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渡昙 > 第9章 第九章

渡昙 第9章 第九章

作者:斐棉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5-07-08 23:31:43 来源:文学城

容时这一晕,直到后半夜才醒过来。

他揉了揉脑袋,舒展起双臂,像是刚睡了一场好觉,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反观路昙困得眼皮打架,头随着灯花跳动轻轻地晃。

要不是为了打探消息,她早就回房休息了。

结果容时这人废话太多,光是叶郎中问诊那一段,就讲了一柱香的功夫。他往后若是不在凌知许手底下干活了,还能去茶楼里同说书先生们争一争席位。

“方子写好了,我见罗非颜睡着了,便同叶郎中去取药。谁能想到他居然是装睡,我一走,他就打晕了负责看护他的药童,还扒了人家的衣服换上,打算瞒天过海。”

终于等到关键的地方,路昙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许是当时的场面太过瘆人,容时说着说着,竟乍地打了个寒颤。

“而且罗非颜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把药童的脸换到了自己的脸上。衣服一穿被子一盖,那药童就完全变成了罗非颜的样子……我和叶郎中回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罗非颜’已经换了个人。”

话音未落,沉默在三人间蔓延开来。

路昙心跳得剧烈,江湖上的独门绝技多了去了,听说过会易容的,可从未听说过能与旁人换脸的,不像是正经的手艺,倒像是什么歪门邪术,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忽然间,一声鸟鸣打断了路昙的思绪。

路昙顺着声音来时的方向看过去,窗户被推开条缝隙,凌知许无言,抬手伸向窗外。

等他收回手时,手心上赫然停着一只灰棕色的雀鸟,它圆溜溜的小眼睛星星似的一眨一眨,静静地观察着屋内众人。

凌知许微微俯身,凑到那雀鸟旁低声说了些什么,又喂它吃了些粮谷,往它脚上系着的小木筒里塞了什么进去。

雀鸟乖巧地歪歪头,“吱吱”两声,随即振翅飞向窗外,融入无边夜色中。

察觉到路昙投来的目光,凌知许从容一笑,“放它出去探探消息,江湖上的事情可躲不过这些小家伙的耳朵。”

路昙敛眸不语,凌知许要用这只雀鸟与什么人联络,不是她该打听的事情。

路昙收回目光,转向容时,“你既然没发现躺在床上的罗非颜换了个人,方才又为何笃定他与药童换了脸?”

“还不是他自己露了破绽。叶郎中吩咐‘药童’给‘罗非颜’喂药,他接过了药,居然仰起脖子自己喝了下去。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刚想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他腿就扫了过来。”

说到话头上,容时一把抓起床旁放着的杯子,猛地往嘴里灌了好几口温水。

凌知许眸色不悦,“这么着急做甚?总不至于少了你几口水喝,伤口等下再抻开了。”

容时有些腼腆地揉了揉后脑勺,长呼出一口气,才继续道:“打我也就算了,叶郎中年纪那么大,还救了他一命,他居然也下得去手。”

凌知许眉头微蹙,语气多了些关切:“叶郎中现下如何,身体有无大碍?”

容时撇了撇嘴:“叶郎中没什么大事,我护他可护得紧呢。可怜了那个药童,罗非颜手劲儿太大,他后颈上的淤青不养上十天半个月绝对消不下来。”

“对了,这还有个东西。”容时说着,从衣领里拽出来根长布条。凌知许扇面一展,容时立刻会意,将布条铺在上面。

路昙心生好奇,她凑过头去,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旋即倒吸一口凉气——那布条上印着一串血红色的扭曲痕迹,“药钱他付的,我会还。”

落款一个罗字,再没有别的讯息。

容时冷笑,“你们信他会老老实实还钱,还是信我这身轻功天下第一?他一脚踹的那么狠,我腰现在还疼着呢。”

容时面色略显苍白,小心翼翼地捂着后腰,看上去确实受了皮肉痛苦。可罗非颜不是已经失去内力了么?他哪来的力气将容时伤成这样?

路昙正想开口,却见凌知许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布条上。于是她问:“这上面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也不算古怪,只是看他的字迹,似乎是用左手留下的。”

路昙再度看向那些文字,确实如凌知许所说一般,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略微向□□斜,字迹末尾的痕迹也明显要比其他地方深一些。

惯用左手的人少见,惯用左手舞刀弄剑的人更是少见。怪不得奈何楼的人会安排罗非颜修习腿法,《驰风腿法》对罗非颜这个“半路出家”的江湖客来说,确实最适合不过了。

容时嘟囔道:“可惜眼下关于罗非颜的线索,就只剩这一张字条。再过一月就是春闱了,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赶回去。”

“凌公子要参加春闱?”

