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冬阳半夜翻墙进来的时候,看见院落中的秋长英,她吓了一跳看清楚人才松下一口气:“哦,是你啊。”
秋长英看着她跳下墙,在院子左边水缸里舀水洗了手,肩膀上披了一条白狐皮,于夜色中分外显眼,更显眼的是她那双眼睛,深冬雪夜,日薄西山的一双眼睛。
秋长英开口:“不知令大人,是因何晚归?”
令书抬头看她一眼:“你不冷吗?”
秋长英站在院中央,大病未愈脸色苍白,穿了薄袄,嘴唇上没什么血色,莫冬阳自己厚厚羊毛衫又跑了一路正热,用冰水洗了手就要进屋,秋长英跟进来了:“打扰。”
莫冬阳感觉她有些奇怪,但还是让开门让她进来,询问:“你要跟我讲事儿吗?”
秋长英点了点头,莫冬阳屋子里书多,木头书架放不下就堆在地上,一层层摞到屋顶,发黄纸页累积,从床边往外铺到门口,房梁上垂下大大小小绳索挂吊的铁盘,里面地黄、桑叶、需要阴干的一切药都能从盘子里直接抓下来。
令书点了油灯,从地上给她抱走一摞书,剩下的书堆到人小腿:这就是个凳子。
莫冬阳跟她客气:“你坐。”
秋长英:“。”
她沉默一会儿,虽然高人都有自己脾气但是令前辈年纪轻轻就...她沉默一下,慢吞吞道:“在下秋长英,见过令前辈。”
“你有什么事情最好赶紧说。”令书实在没工夫跟她闹,“我在外赌了一天一夜,现在很累。”
秋长英:“。”
她问:“不知前辈年岁几何,可否告知在下?”
莫冬阳:“二十多吧,怎么了?”
秋长英看她表情不像开玩笑,只好继续解释:“在下来自吴中,母上在年节时多告祭一位姓莫的恩人,她医术高明,在江阳地动中救了我族亲眷,又阻止疫病蔓延,我族从江阳搬到吴中后为这位恩人立了长生牌位,后来听说她溺水而亡,为她请了牌位供奉在祠堂,令前辈与我母上所留手书记载的那位恩人容貌相似,故而有此一问。”
‘她是个大好人呢,南方有人给她立长生牌位。’
莫尘轻声说:“我不知道她。”
秋长英顿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颗丹药,莫尘看了一眼,认出是九参丹。
秋长英道:“这丹药是陆别山陆大夫救我时留下的,令大人施救我时亦用了此药。我问了文琴姑娘,这药是您研制的九参丹。”
赌了一天一夜的莫尘第一次心跳的这样快,可是一瞬间,剧烈的痛苦袭来,她额头微微冒汗,太阳穴突突跳动,莫尘忍了许多年,不再是那**岁的孩童,她面不改色的坐在秋长英面前,听见这人讲:“这药与恩人相送的一张药方相似,在下并无它意,只想问您是否是恩人血脉?在下母上名唤秋荣,是虞山人,她四十一岁病逝,嘱托后人寻找恩人尸体,我在长江寻过恩人行踪,并无所获,令前辈。”
秋长英站起来,躬身行礼:“我并非逼迫于您,只是看您年岁,或许是恩人血脉,莫前辈于我族有大恩,不可不报,如果侵扰到您,长英万死难辞其咎。”
令书愣愣看着她,头晕目眩,接着蓝色眼瞳涣散,秋长英唤道:“前辈?”
令书往后一仰,痛晕过去了。
...
“赌博什么赌博?!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又这样...”文琴骂道,“都怪你!不是让你看着吗?!”
陆别山窝囊道歉:“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没有拦住掌柜的,让她赌了一天一夜输了一百两气晕过去,是我该死,是我没看住,您骂的对。”
文琴呛她:“你阴阳谁呢?!”
她掐着腰痛斥陆别山:“她辛辛苦苦打拼,现在好容易没了战事在外面玩两把怎么了?又没花你的钱!她这都是被狐朋狗友带的!我们家孩子从小就去朔王府当医官,你们朔王府多严自己不知道吗?她累成这样都是你们害的!”
陆别山:“。”
莫冬阳心想要完,要不还是继续装睡吧,一边另一女声冷硬:“醒了。”
令书心里惨叫:完了,怎么闻棋也在?!
闻棋一直站在床边,第一个发觉她醒,冷声道:“起来。”
莫东阳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鹅黄薄袄的文琴,掐着腰骂屋中间唯唯诺诺的陆别山,秋长英站在门口,闻棋一身黑衣,抱着剑看她一眼。
“怎么把自己累成这样!你是真不知道轻重!”这是文琴。
“掌柜的醒了我去给她端药来!”这是跑路的陆别山。
“又是头疼?”这是敏锐的闻棋。
“令前辈,万分抱歉。”这是,秋荣的女儿,秋长英。
细雨潇潇下莫冬阳蹲在路边吃一块干硬的饼,那个小孩蹲在她身边,宋月走过来替龙老传话。秋荣站在泥地里,一转眼是站在门口雪光里的秋长英。
故事多如鬼,纠缠血满身。
莫冬阳可怜巴巴给文琴说:“我头好痛,姐姐。”
她仰躺在北凉温室内,门外风雪潇潇,令书慢慢重复:“我头好痛、姐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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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