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弟子将人提到的时候,褚怀清正坐在一边喝茶。他和楚喻言聊得很好,眼前的少年人并没有褚怀清是个普通的凡人而露出丝毫的不屑。
反倒是相处下来特别和洽。
许芸看了一眼转头就问姜楚:“有什么感觉吗?”
姜楚一脸疑问地看着她,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褚怀清的方向,点了点头:“很欣慰。”
许芸:“?”
“他交到了朋友。”姜楚像一个和蔼的长辈。
许芸也变得非常欣慰:“师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就在这个每个人都非常和谐的时候,乐宗的掌弟子把人提过来了。
首先发现的是姜楚,他本来无聊地到处闲逛,甚至只点了两个有缘的剑修弟子,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眼前就突然出现了几个人。
为首那人手上还拖着一个人。
此地是赛场的外围,姜楚又不认识杜眠,自然感到疑惑,就问:“你们在干嘛?”
“这事我要代公子问剑尊了。”掌事弟子并不客气,气势汹汹就朝姜楚问罪。
姜楚:“?”
他疑惑,他不解,他盯着几个人感觉莫名其妙。
他掐了个诀,顿时几个人都哀嚎倒地,强大的威压几乎要击碎他们的五脏内腑,姜楚依旧保持原有的姿势,只是语气变得更加威严:“好好说话。”
杜眠见其他人都倒下了,没人挟持着他,挣扎着就想逃脱。
姜楚给他他个眼神,他也没牢牢压制住,动弹不得。
“你也给我老实待着。”姜楚眼中全是公正,不掺杂一丝一毫的私人情绪。
当然主要还是他不认识杜眠。
…………
一阵尴尬的寂静之后,乐宗掌事弟子才艰难得重新开口,他这回少了高傲,多了一丝恐惧:“此人是我乐宗逃怒,如今却在剑宗现身,剑宗麻烦给个解释。”
姜楚的眸光动了动,先在掌事弟子身上扫了一圈,又在杜眠身上扫了一群,最后不确定问:“杜眠?”
“……嗯。”杜眠点了点头,但仍被压着趴在地上起不来。
姜楚略有所思了片刻。杜眠突然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力突然消失了。他赶紧站了起来,震惊的目光盯着姜楚,见对方什么动作都没有后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撒腿就跑。
“剑尊……剑尊这是想放人跑?”掌事弟子差点气得吐血来,结果姜楚还加重了威压,这下真得一口鲜血喷出喉头洇在了身下的草地上。
“自己没看住人还怪我?”姜楚理都没理他。
当然杜眠还是没跑掉,他没跑几步就被华子谦逮住了。
“剑尊!您就这样看着他跑掉吗?”华子谦皮笑肉不笑,十分阴险地看着姜楚。
“人又不是我剑宗的,我没有看管的义务。”姜楚并没有丝毫的心虚,反而格外理直气壮。
见此华子谦也不废话,转身朝着在场所有人说:“没有宗门认领的话,就地格杀。”他的眼神阴骘。
“华公子在我剑宗的地盘见血不好吧?”许芸赶紧站了出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姜楚能把人放了肯定有他的原因。
“此人是我合欢宗的弟子,开条件吧乐宗。”僵持不是办法,再怎么拖延结果都是一样的。
华子谦的目光扫视了合欢宗众人一圈,颇为居高临下地说:“刚刚不是还否认的吗?现在终于承认了?”
“多说无益。”右护法没想再多说些什么。
“不行。”华子谦笑了:“此人我要带回宗门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这里不是凡间没有奴隶那套,也没有谁该死谁该活那套。”姜楚负手而立挡住赶来的乐尊,两人僵持而下。
乐尊其实不想和姜楚闹得太僵,停下了脚步示意儿子要点好处放了便是。
都是华子谦并不是怎么想的,他的目光定在褚怀清身上,那目光轻蔑而狎昵,他用一种极为轻佻的语气说:“那不如把你身边那位给我,反正他也是个仆从。用仆从换仆从不是很正常吗?反正我又不可能杀了他。”
姜楚身边站着的正是褚怀清。
贼心不死。
见姜楚无动于衷,华子谦继续说:“剑尊博爱,可是我也不能亏。”
“我合欢宗愿意出一千上等灵石换回弟子。”合欢宗给出了砝码。
“人命无价,不换。”华子谦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越看越发寒:“父亲,我宗规定切不可废,若是今日放了,那宗内的仆从日后如何管得住?”
