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元真还是没溜成,两人都被臧明合叫去掌门殿的会客堂议事。应时生把雷击木暂时收进储物戒指里。
二人到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作为堂中辈分低的弟子两人都没地方坐,只能恭敬问礼后找地方站着,臧明合从后堂走出,旁边跟着一位身穿玄色纹星图法袍的白发老者后并两个同样玄袍的弟子,臧明合对这老者颇为敬重,到了厅内还和他让着主位,最后还是那个白发老人说:“臧掌门,我只是客,断没有客居重的道理。”他才罢休。
他们坐下后,其他长老才陆续入座。
臧明合挥手支使场上辈分最低的卫元真和应时生去奉茶,然后开**谈起来。
“卦前辈,你来说明情况吧。”
这老者正是副八派之一无相阁的卦佬,比臧明合要大整整三辈,他轻易不出无相阁,这次亲自出动全因事态紧急,他凝重对众人说:“天界星盘有显,九天之上各列仙神示下预警,众界恐要生大变。”
“怎会如此?”
“会当何灾,可有明示?”
卦佬说:“是魔,兆示为险星和覆星,有堕天毁正的倾向。”
众人都震惊难以置信,“怎么会如此严重?”
“耸人听闻。”
太一宗的卜祝堂长老说:“我前几日也卜卦过,并无算到有能掀起如此倾天之力的魔象啊。”
“是啊,魔的出现都散乱,并不能成气候,怎么会这么严重?”
“可有说是何种魔?是堕魔?”
“可不论仙神堕魔还是修行者堕魔也不至于闹到天翻地覆。”
“难不成是天魔?”
卦佬摇头,“此天机秘事不是我等能知晓的。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应不止天魔的乱力,恐是魔道将要聚合复起了。”
众人表情都变得很肃穆,卫元真托着装有灵茶的水壶,面带忧虑的和应时生对望。
臧明合总结安排:“若是魔道复起,天地间魔气杂气会多,卦前辈特意前来,也是希望我们能存清正心,不要行将踏错误入歧途,同时要严加教导底下弟子明道。我会下令让医堂丹堂多准备清心正情的药丹,法堂从今开始每日得教习弟子修一遍清心诀,剑堂则教弟子多学些除魔诛邪的剑术……”
他吩咐完自己人,对卦佬说:“卦前辈,除魔是我等正道职责所在,太一宗为修界大宗更是首当其冲,你请放心,我们定会维护修界生灵安定。“
卦佬合手对他和众人拜去,“就劳烦诸位了。”
几人又商量了预备应对事宜细节,差不多后,各长老都离去干活了。臧明合叫应时生上前,指着他对卦佬说:“就麻烦您老帮我给这不肖徒卜上一卦。”
卦佬从进来就注意到他了,他少年英才生得又俊美,连自己身后的两个无相阁子弟都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番。
他笑道:“我记得百年前给这孩子算过一次,如今他出落的倒是更稳重端方,有几分清正仙君的模样了。”
应时生也回忆起了初见他时的画面,他那时桀骜不驯当面嘲讽骂他是招摇撞骗神棍。他老实赔罪道:“弟子当时年幼无知,还望前辈见谅。”
“无妨。”他笑皱了眼,“我记得你当时嗤骂我说什么修仙就是逆天而为,人定胜天之类的话,又嘲我招摇撞骗、批命没用,只是忽悠你师父给卦金。”
应时生尴尬低头,卫元真听到想笑又不好明笑。
臧明合黑着脸说:“我这徒儿逆心太重,您老莫介怀。”
“诶,其实他言之也有理,人心亦如天机,这天机我未必能堪破,人心更是如此,人定许真能胜天,就像此次星象大乱,我们以不变应万变,未必不能度过此覆天劫难。”
他对应时生招手,“这次我就不收你师父卦金了,你也不用编排我了。”
“弟子不敢。”应时生回到。
他让他伸出手去观他掌相,又替他摸骨,再从戒子里拿出六爻龟甲连抛三次,捻手闭上眼碎碎念,得出他命卦后,笑着说:“和百年前没什么变化,你这弟子命好着呢,就像他的字‘无劫’,取得恰如其分。”
臧明合有些不信,他想着那凡女的事,最后还是戳了出来,“我这弟子最近和一凡女有牵扯,会碍他道行吗?”