路昙不由得多打量了凌知许一眼,青年虽面如冠玉,却全然称不上清秀,更是瞧不出半点儿属于文人墨客的书卷气。那双含情的眼眸太过深邃,给他增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她着实想象不出凌知许顶着脸在书案前埋头苦读的样子,像他这样的闲散公子,去哪里游山玩水,斗鸡走马还差不多。

凌知许的回答也如路昙所料一般,“怎会呢,我自在惯了,对功名利禄没什么想法。但大洵的春闱三年一试,这样少见的热闹,总归是要去瞧一瞧的。”

更漏声遥遥传来,天边乌色渐褪。凌知许差容时收了布条,淡然一笑,“已经这般时辰了,路姑娘不妨先回房歇息,余下诸多事宜皆可明日再议。”

路昙表面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还能有什么事宜?难道要让自己帮忙当打手,将那罗非颜再抓回来不成?

与凌知许和容时不同,路昙不打算把心思过多地花在罗非颜的身上。虽然他与大师姐样貌相似,但看罗非颜的种种表现,他们之间多半是不认识的。

既是如此,她还不如去查清楚大师姐的信是如何从都京送到逍遥门的。

说起都京,眼前不就有两个从都京来的人么。

路昙心生一计,她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信封,许是因为一直藏在衣衫的最深处,拿起时竟还带着淡淡的温热。

“凌公子,容时,你们二人见多识广,不知可否见过这个印记。”

凌知许双眸微敛,目光随着路昙指尖,幽幽地落在信封封口处的印信上。

那是一个很独特的印记,松枝泛光如琼玉,松针细密略有凸起,无声地散发着阵阵寒意。

“这不是松涧镖局的镀银松印嘛。”容时心直口快,全然没注意到凌知许讳莫如深的表情。

“松涧镖局?”路昙满脸疑惑,“镖局也能帮人送信么?”

“别的镖局大抵不会,帮人送信这种差事赚不了什么银钱,纯粹是在浪费时间。但这可是松涧镖局,江湖人人皆知的‘天下第一镖’啊!无论是黄金白银,还是家书诗信,这世上就没有他们运不了的东西。”

路昙“哦”了一声,又问:“你说的这个松涧镖局,在勉城也有分号么?”

“这倒是没有,”许是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夸大其词,容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们做的都是中原的生意,像勉城这样的北境城市,也没什么长久稳定的客源嘛。”

没有勉城分号,送信之人必然是一路从都京而来。看来到了都京,她还要去松涧镖局探探风声才行。

左一个玄衣司,右一个奈何楼,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松涧镖局……

大师姐啊大师姐,你在都京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

沉默许久的凌知许倏然开口:“路姑娘既是勉城本地人,怎会拿着这样一封经松涧镖局送来的信?”

“我是勉城本地人,但我家亲戚不是啊,”路昙双眸忽闪,笑嘻嘻道,“她前些日子来勉城探亲,给我塞了这样一封信,我瞧这印信漂亮,也想弄个一模一样的玩玩。”

她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竟是人家镖局的印信,那便只能收进匣子里留作纪念了。”

凌知许眼尾轻挑,声音流水般温润,“那还真是可惜了。”

*

回到房间后,屋内炉火烧得正旺,星点似的火花从碳条中蹦出,发出嗞嗞的声响,蔓延出一种无形的祥和。

但路昙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她站在原地环视四周,最终走向床榻。

落花纹面的长枕静静地躺在那里,纹丝不动。一股异样的血腥气却奔她而来,与鼻息交融在一起。

路昙拽走枕头,一块叠好的绸布赫然闯入她的眼帘。她曾见过这样的绸布,与方才容时拿出的那块并无什么区别。

难道是罗非颜留下的?

路昙将绸布摊开,果然看见了那熟悉的血色字迹,“你是好人,别相信他。”

路昙突然笑了。

她当然知道凌知许不能全然信任,但罗非颜为什么要给她留下这句话?难道她无意中做了什么令他觉得可以信任的事情么?

路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重新叠好绸布,随手塞进了行囊里。

原本她还担心北境的身份太过突兀,会被都京拒之在外,需得想个法子才能混进去。既然再过一月就是春闱,到了那时,各地学子犹如鱼一般涌入都京,长街短巷人声鼎沸,城内城外热闹非凡,谁会在意一个北境来的小姑娘?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都京,那便是最合适的时机。

路昙掐起手指算了算路程,时间倒是比她预想中的宽裕。但方才打探消息时,凌知许的表现着实有些奇怪,那双狭长乌黑的眸子冷冷地望着她,竟让她心底生出了几分不安。

她只是打听个镖局的印信,总不至于叫他瞧出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吧?

路昙心下一横,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现在就动身启程。

所幸她随身带着的东西并不多,没一会儿就整理好行囊。她熄了灯,一壶茶将炉火浇灭,悄无声息地顺着窗户溜了出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