乐尊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吧。”
就在众人僵持的时候,突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闯入赛场。
他的身后,跟着数名弟子,都想将他抓住。
赛场周围不可御剑。这也给了隋洇唯一的机会。
可是他终究只是个体弱的凡人怎么可能跑得过身强体壮的修士。
最终在赛场前体力不支摔倒了。
华子谦看到隋洇跑过来先是一愣,随后有些不易察觉的心绪,但是一看到人很快被赶来的弟子抓住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看见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姜楚默默看了一眼,随后气压全开,倒了一片。在场除了“凡人”褚怀清也只有部分各宗门的长老宗主还站着了,稍微修为差点的都感到了不适。
许芸感觉念了个咒语,稳住了身形:“威压小点,小点,撑不住了……”
华子谦起不来但是不妨碍他的嘴不停:“剑宗这是想要以势压人吗?”
乐尊原本都不想管了此刻都重新有了动作,他动了动手指,隋洇便不受控制的飞了过来。
但是中途还是被截了胡,姜楚的动作很快,他先是放缓了威压,随后又将人截了下来:“让他说来干什么。”
此时的姜楚还没想到更大的事件即将浮出水面。
他只是想把事情往后面拖。
“呜呜……”隋洇想开口,可是怎么都开不了,是禁言咒。
乐尊给了他一个眼神。
他们这些人都被种了咒,只要乐尊愿意,当场就能让他暴毙而亡。
隋洇嘴角流出了血来,完全停下了动作,半跪在地上,低垂着眉眼久久没有动作。
乐尊驱动了法咒,隋洇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捏碎了……
时间好似被无限放长,褚怀清悄悄走到了姜楚身边眼神示意他看乐尊。
姜楚说:“在剑宗内,各位所用的法术,本人皆能感知到。”
“就比如,乐尊现在驱动的法术。”姜楚深深看了眼乐宗。
剑宗的大阵是他亲手布下的,在阵内一切法术的痕迹都能被他感知到。
“松手吧乐尊,他一个凡人有什么能威胁到你的。”姜楚继续说。
却没想到下一刻乐宗很瞪了隋洇一眼,褚怀清心道不好,可是比他动作更快的却是楚喻言。
楚喻言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掐了隋洇的几处心脉,又飞快划开隋洇的手腕将手中的一只飞虫送入伤口。
时间仿佛完全停住了。变故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姜楚都这么说了,他们乐宗难道还真的有什么天大的把柄在一个凡人手上能让乐尊一刻都忍不住想要将人置之于死地?
但是仿佛也就一眨眼的时间,隋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红的血顺着口鼻疯狂涌出来,随后像是濒死的鱼,剧烈呼吸起来。
良久后,他稳定了下来,没有过多的动作,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撕开了自己的衣衫,在身上除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外,在胸口处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那是修士内丹的地方。
乐宗见状,直接起身直取要害,眼见着就要触碰到隋洇,却被姜楚的剑挡了下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乐尊这么失态?”
楚喻言也感觉拉着人往后退了几步,被赶来的许芸拦在了身后。
剑锋凌厉,直笔笔地挡住了乐尊的一切攻势。
“我的内丹在他身上。”隋洇喘着气,伸出一只手来颤巍巍指着华子谦,声音沙哑。他知道此刻姜楚挡着要他性命的乐尊,如果不赶紧说就要来不及了。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状态自然算不上好。
“他在瞎说!他在瞎说!”华子谦彻底慌了。他后悔了当初没有听从父亲的杀人灭口。
在场所有人一瞬间表情都变得极其微妙起来。
褚怀清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华子谦身上。他走了几步,站在了华子谦身前。
华子谦还被威压压着,趴在地上根本起不来,只能看见褚怀清的鞋子。
随后褚怀清弯下了腰,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下扯开了了华子谦的衣衫。
胸口处果然也有一道伤口。
“真是让人吃惊啊……”褚怀清倏地笑了。
“邪修的法子。”姜楚说。
换内丹是邪魔外道的术法,也是在仙门被明文禁止甚至找不到任何记载方法的书册的。
“乐宗那里找到的办法?”姜楚的那双眼睛扫过乐尊,那目光像是暗藏了剑锋一般看得人不寒而栗。
“是他信口雌黄。”
“在场众多医修大拿,一测便知。”
乐尊止住了声音,华子谦更是怕的一句话都不敢说,把脸深深埋入了身下的草地。
“乐宗偏要在姜某担任盟主的时候干出这等有悖天理伦常的事情吗?”姜楚收了剑,审视的目光扫过了乐宗所有人。
此时确实没有人在乎杜眠了。合欢宗几个弟子乘机把人拉出来,牢牢护在队伍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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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