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父母车祸去世后,林寻基本都是一个人住,所以家务活基本都是手到擒来。他一听叶淮说饿了,便立即跑到冰箱看看还有什么。
一打开冰箱,只有一两根小葱香菜,几个鸡蛋、一盒冰淇淋和喝了一半的牛奶。
毕竟林寻经常在学校里吃饭,所以家里的菜也都是只买一点点。
“家里没什么吃的了,你先拿雪糕垫一垫,”林寻把一盒雪糕丢到叶淮怀里,“我记得柜子里还有把挂面,做个面条吃吧。”
叶淮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客人,打开冰淇淋就是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全然让林寻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
林寻把水煮开,然后把挂面放进去,就在他打鸡蛋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悠哉悠哉的叶淮。
“别干躺着,过来帮忙。”
“行行行,我来了大小姐。”
叶淮正好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起来的时候抓着冰淇淋盒子朝垃圾桶做了个投篮动作,“咚”的一声,空盒子精准落入垃圾桶。
看着林寻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叶淮也不知道能干啥,就拿着两根小葱站在洗手池边处理。
就在这炊烟袅袅之中,林寻盖上了锅盖,一转身,就看见叶淮像一个小孩一样在那里和两根葱较劲。
“叶淮,你平时不做家务吗?”
“嗯,你要说洗碗拖地洗衣服这一块的话我倒是可以,但是厨房吧……是我禁区。”
林寻不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叶淮将处理好的葱递给林寻,“我曾经做出过惊为天人的美食,比方说什么木耳炒香蕉、巧克力炒西红柿……全是自创的。”
“行,”林寻嘴角扬起一个很温和点的弧度,“那你做一些正常菜呢?这个总不会翻车了吧?”
“也不是特别妙,上次我做了个炖猪脚,全用黄酒煲,没加一滴水……”
“这不得苦死了。”
“没错,我火候还没控制好,糊了,当时我妈拧着我耳朵恨不得把我和锅一块儿扔出去。”
林寻轻笑两声,突然觉得叶淮这小子还挺可爱的。
“不是你笑我干什么?”
“没笑你啊?”林寻立即将嘴角压下去。
“行呗,又没说不能让你笑,”叶淮洗出一对碗筷,有些不服的说,“我妈天天在家里都要笑话死我了,说我不会做饭的话将来讨不到老婆。唉,林会长,我看你这么会做饭,那将来那些小姑娘不是都跑着来找你过日子?”
“想什么呢?我才十七岁,还没到考虑这个的时候。”
在叶淮爽朗的笑声中,林寻将面条端到客厅的饭桌上。
“唉,我要是将来讨老婆就绝对不要你这种,”叶淮拿着两个碗走出来,帮林寻盛了一碗面,“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才睡,这是个人都受不了吧?平时特别喜欢使唤人,脾气还大,娶回家跟请了个大小姐没两样。”
林寻似乎有些不服:“呵呵,我要是找女朋友,也绝对不找你这种。”
“不是,我你都挑剔啊?我如此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除了不会做饭以外其他都很优秀的好吧?”
“嗯,你说的都对,”林寻呲溜着面条,说的话随有些含糊不清,但嘴上损人的功夫却丝毫不减,“但是你是计算机大佬唉,听说玩计算机的男人都是男娘来着……”
“什么什么?这都是什么刻板印象?我那么正经的一个人拜托林大会长你睁大两只眼睛加上一副眼睛好好看看行不行?”
“行行行,我眼睛睁得可大了,”林寻笑着将一块荷包蛋放进他碗里,“不说你了,好好吃饭。”
看着叶淮气呼呼的样子,林寻也有些记不得自己家里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挺好的,林寻心想。
同一时刻,刘天乐正在街边,经历着风暴冲击后的寂静。
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世界给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自己曾经深信不疑的“真相”一瞬间被推翻,这种感觉就像明明自己已经马上要接近光明了,可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告诉他“老兄别傻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开始,刘天乐知道宋雯死了后他是高兴的,觉得天道好轮回,苍天有眼。深入的接触后发现,这一分酣畅淋漓的“复仇”居然有曾经同学叶淮的一份。
他一开始觉得叶淮是个好人,比胆小怯懦的自己勇敢,愿意站出来维护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正义。
但是复仇的快感以后,却是道德的谴责,他开始想,如果这一切是一场黑吃黑,那真正的正义到底是什么?现在的状况不过是一场罪恶毁灭于更深一层的罪恶,他想要的光明依旧未到。
刘天乐想要找叶淮说个清楚,但他依旧不敢,只能像一个地缝里的蛆虫一般蜷缩在角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猥琐跟踪。
当年一场失败的告白似乎将那个勇敢的少年彻底杀死了。
但现在,刘天乐也不之这到底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叶淮没有包庇真凶,这一些事件依旧扑朔迷离。
幸好,命运女神眷顾了他,他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一个可以将整件事都颠覆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刘天乐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他拦下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上车后,对司机淡淡吐出一句话:“师傅,去碧湖花苑。”
“唉,你们家这个水龙头怎么调成热水啊?”
