始滚动,如堆雪球一般形成一个巨大的泥沙傀儡。
傀儡一巴掌拍向季子期,他急忙侧身躲避,长剑出鞘,与傀儡缠斗一起。剑光交错,他不断寻找傀儡的弱点,瞅准时机,剑走偏锋,交手数十回合后,傀儡终于碎裂……
李浔砚虽然许久未来过此处,可六百年的时间对她而言不过长眠一夜罢了,对这里依旧轻车熟路,没用多久就破开了重重关卡,前方的大殿豁然开朗。
殿中流光涌动,逐渐出现天墟仙人的虚影。
“天墟仙人。”
“咦,抚椿真人?”
“是,正是在下。”
“我记得你的境界不是化神后期吗?”天墟仙人一脸狐疑。
“修炼出了些岔子,境界倒退了。”
天墟仙人看着李浔砚的眼睛,看出了她的那份苦衷,无奈地摇摇头:“唉,抚椿真人,天道之女的这一途讲究不急不躁啊,你切不可大意。”
“多谢仙人告诫。”
“你又来我这破烂洞府干嘛,该给的传承我可给完咯,该走的路你还得自己走。”
“我在修行一途中遇到了些难题。”
“不妨说来听听。”
李浔砚知道秘境之中天道无法窥探,这也就放心开口:“六百年前,我只当符祟是寻常邪祟,可如今九州陷于水深火热之中,道华依旧我行我素。”
“好在近些日子,我找到了破局之法。借助时空乱流,可将九州与蓝星人意识相连……”她把何复的事情和天墟仙人细细道来。
“我想知道天墟仙人是否有什么功法,可以无需傀儡就能用灵力凝成人形,让蓝星人意识附着?”
“哈哈哈哈哈,那你可问对人啦。当时我可没想过竟然还有这种破局之道,有些小法术也就没传授于你。”天墟仙人说罢,手指朝李浔砚轻轻一点,一团金色的光点没入她眉心。
李浔砚立马盘腿坐下,开始吸收功法。
季子期过了迷雾幻境,前方终于出现了大殿的模样。大殿中心正是盘腿而坐的李浔砚。
“不错不错,筑基中期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能突破我设下的重重阵法。”
“原来是极品水灵根,怪不得……我这里正好有套功法,就传授给你吧。”
天墟仙人指尖一点,功法《水龙吟》的一招一式就刻入了季子期的识海之中。
待季子期吸收完功法后睁眼时,发现大殿中已没有了天墟仙人的身影,李浔砚正站在一旁看着他。
“浔砚。”季子期浅浅一笑。
“走吧。”李浔砚说道。
两人离开洞府后,天墟仙人的虚影再度显现,他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喃喃低语:“抚椿真人,你抚过的九州,春还没来吗?”
天墟仙人算得上是李浔砚半个师父,在她第一次踏入他的洞府时,他就告诉了自己关于天道之女的真相。
当时的自己嗤之以鼻,甚至一度怀疑这老头是不是邪教之人,毕竟谁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直到天墟仙人说的话一一印证,自己的雷劫比寻常修士更加猛烈,莫名奇妙出现的仇家不断,但同时机缘却接踵而至。
而所有意外获得的机缘都指向成神之路。
最重要的是,在她突破化神境时,她在电闪雷鸣之间,看到了云层里的一双发红的巨眼。
是天墟仙人说起过的现任天道——皇甫道华。
李浔砚想不通,道华为何如此执着于天道这个名头,为了除掉自己,哪怕让九州万千生灵都陷入苦楚都无所谓吗?
或许雷会继续劈下去,直到她神魂陨灭。
这场无休无止的暴雨,会把九州都沉没于洪水之中吧。
李浔砚护身阵法碎裂,天雷劈遍她浑身筋骨。
是的,她最终死遁了,耗费八成修为,再配合修炼的回溯功法,她回到了穹华州的那间竹屋。
等李浔砚再次睁眼时,已是六百年后……
两人出了洞府,季子期说要试试新学到的招式。
“嗯,那不如找妖兽练练手吧。”
两个人一路薅光各种灵草,一路磨刀霍霍,看到妖兽就一个法术砸过去。
“这招式可真不赖。”季子期感慨着。
李浔砚不少招式都没用过,如今又进过一次天墟洞府,可是终于有好借口使出高级的招式了,之前每次用一记风刃甩过去,不痛不痒的,和刮痧一样。
李浔砚各类法术层出不穷,一会手搓龙卷风,一会超强气旋倒拔垂杨柳。
季子期瞠目结舌,是自己资质太差了吗?为什么仙人只传了他一个《水龙吟》……
“风来!”李浔砚借风势腾空,又一剑砍下妖兽的头来。
季子期看着她衣袂飞动,一身意气散落风中,他也提剑而去,一张爆破符在妖兽身上炸开。
李浔砚回头看了眼季子期,发觉他周身气息微变,说道:“子期,你顿悟了。”
所谓顿悟,即是刹那间勘破大道桎梏,一朝心念通透,可谓修习途中难得的蜕变。
“是。”季子期应声点头。
这次顿悟,或许是对自己心意以及修行大道的明了吧。
两人可谓是蝗虫过境,所及之处寸草不生。
中途难免有几个不长眼的修士来打劫,不过最终都是反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作为“正人君子”的二人是断不可能做出此等行径的。
偶尔季子期会装装傻大个来骗骗修士,不过也只是偶尔罢了。
白日两人在秘境中寻找天灵至宝,夜间常是一人打坐修炼,一人在旁练习功法。期间季子期同她切磋过不少回,感觉自己的剑法精进了不少。
“浔砚当时为何选择来玄玑族做客卿呢?”
“当时玄玑族的客卿酬薪最高。”
“族内的夫子酬薪似乎还要多上一百上品灵石来着。”
“当夫子可累了,又要辅导你们的功课,还得陪你们早起练剑。空闲时间我宁愿多画几张符箓,把一百枚上品灵石挣回来。”李浔砚边掰手指边算着。
“怪不得。”
两人闲聊了一阵,说起了不少关于在族内的事情。
“你当时好像对我有些偏见?”李浔砚撑着脑袋看着他问道。
“当时年少不懂事……”
“我又不批判什么,只是好奇问问原因罢了。”
“你看起来太年轻了,这当然只是我年少的一种偏见,后来发现李客卿年纪轻轻就才华横溢,剑法高超,还精通……”季子期连忙如炮轰般说出一长串话来。
“打住打住。”虽然这通马屁很让李浔砚受用。
“其实我是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妖婆,你竟然敢瞧不起我。”
季子期只当她在开玩笑,说道:“那又如何?这与任何东西都无关,年纪大阅历也不一定丰厚,或许有人在我这般年纪就已经走南闯北了呢,而我不过刚入九州。”
“我年少的偏见已经被你打破了。”季子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