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渡妄司 > 第3章 戏台上的血

渡妄司 第3章 戏台上的血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6-26 14:45:36 来源:文学城

陆寻是被一阵敲锣声吵醒的。

不是官府的锣,是戏锣。那锣声很响,很亮,从喇叭里喊出来的。渡妄司隔壁住着一个戏迷,天天早上放戏文。那老头七十多岁,耳朵不好,所以声音放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今天放的是《长生殿》,唱腔一起,整个巷子都抖三抖。那唱腔很尖,很细,像旧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寻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他的头发很黑,很硬,像拉直的弦。

阿妄从木牌里探出头,身影在晨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的声音很清,很朗,像泉水流过石头:“你睡觉不打呼噜,跟死人一样。”那声音里带着陈年的抱怨。

“死人打呼噜?”陆寻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还没睡醒,眼睛还闭着。

“有的打。”阿妄说,声音很得意,硬撑着的面子,“我听过。”

陆寻穿上衣服,把木牌揣进怀里。衣服是旧官服,袖口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那补丁很粗糙,老手艺。他穿上的时候,木牌又震了一下,那震动感很轻,很细,像客套的问候。

“今天查什么?”阿妄问,声音里带着期待,像孩子在等下一个玩具。

“永安戏班。”陈九从门外冲进来,一脸兴奋。他的脸上有水珠,不知道是汗还是溅到的水。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藏不住的激动,“戏台上闹妄念……不是,闹妄念了!青衣女子,半夜唱戏,唱腔一绝!”那声音很响,很亮,像板上钉钉的事。

“你怎么这么兴奋?”陆寻问,声音很平,但下面有东西在动。狗耳朵竖起来的那种警觉。

“我听过!”陈九说,“那嗓子,那身段,绝了!听说比当今京城第一名旦还强!”

“然后呢?”陆寻问。

“然后……”陈九压低声音,像怕被人听见,“她不是人。”那声音很沉,很重,渗入骨髓的恐惧。

陆寻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但很深入,老手的判断。

“不是人,是妄念。”陈九纠正,不厌其烦地指正,“但戏班里的人说,她唱完就消失,怎么找都找不到。”

陆寻点点头:“去看看。”他的声音很平,但很坚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我也去!”阿妄在木牌里喊,声音带着兴奋,像孩子在等下一个游戏。

“你老实待着。”陆寻说,声音很平,但有一种温度。

“不要。戏班肯定有意思,我要看。”阿妄的声音里带着不满,像被抢了糖的孩子。

陆寻没再说话。他走出渡妄司,上了陈九准备的马车。马车很旧,很破,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那是磨出来的韵律。

永安戏班在城东,占了一整条街。门口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永安”两个字,但颜色已经褪了,像血迹。那血迹很旧,很暗,沉在脑子里的记忆。

陆寻走进戏班的时候,台上正在排练。一个老生在唱,声音洪亮,但有点哑。那哑声很沉,很重,累积的疲惫。台下坐着几个人,有乐师,有学徒,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断了的剑穗。那剑穗很旧,很破,陈年的记忆。

“那是班主。”陈九小声说,像怕被人听见,“姓林,叫林老班主。”

“姓林?”陆寻问,声音很平,但下面有东西在动。风吹草动就醒。

“对。怎么了?”

“没什么。”陆寻走过去,“林班主,渡妄司陆寻。”他的声音很平,但很清晰,板上钉钉的事。

林老班主抬起头。他的眼睛很红,像是一夜没睡。那红色很浓,很暗,骨头里的累:“陆主事,您来了。那件事……您都知道了?”声音轻得像眼睛里的光。

“知道一些。”陆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旧,很破,发出“吱呀”一声,老木头受压的呻吟,“那青衣女子,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个月前。”林老班主说,“我们排《长生殿》,唱到‘在天愿作比翼鸟’那一句,台上忽然起了雾。雾散了,她就在那儿。”压箱底的旧事。

“长什么样?”

“很美。”林老班主的声音变得恍惚,压箱底的噩梦,“穿青衣,不施粉黛,但比任何戏子都美。她唱完那一句,就不见了。”

“唱得好?”

