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渡溪春 > 第14章 第十四回

渡溪春 第14章 第十四回

作者:岚森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2-23 15:52:06 来源:文学城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引语

空城寂静如坟。

凛还在外面。

绯转身,走向回廊。

先找到阵眼。破了这幻境,才能出去。

回廊很长,两侧是熟悉的房间。她小时候住的东厢、母亲常去的佛堂、父亲的书房、叔父偶尔来住时用的客院——每一扇门她都认识,每一条路她都走过千百遍。

她随手推开一扇门。

是她的房间。那张小床,那个书案,墙上那幅她十岁画的梅花。

她退出来,往前走几步,推开另一扇门。

还是她的房间。一模一样。

她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推开第三扇、第四扇、第五扇……

每一扇门后,都是同样的房间。那张小床,那个书案,那幅梅花。

她转身往回走,想离开这条回廊。走了一盏茶的工夫,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排门,还是那些熟悉的雕花,还是她自己的房间,一遍又一遍,无穷无尽。

她停下脚步,打量着最近的那扇门。

门静静地立着,像在等她推开。

“都什么年头了还玩鬼打墙这一套,幻狐你可真有意思。”

她没再推门,而是转身,朝回廊的另一头走去。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穿过一扇又一扇门,绕过一道又一道弯……

然后她停下来,抬头看。

面前,是正厅。

她刚才站着的那间正厅。

她跑了这么久,绕了这么多弯,最后又回到了起点。

绯站在原地,喘着气,盯着那间正厅。

厅里空荡荡的,只有落满灰尘的桌椅,和那幅父亲最爱的山水画。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幻境是幻狐造的。幻狐要用她最熟悉的地方困住她,就只能利用术阵窥探她的记忆,拼凑场景。而拼凑出来的场景,就一定会留下破绽。没有破绽的幻境是不存在的。她只需要找到那个破绽。

什么是最熟悉的地方?

家。将军府。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太熟悉这里了,闭着眼都能走遍每一个角落。正因为太熟悉,所以幻境才能用这种“鬼打墙”的方式困住她。她以为自己知道路,其实每一寸路都是假的。

她需要忘掉所谓的熟悉。

需要像第一次来一样,重新审视这个地方。

她睁开眼,走出正厅,走向大门。

大门敞开着,门外是熟悉的街道。卖糖人的小贩、跑来跑去的孩童、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楼,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她迈步走出大门。

一步,两步,三步……

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了一下。

她低头看,脚下的青石板路变成了正厅的地砖。

她抬起头,面前是那幅山水画。

又回来了。

绯盯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她转身,又走向大门。这次她跑得更快,几乎是冲出去——

三步之后,她又站在正厅里。

她试了十几次。

每一次都一样。

最后一次,她站在正厅中央,大口喘着气。

出不去。

怎么也出不去。

这座城,是一座巨大的迷宫。而迷宫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她越熟悉,就越走不出去。

她抬头看着那幅山水画,画中的山峦静静矗立,流水缓缓流淌。

“阵眼到底在哪里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正厅里回响。

没有人回答她。

她闭上眼睛,靠在门框上,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

一个声音,极轻极远,像从千万里之外传来,飘进她的耳朵。

“唔——”一声闷哼,是吃痛的声音。

是凛的声音。

绯猛地睁开眼。

那声音只出现了一瞬,然后消失了。可它太真实了,真实得像在耳边。

凛受伤了。

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声音没有再出现。

可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之所以能听到,是因为她从始至终没有真正相信这个幻境。从母亲那句话开始,她就一直在抗拒、在怀疑、在寻找破绽。这份抗拒削弱了幻境对她五感的影响,让她能捕捉到一丝外界的真实。

可也只有一丝。

她听不到更多。看不到更多。帮不了更多。

她只能靠自己,尽快出去。

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凛在外面。他在等她。

她有办法杀死幻狐,所以她不能困在这里。

——

冷静下来之后,绯开始重新审视这座空城。

幻境被削弱,是因为她意识到了不对劲并拒绝。所以阵眼一定也是空府中的某个违和之处。那个地方,不属于真正的将军府。

她开始一寸一寸地搜。

正厅。桌椅落满灰尘,角落里堆着杂物,墙上挂着那幅山水画。她掀开桌布看了看,蹲下检查每一块地砖,伸手摸了摸香炉底下。什么也没有。

东厢。她自己的房间。小床、书案、那幅梅花。她翻遍了每一个抽屉,掀开床褥,把枕头拆开来看。什么也没有。

西厢。母亲住的院子。佛堂里的蒲团、经书、香炉。她一本一本地翻那些经书,检查每一页有没有夹层。什么也没有。

后院。父亲练剑的地方。地上有浅浅的剑痕,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些痕迹,只是画上去的,不是真的。