卦佬疑惑:“我观他并无姻缘相牵啊。”
臧明合听他这样说,反倒莫名松了口气,他猜测可能那凡女在他命线里并不重要,或是只是露水情缘,不过就散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应时生一言不发,只心里腹诽这老家伙果然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臧明合放下心,亲自去送卦佬离开,卦老还要去其他宗派对他们示警,同时也去观卜查探他们内部是否有异常。
卫元真跟着应时生走出掌门殿,她忍不住问道:“师弟,你觉得卦佬算得是对的吗?”
“我不知。”他答。
她摇头,“卦佬是老祖了,在无相阁观天星悟道达千年,应该是准得吧。”她又迟疑,“可我觉得他有时又说不准,就比如我们宗今日灵脉躁动,他算说是正常的时节灵潮现象,我却觉得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和魔道复起有关呢。还有青青他也算不出来,我还想让你请他给青青算算呢,听了一通又觉得不必了。”
“算了不瞎猜了,我这次真的要去闭关了。大比还剩不到三月,我得好好准备,师弟你也要努力勤勉。”她老成持重地拍拍他的肩膀。
虽然被预警恐吓了一遭,但臧明合作为掌门还是决定维持宗门正常活动,总不能因为这不明卦象连魔影子都没见到就先把自己人给吓死了,他们好歹也是修界第一大宗,得拿出点大气风范来。
应时生瞟了眼天色赶去凹场,他下午的宗务里还有指点三场弟子论道要做。
他人到论道场,那里没多少人,有弟子上前解释道:“应师兄,弟子们大都去各峰蹭这次春时机缘了。”
凹场论道场内只余几个人在那里打坐,或是入定比法,他便走去了演武场,演武场上有九块擂台沙场,下方还备着机括道具、假人等一应俱全。
他招来弟子,对他们说:“今日人少,就不按寻常方法论道了,你们都上擂和我打三场,我从中指点。”
有些弟子听得跃跃欲试,有些则面露惧色。
他率先登上擂台,一束线香烧了起来,他豪气说:“快来,用什么招式法术都可以。”
“那就劳烦师兄指点了。”
他们一拥而上,多少都有点想要趁此机会揍师兄。
他们刚开始并不敢放法术符纸那些,只用纯剑招与他对抗。
应时生用纯剑招躲闪回击,他的身形宛如游龙,一人打十几人毫不落下风,还挑下去好几个,打得轻轻松松,打到后面都分心了,不自觉出手狠厉了些,差点戳死他们。他们只好祭出剑气、术法等一切能用的手段,应时生回过神,在一个弟子快把电鞭引到他身上时,他一个矮身躲开,那电就劈到了后面的人身上,他一下猛攻,从下盘又撂倒几个人下去。
之后他们就发现他们放的法术在他的攻躲下,几乎都用到了自己人身上,于是改变战略,这时才想起合作了,不再比赛谁能先打到师兄。
一时间各系术法灵光闪现,几人阴险地合作相互扔着符纸阵盘和各色法器,应时生剑气腾起,力破万钧,劈烂了他们不少好东西,有弟子痛苦惋惜,应时生却又走了神,剑气放大割伤了所有人,他急收了力道,为了防止自己三心二意,他就一边打着一边说自己接下来的走势,要怎么攻和防,打哪里会破他们的攻势。
他边打边讲解,这些弟子也认真了些,一场下来大汗淋漓,却也收获颇丰。
线香燃尽,一场结束,但他们都没赢,还有一半人累倒在场外趴地。
应时生把录下的影石扔出来,放在擂台内,自己和自己的投影对打,和他们讲解要怎么破招。
忽然间,原本寥寥无几的演武场聚集了不少人。
有不少弟子闻讯赶来,就为观摩他怎么轻松一人打多人。
应时生讲完收剑,对下面的人说:“第二场,谁要上就上。”