“好。”林老班主说,“比我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人都好。那种唱腔……不像是人间该有的。”由衷的惊叹。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颤抖很细,很弱,渗入骨髓的恐惧,“但……但她每次唱完,都会哭。”

“哭?”陆寻问。

“对。”林老班主说,“唱到‘在天愿作比翼鸟’那一句的时候,她的眼泪就会流下来。不是假哭,是真的哭。眼泪落在戏台上,能听见声音。”像是在说陈年的悲伤。

陆寻看向戏台。戏台很大,木板铺就,上面有磨损的痕迹。那痕迹很旧,很深,旧得发黄的记忆。他站在台中央,环顾四周。台下空无一人。但他感觉有人在看他。那目光很轻,很柔,像盯着看的目光。

“阿妄。”他低声说。

“嗯?”阿妄的声音很轻,像风。

“有味道吗?”陆寻问。

阿妄从木牌里飘出来,站在戏台上,闭上眼睛。她的身影很淡,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她的感应很敏锐,天生的天赋。

“有。”她说,“很苦,很涩,像陈年的茶。比沈婉的味道……更烈。”

“烈?”

“嗯。”阿妄说,“沈婉的执念是恨,但她是苦。很深的苦。”

陆寻蹲下身,看木板。木板上有痕迹。指甲痕。很深的指甲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木板上拼命抓挠。那抓痕很细,很深,压垮人的绝望。

“这戏台,多少年了?”陆寻问。

“百年以上。”林老班主说,“前朝就建了。后来毁了,三十年前我师父重建的。”

“前朝谁建的?”

“孟家。”林老班主说,“孟家是前朝富商,做茶叶生意。孟家大小姐爱戏,就建了这座戏台。”

“孟家大小姐?”

“孟卿音。”林老班主说,“据说她年轻时,自己就是唱青衣的。唱得极好,但后来……再也没唱过。”

“为什么?”

“不知道。”林老班主摇头,没辙的感觉,“传说她得罪了一个权贵,被毒哑了。”没说出口的后悔。

陆寻沉默了。他看向木板上的指甲痕。那抓痕很细,很深,冷到骨子里的绝望。“孟卿音。”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得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她在下面。”阿妄忽然说,声音很轻,像风。

“什么?”陆寻问。

“戏台下面。”阿妄指了指地面,“她在下面。”

陆寻看向林老班主:“戏台下面有空间?”

“有。”林老班主愣了一下,眼皮跳了跳,“以前是放道具的库房。后来塌了,就封了。”

“打开。”陆寻说,声音很平,但很坚定。

“啊?”林老班主愣了一下。

“打开。”陆寻说,“下面有东西。”

林老班主犹豫了一下,心里的掂量。最终还是叫了两个学徒,把戏台侧面的木板撬开。木板很旧,很沉,发出“吱呀”一声,漏风的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那霉味很浓,很刺鼻,自我封闭的味道。

下面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堆满了旧戏服和道具。那些戏服很旧,很破,陈年的记忆。陆寻跳下去。空间里很黑,只有从上面透下来的光,那光很弱,很柔,像被风吹过的余烬。

陆寻在杂物中翻找。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老侦探的嗅觉。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有一件青衣。青衣挂在墙上,颜色已经褪了,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雅致。那雅致很淡,很柔,历经沧桑的美丽。

“孟卿音。”陆寻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很缓,骨子里的尊重。

他伸出手,触碰青衣。指尖触碰的瞬间,他看到了——

一百年前的画面。

孟卿音站在戏台上,穿着青衣,正在唱《长生殿》。她的身影很瘦,很柔,历经沧桑的美丽。她的声音很清,很朗,像泉水流过石头。

“在天愿作比翼鸟——”她唱到这一句,忽然停住了。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走上台,手里拿着一杯酒。那男人的身影很胖,很油,骨子里的坏:“苏姑娘,”男人说,“这杯酒,是敬你的。”那声音很柔,但很毒,见不得光的东西。

孟卿音看着那杯酒,脸色变了。那变化很细,很弱,骨子里的恐惧。

“喝了它,”男人说,“你就不再能唱了。但你还能活。不喝,你全家都得死。”那声音很柔,但很毒,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孟卿音接过酒杯。她的手在抖,像风中的落叶。她看了台下一眼。台下坐着她的母亲,她的弟弟。他们的身影很瘦,很弱,叫天天不应。

她喝了。

酒入喉咙,像火。那火很烈,很烫,烧干净的灰烬。她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那声音很哑,很沉,压垮人的绝望。再也唱不出来了。