饭后,林寻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看纪录片,叶淮则在厨房里忙碌着。
“哦,那个要调一下热水器,去小阳台那里把热水器打开,然后把水龙头往右拧就会出热水了。”
随后,厨房里传来一通捣鼓东西的声音,只听“滴”的一声,叶淮把热水器打开了,然后他又把水龙头往右拧了一点,把沾满油渍的碗放到下面去洗。
“啊啊啊啊!”
“怎么了?”
听到叶淮的尖叫,林寻立即起身跑到厨房去查看情况。
“我就往右拧了一点点,怎么会这么烫!”
“老式水龙头就是这样,你往左拧就是冷水了。”
于是,叶淮又把水龙头往左拧了一点点。
“好冷,感觉到南极了。”
“唉,你将就一下嘛,洗个碗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就在两人在厨房里吵吵闹闹的时候,叶淮放在柜子上充电的手机突然响了,应该是有人打电活过来。林寻拍拍粘了薯片调味料的手,吩咐叶淮:“你洗碗去,我帮你接。”
林寻来到叶淮放手机的柜子旁,看到来电人时微微一怔。
只见叶淮的手机上,赫然写着“肖楚楚”三个打字。
林寻不敢怠慢,快速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片刻后,叶淮将最后一个碗洗完了,他还很认真的将碗筷摆放的整整齐齐,连水珠的流向都整齐划一,就等着林寻夸他贤惠了。
结果夸奖的话没等来,先等来了坏消息。
“叶淮,不好了,肖楚楚出事了。”
南岩市人民医院病房内,叶淮和林寻在这里找到了肖楚楚以及她的父母。
“你的眼药水不是一直都好好的放在包里吗?里面怎么会有502胶水呢?”
一位中年妇女坐在肖楚楚身旁,说的话虽是指责,但抱住肖楚楚的手臂和眼角的泪痕无一不诉说着她的难受和痛苦。
是可惜,这些肖楚楚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肖楚楚有在眼睛疲倦的时候滴眼药水的习惯,所以平时她的眼药水都是随身带在身边的。但这一次不知凶手用了什么方法将502胶水滴进了她的眼药水里导致她失明。很难说宋雯的死,陈阳雪的断指,肖楚楚的失明不是同一人所为。
视网膜严重受损,肖楚楚彻底成为了一个瞎子。
一切的原因,都是那瓶不知被谁加了502胶水的眼药水。
肖楚楚此刻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不安:“妈,你先别说了,我的同学他们来了吗?”
“是两个男生吗?来了。”
“好,妈,你给我们一点空间,我们有事要说。”
肖母看着叶淮和林寻,斟酌了片刻后还是带着肖父走出了病房。
“叶淮,林寻……”
肖楚楚的嗓音中充满了哭腔。
“我在,叶淮也在,”林寻的话让肖楚楚的情绪逐渐安稳了下来,“你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地找我们过来?”
“你说,是不是刘天乐干的……”
林寻和叶淮都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到最后,林寻只能淡淡地安慰一句:“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这一句却深深刺痛了肖楚楚的内心,她抱着头,眼泪从她浑浊的眼瞳中流出:“会好起来吗?可是我都已经瞎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她原谅我,让她放过我……”
“肖楚楚,你知不知道,有关宋雯家里的事情?”
“肖楚楚,你能不能,把当年的我事情都说出来?不要有任何的保留……”
短暂的沉默后,肖楚楚那双浑浊不清的眼眸中闪烁出了一种暗淡的光芒。
“其实当年,宋雯讨厌她,还有一点是我想不通的。”
“但是我不知道这件事讲出来对她有没有不好的影响……”
“程弦,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不了,有事。”
程弦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去。夕阳落在她那乌黑浓密的头发上,一两根零散的发丝伴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倔强的在风中飞舞。
“你有什么事啊?”
刘天乐似乎有些不依不饶,非要把程弦留下来吃饭。
“就是有事嘛。”程弦的脚步加快了。
“你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的。”
“谢谢啦,不需要你帮忙,而且,这件事你也不太帮得上什么忙。”
望着程弦远去的背影,以及刘天乐失魂落魄的身影,肖楚楚站在公交站台的背后,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看着刘天乐呆愣了几秒,然后慢慢离开,而程弦则往公交站台这边走过来,就在两人快要碰面的那一刻,她立即背过身,钻进公交站牌便的视野盲区,躲过了程弦的视线。
这不是程弦平时回家的路。
肖楚楚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