第一场的弟子都是些余留在这的筑基练气,到第二场闻风而来的弟子就不止这个修为了。
连慕煊烁两姐弟都来凑热闹了。慕煊烁早上刚挨了打,他股背还痛着,本来不想来的,可拗不过自己的姐姐,跟着也来了。说是说学习剑法,但他知道她是为了修复他和应时生的关系,让两人不要因为那凡女而生隔阂,闹僵了。
慕煊烁没上场,就跟着他姐姐和她的一众小姐妹们坐在底下,因他为他姐姐、为她们的好闺闺挨了打,这伙师姐妹都十分关照他,又给他扇扇子,又给他喂果子。
第二场,有三个金丹上场了,一个是法堂主修法的梁沅枫,一个就是执法堂那个林烽铭,还有一位剑堂小师妹萧银珠。
梁沅枫年纪大些,经验也多,他指挥着场上的人走位和招式。林烽铭稳打稳扎。那个小师妹萧银珠也是单火系的,出手狠辣比应时生有过之而不及。
梁沅枫把修为低的弟子安排在外围让他们辅助,他们三个金丹则主攻应时生。
应时生见他们列阵围打自己,笑出了声。他操着剑气攻打,力只收半分了。
慕清澄在底下观战得春心萌动,“应师兄好强啊!”几个姐妹无语,“可惜就是找道侣的水平差了一点。”
慕清澄委屈认同。
慕煊烁见着场上杀招频起,他再也忍不住,不顾身上的伤飞身上台也加入了围殴应时生的队伍。
他剑上赤火缠绕,“应师兄,请指教。”
应时生见他加入也没什么反应。
同火系的萧银珠厉声道:“嘁,打了那么久现在才来,早没你的位置了,慕无畏快滚下去。”
慕煊烁驱火打入进去,“萧银珠你上个月才进阶的金丹吧,要下也是你下。”
梁沅枫改变策略,说:“别吵了,一起打,萧师妹你攻后,让他攻前。”
几人剑气冲出,场内都震了几番,慕清澄在底下担忧,“煊烁干嘛非得上去呢?”
“早上被应师兄捆去挨打,不服气呗。”
有人好奇凑过来问,他们这才得知是应师兄为个凡女而罚自己人,一时间流言又四起。
第二场的线香还剩三分之一,应时生已经无心再打,剑尖指着地,他抖了一下剑,剑身冒起森寒冷白的灵焰。
“怎么这么冷?应师兄不是单火系的吗?”
围攻他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寒气,应时生把控着焰力,在尽量不伤着人的情况下,把四人的武器都卸了,冷焰烧上他们的手,让他们无法再攻击后,他直接开大剑气,把擂上全部人都轰下了台。
他神情带着些不耐烦,对众人说:“这样缠斗没意思,我怕伤了你们也要收力打,不收力你们一味围剿也学不到什么。”
他再次颤剑,剑上白焰乍起,燃上他全身,袭飞起他的发,他说:“第三场,我独自在演武场使一套剑法,你们都看着。”
剑随焰起,他剑下剑意显著,斩剑而来时的冷意似要冻透骨髓,他松弛散漫说道:“这套焰火功法是我在不归崖修行时悟出来的,初时会让人感到焰寒刺骨,被这火舌舔上后也如火烧,若用火法来抗,则烧得更厉害,用冰或水法,则越来越冰冷。修炼到我此时境界,则可驱这火烧人神魂,一火点就能寒烧不息九日九夜,直到整个人里里外外被这白焰烧成灰末。”
底下的人又畏又慕不再说话,皆难掩惊撼地安静注视着他舞剑。
剑似流光火似影,飘忽若神的剑招裹着那焰火画出樊笼,寒灼相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厉,所有退路都被剑锋划出的轨迹封死,剑气森森火光灼灼,让人无处可逃。
“我会将这套功法和剑诀誊写到藏书阁的墙壁上,你们有需要皆可去看。”
这话是何等的傲慢,却让众弟子都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