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渡狐记 > 第3章 生意

渡狐记 第3章 生意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22 08:34:56 来源:文学城

城东赵员外家的宅子,白九九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不对劲。

不是鬼气。

鬼气的味道她现在已经很熟悉了——阴冷、腐臭、像是地窖里放了三个月的烂白菜。但这宅子里飘出来的味道不一样,更甜,更腻,像是……

“桂花糕?”白九九疑惑地抽了抽鼻子。

沈渡正蹲在赵府对面的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的草棍,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圈。听到她的话,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饿傻了吧?”

“不是,真的有桂花糕的味道。”白九九又使劲嗅了嗅,很笃定地说,“很浓,很甜,还有点焦。”

沈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草棍,站起身来,往赵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夜色下,赵府的宅子黑漆漆的,只有门前的两盏灯笼亮着,摇摇晃晃,照出“赵府”两个烫金大字。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

白九九凑过来:“什么有意思?”

“你说的桂花糕的味道。”沈渡把手插进袖子里,微微眯起眼睛,“一般来说,鬼物出现的地方,会有腐臭味、铁锈味、或者焦糊味。你说的味道,甜腻、焦香——”

“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

“嗯。”

白九九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你是说——”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沈渡迈步朝赵府走去。

白九九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长,你不准备一下吗?画几张符?摆个阵?”

“对付一个小东西,用不着。”

“可万一不是小东西呢?”

沈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月光下,他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映出一点淡淡的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就跑。”

白九九:“……你真靠谱。”

“多谢夸奖。”

赵府的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周,看起来精明干练,但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好些天没睡好了。

他开门看见沈渡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捉鬼的?”

“嗯。”

周管家的目光在沈渡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上停了一瞬,又在白九九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沈渡手里那个酒壶上。

“您今年贵庚?”

“二十二。”

“做这行多久了?”

“三年。”

周管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这位小道长,不瞒您说,我们府上这半个月已经请了五拨人了。有和尚,有道士,有跳大神的,最贵的一个收了二百两,做法做了一整晚,第二天就跑了。”

沈渡面不改色:“他跑了是因为本事不够。”

“您怎么证明您本事够?”

沈渡看了周管家一眼,没说话。

他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皱巴巴的黄纸符,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轻轻一抖。

符纸无风自燃,金色的火焰窜起半尺高,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然后化作一只金色的小蝴蝶,绕着周管家的头顶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扇了扇翅膀,化作光点散去。

周管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九九也看呆了。

她知道沈渡厉害,但这手凭空化形——这不是一般天师能做到的。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沈渡把空了的酒壶往袖子里一揣,语气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管家回过神来,态度立刻变了,弯腰躬身,毕恭毕敬地把他们往里请。

“道长请,道长这边请,老爷在后院等着呢。”

白九九跟在沈渡身后,小声问:“那是什么符?”

“化形符。”

“我怎么没在你卖的那堆假符里见过这种?”

“因为真的不卖。”

白九九:“……你狠。”

赵府的宅子很大,三进三出的院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修的。

白九九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鼻子不停地嗅。

那股桂花糕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弥漫在整个宅子里,像是从墙壁、地面、空气里渗出来的一样,无处不在。

她悄悄拉了拉沈渡的袖子:“道长,味道越来越浓了。”

“嗯。”

“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觉得。”

“那你……”

“所以我才进来的。”沈渡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这种气息,不像是普通鬼物。”

白九九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五百两银子,可能没那么好赚。

赵员外坐在后院的堂屋里,面前摆着一桌酒菜,但显然一口都没动。他四十来岁,圆脸,大肚子,穿着一身绸缎袍子,看起来是个典型的富家翁。

赵员外的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嘴唇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看见沈渡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站起来拱了拱手。

“这位就是……”

“沈渡,天师道传人。”沈渡在椅子上坐下,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的。”

赵员外连忙吩咐下人换茶,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沈道长,您看我们府上这事……”

“先说说情况。”沈渡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怎么开始的,都发生了什么。”

赵员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事情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先是后厨的人说,半夜听到灶台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哭。然后是丫鬟说,夜里路过花园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坐在亭子里,走近了却什么都没有。

再然后,事情开始变得严重。

赵员外的女儿,年方十六的赵婉娘,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的梳妆台上多了一支从未见过的红玉簪子,簪子上刻着一个她认不出来的字。

第二天,那只簪子不见了。

但梳妆台上多了一对红玉耳坠。

第三天,耳坠变成了红玉手镯。

第四天,手镯变成了一整套红玉首饰——簪子、耳坠、手镯、戒指、项圈,整整齐齐地摆在梳妆台上,每一件都刻着同样的字。

赵员外请了和尚来做法,和尚念了一晚经,第二天就跑了,连法器和袈裟都没拿。

又请了道士来,道士画了符,贴了满屋子,半夜符纸自己烧着了,差点把房子点了。

再后来,赵婉娘开始做梦。

梦里有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红衣,看不清脸,声音很好听。他叫她“娘子”,说要娶她过门。