花园。那棵海棠树下,她蹲下来,用手挖开泥土,挖了半尺深,什么也没有。

客院。叔父偶尔来住的地方。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她趴在地上,检查床底下的每一块砖。没有。

柴房。厨房。马厩。甚至茅房……

她搜遍了每一寸地方。

什么也没有,哪里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那幅山水画。

那是父亲最爱的画。据说是父亲年轻时在江南买的,画的是家乡的山。父亲常说,等老了就回老家,盖一间小院,每天看着这画里的山,养老。

她从小看到大,看了无数遍。

画还是那幅画。山峦依旧,流水依旧,那些熟悉的山石树木,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地方——画轴旁边。

那里多了一个挂钩。

她记得很清楚,以前是没有这个挂钩的。

挂钩上,挂着一块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沾满血污的玄铁令牌。

那图腾——

鹰隼。

倒悬的鹰隼。

这就是她感到心口缺失的东西。这就是……

令牌,鹰隼,凝固的、暗红的血迹。

十几年的血仇。

十几年不敢闭眼、不敢停步、不敢回头的日子。她每天带着那块同样的令牌,贴肉放着,让它冰冷地贴着心口,提醒自己不能忘。

她查过无数线索、追过无数人、杀过无数挡路的狗,就是为了找到这块令牌的主人,找到那个制造那场大火的人。

现在,它挂在这里。

挂在父亲最爱的画旁边。

挂在她的“家”里。

多么可笑!这块令牌,就像是在嘲讽她:你以为你在追查真相?你以为你能复仇?你连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都走不出去,你连自己最恨的东西都摸不到……

你算什么?

绯的眼睛红了。

血丝,恨意,这么多年来压在心底从未熄灭的火。

她攥紧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那种压抑了许久、从未真正熄灭的、被层层叠叠的理智与算计压在心底的怒。此刻正像地底的岩浆,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上涌,几乎要溢出来,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原来……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掌心里,灵力开始凝聚。

那光芒是没有感情的白色,似冬夜的月光,淬过血的剑刃。她把这些年的所有,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被剥夺的人生、所有再也回不来的东西,全都压进这一掌里。

她咬紧后槽牙。

她没有犹豫。

她狠狠击向那块令牌!

“轰——!”

令牌碎裂的瞬间,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墙壁剥落,大片大片地往下掉,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地面开裂,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吞没了一切。天空碎裂成无数片,那些温暖的阳光、那些熟悉的云朵,全都碎了。

绯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将军府,一点一点消失。

正厅塌了。

东厢塌了。

母亲的小院塌了。

父亲练剑的后院塌了。

那棵海棠树,连同树下永远开不败的花,一起坠入黑暗。

最后,那幅山水画也碎了。

画里的山峦断裂,流水倒流,最后化作千万片流光,消散在虚无中。

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消失了,绯只看得见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站在黑暗里,脚下空荡荡的,什么也踩不到。

然后她开始往下坠。坠落的速度不是很快,中等速度,像一片落叶缓缓沉入水底。

绯没有挣扎。她知道这是什么。

下一个幻境未生成,而她没有彻底离开幻境时的通道。如果不在此时离开,幻狐可能会察觉,可能会再把她拉进另一片幻境。另一片用她最熟悉的东西造的牢笼。

她不能等。

她必须出去。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银镖,用力向前扔出去。

银镖破空,几乎是一扔出去就消失了。

就那么消失了,像被黑暗吞没了一样。

那片黑暗,那些她看不见却知道存在的东西,那个等着把她拖进下一层地狱的深渊……不能再等了。

银镖一扔出去就消失了,很有可能已经出了幻境。

绯强行运转灵力,借术法的反作用力,在虚空中猛地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重,仿佛踩在实地上。她的身体顿了一下,停止了下坠。

她没有停。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她一步一步向上走,像踩着看不见的阶梯,逆着下坠的力量,一步一步向上走。

她的灵力在燃烧,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看见上面有光。

那是真实世界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咬着牙,一步一步向上走。

最后一步踏出,她冲出了幻境。

可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心里一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