“把她拖下去。”男人说,声音很平,但很毒。

孟卿音被拖下去的时候,眼睛看着戏台。看着那方她再也站不上的木板。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像两颗星星,硬撑着的勇气。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陆寻读出了口型:“救我。”

那口型很清晰,很坚定,像钉进木头的钉子。

画面消失了。

陆寻收回手。青衣在墙上,像一个被钉住的人。那钉痕很旧,很深,老伤疤。

“孟卿音。”陆寻说,“我听到了。”

青衣没有动。但陆寻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青衣深处传来。一声叹息。很轻。

“谢谢。”那声音很轻,很柔,沉甸甸的谢意。

陆寻转过身,对上面的陈九喊:“拿酒来。”

“什么?”陈九问。

“酒。”陆寻说,“最好的酒。”

陈九愣了一下,但还是跑去了。陆寻站在青衣前,等着。他的身影很瘦,很单薄,一个人吃饭的孤独。

“你要做什么?”阿妄问。

“替她唱完那一句。”陆寻说,“她死在‘在天愿作比翼鸟’那一句。我替她唱完。”

“你会唱戏?”阿妄问,声音里带着惊讶。

“不会。”陆寻说,“但可以学。”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像冬天的阳光。

他走到戏台上,看着台下的空座位。那些座位很旧,很破,旧得发黄的记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唱:“在天愿作比翼鸟——”他的声音很难听,跑调,沙哑。烦人的噪音。

“在地愿为连理枝——”更难听。

“天长地久有时尽——”

台下,林老班主愣住了。陈九端着酒回来,也愣住了。

“此恨绵绵无绝期——”

陆寻唱完最后一句。声音在戏台上方回荡。那回荡很弱,很柔,不得不说的再见。

然后,青衣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有什么东西,松开了。那松动很细,很弱,老囚犯的出狱。

“她走了。”阿妄说,声音很轻。

“去哪儿了?”陆寻问。

“去她该去的地方。”阿妄说,“她终于唱完了。”那声音很轻,但很温暖,像冬天的阳光。

陆寻点点头。他接过陈九手里的酒,洒在戏台上。酒是陈年的女儿红,很香,很烈。那香味很浓,很醇,活着的样子。

“敬孟卿音。”他说。

酒渗入木板,像血。那血色很艳,很刺目,活着的证明。

林老班主忽然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那泪水很咸,很苦,说出口的疼:“谢谢。谢谢陆主事。”

“不用谢。”陆寻说,“她只是想唱完。谁唱完,都一样。”

他走下戏台。陈九跟在他身后:“陆主事,你刚才唱得……真难听。”无伤大雅的打趣。

“我知道。”

“那你还唱?”陈九问。

“她不在意。”陆寻说,“她在意的,是有人记得那一句。”

陈九不说话了。他看着陆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冷冰冰的,但心里有团火。只是藏得太深了。深到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老棉袄的温度。

“喂,”阿妄在木牌里说,“下次查案子,能不能找个热闹点的?这种苦兮兮的,吃得我难受。”

“下次找个高兴的。”陆寻说。

“真的?”阿妄问,声音里带着期待。

“假的。”陆寻说,声音很平,但有一种温度。

“……你这个人。”阿妄的声音里带着不满,但不满下面有东西。泡了第三遍的茶,不离不弃的陪。

陆寻走出戏班。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那阳光很暖,很亮,微弱的希望。他想起孟卿音。想起她在戏台上的身影。想起她最后的那一声叹息。那叹息很轻,很柔,挥手之间的离别。

“走吧。”他说。

“去哪儿?”阿妄问。

“回渡妄司。”陆寻说,“睡觉。”

“然后呢?”阿妄问。

“然后……”陆寻想了想,“查下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阿妄问。

“不知道。”陆寻说,“但肯定比戏台更麻烦。”

阿妄在木牌里笑:“我就喜欢麻烦的。”那笑声很清,很朗,像泉水流过石头。

陆寻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真诚。他转过身,朝渡妄司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木牌在腰间晃了一下,阿妄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陆寻,那个戏台上的人……她还没走。她跟着你。”

陆寻停下脚步。

“她说,”阿妄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她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她等着你自己想起来。”

下一章,枯柳村枯井有婴儿哭声。陆寻下井,看见无数白骨。阿妄说:"井里还有东西。在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戏台上的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