赵婉娘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梦,没当回事。

但连续七天做同一个梦,她开始害怕了。

“昨天晚上,”赵员外的声音开始发抖,“婉娘的枕头上多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赵员外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一缕头发。

黑色的,很长,很细,系着一个红色的绳结。

白九九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头发。

这是死人的头发。

上面附着的阴气浓得像实质,她离得近了一点,就觉得浑身发冷,像是在腊月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沈渡却没有看那缕头发。

他一直在看赵员外的脸。

“赵员外,”他忽然开口,“你女儿现在在哪儿?”

“在……在她房里。”

“带我去看看。”

赵员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起身带路。

白九九跟在沈渡身后,小声问:“你看出什么了?”

沈渡没有回答。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赵婉娘的房间在府邸的东边,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

白九九一进院子就明白了。

那股桂花糕的味道,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确切地说,是从桂花树下的泥土里。

沈渡在桂花树前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棵树,什么时候种的?”

赵员外愣了一下,想了想:“大概……三年前?婉娘说想吃自家院子的桂花做的桂花糕,我就让人从城外移了一棵过来。”

“从城外哪儿?”

“城外的……我想想,好像是城南的杏花村。”

沈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抬脚走进了赵婉娘的房间。

赵婉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了。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她看着沈渡,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慌张,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期待。

白九九注意到这个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沈渡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走到赵婉娘的床边,弯腰看着她,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难得地完全睁开了,露出底下纯粹的金色瞳光。

赵婉娘被那道光晃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沈渡已经直起身来了。

“赵员外,”他说,“令千金的事情,我大概有数了。”

赵员外大喜:“真的?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沈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白九九。

“你觉得呢?”

白九九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

她想了想,把鼻子闻到的、眼睛看到的、还有刚才沈渡在桂花树前停留的细节串联在一起,试探着说:“问题不在屋里,在院子里?”

沈渡微微点头。

“再猜。”

白九九咬了咬嘴唇,又想了想。

桂花树,三年前种的,城南杏花村,红玉首饰,红衣男人,死人的头发,桂花糕的味道……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

“那棵桂花树底下——”

“嗯。”沈渡打断了她,没有让她把话说完,而是转向赵员外,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赵员外,五百两,先付后捉。”

赵员外一愣:“先付?”

“嗯。”

“可是之前那些……”

“之前那些是之前的。”沈渡面不改色,“我的规矩是先付钱,后办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只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赵员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吩咐周管家去取银子。

二百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摆在桌上,白九九的眼睛都看直了。

沈渡面不改色地把银子收进袖子里——白九九也不知道他那两个袖子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明天早上,”沈渡说,“你让人把那棵桂花树挖了。”

赵员外一愣:“挖树?跟那棵树有关系?”

“挖了你就知道了。”

沈渡说完,转身往外走。

白九九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赵婉娘。

赵婉娘还在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期待了。

而是失望。

白九九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走出赵府的大门,白九九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住沈渡的袖子。

“道长,到底怎么回事?”

沈渡停下脚步,看了看她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又看了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

“那棵桂花树下,”他说,“埋着一具尸体。”

白九九虽然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什么人?”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是尸体?”

“桂花树。”沈渡说,“杏花村的土质偏碱,种桂花树活不长。那棵树能活三年还开得这么好,说明树下的土被人动过,而且加了东西。”

“加了什么?”

“人骨磨成的粉。”

白九九的狐狸毛都要炸起来了。

“那赵婉娘梦里的那个红衣男人……”

“不是鬼。”

白九九一愣:“不是鬼?那是什么?”

沈渡转过身,看着赵府的方向,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比夜色更深的眼睛。

“是怨。”

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那具尸体死的时候,穿了红衣。”

白九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穿红衣而死的人,怨气最重。如果死后不得安葬,怨气会渗入周围的一切——泥土、树木、甚至空气中。

赵婉娘日日在那棵桂花树下乘凉、赏花、吃桂花糕……

她的气息早就和那具尸体的怨气纠缠在一起了。

那些红玉首饰,根本不是从外面来的。

而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白九九问。

“等。”沈渡说。

“等什么?”

“等明天挖开那棵树,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沈渡把手插进袖子里,往街角的客栈走去,“现在先找个地方睡觉。”

白九九愣了一下,小跑着追上去:“睡觉?那赵婉娘呢?她一个人待在屋里不会有事吗?”

“今晚不会有事。”沈渡头也不回地说,“因为今晚,那个东西要来找的不是她。”

白九九脚步一顿:“那是来找谁?”

沈渡没有回答。

月光下,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但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比白九九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而在赵府的桂花树下,泥土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翻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