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有扶桑 第5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小白，我这字好看吗？”

石室内陈爻正拿着毛笔在红纸上写字，这字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个“福”。

“陈爻，小白认为你的字具有超越时代的艺术性。”

“哼哼～”陈爻听着小白这话开心极了，把福字倒着贴在了石门上。

谢思华回到石室的时候，看着门口的字研究半天，最后还是没猜出来放弃了，进了门就见陈爻在煮东西。

“师兄，在煮饺子吗？”

“是啊，我包的萝卜牛肉馅的。对了，你看见我挂在门前的福字了吗。”

原来那个字是福啊……

“看见了，师兄的字……具有超越时代的艺术性。”

“你怎么也这么说？”

“也？”

“不说那些了，快准备吃饭吧。”

无念涯的饺子和福字是剑神宗唯一的年味，新年对于大多修仙者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凡缘已尽，亲人不在，有何庆祝？

陈爻想起无我还未闭关的时候，每逢新年，师徒两人就抱着饺子，坐在石门前，边吃边赏雪。

“师尊很喜欢赏雪，还有星星，竹院的花，无念涯的雪松，师尊喜欢观赏自然的一切。”

陈爻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脸上挂着层绯红，这酒是晨辰送的境北特产“冰酒”。

“师兄，切莫贪杯。”谢思华伸手要拿把酒瓶拿走，但陈爻直接给抱进怀里了。

“小孩喝什么酒？不行不行！”

……

谢思华无语，谢思华不想说话。

凡间的酒对于修仙者来说没有效果，所谓“仙酒”，都是靠酒中加入了毒物才达到醉酒效果的。

这冰酒里加了境北的特产──仙人泪，这植物有着椭圆形花朵，貌似人眼，结出的果实如琉璃一般美丽。把这果实处理一番再加入酿好的酒中，世上“度数”最高的酒便大功告成了。

这酒味道清淡还带着花朵的香甜，却能让人不知不觉间神情恍惚，陷入醉乡。

谢思华简单阻止一下就没再拦了，陈爻极少饮酒，一年大醉一回也没什么。

“啊，我都忘了。”

谢思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陈爻：

“师兄，你的信。”

谢思华出门就是因为有无念涯的信去取了，回来见到陈爻的字陷入了深度思考一进门又吃上了饭就给这事忘了。

“哦哦。”陈爻接过信封打开来看。

“奇怪，这上面的字我怎么看不懂？”

“师兄你拿反了。”

“哦哦。”

陈爻把信回正，才看懂信上的内容：

阿爻，见信如晤

我是轩子，这封信寄到你手里的时候已经到新年了吧，新年快乐，妖盟正在筹备新年，人妖两族的新年习俗差距太大了，我不太适应。剑神宗应该热闹多了吧？我昨夜梦到咱俩在镇上第一次看烟花的情景，你怕我走丢一直拉着我的手，你从小胆子就大，也更有担当。

对不起，我一直没给你寄信，妖盟内部的政策分歧很严重，不过经历了长时间的谈判和西氏的帮助，妖王们最终决定开放妖盟，与苍衍大陆建立联系，我才有机会寄出信来。你放心，我这里一切安好，你还好吗？

虽然现在没有时间去见你，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再见

希望能得到你的回信

雷轩

“轩子……”陈爻读完这封信，静了片刻，眼底悄然漫上一层薄湿，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他找出炭笔和纸来，写道：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陈爻

陈爻写完信就要起身往出走，谢思华把他摁了下去，

“给我吧师兄，这天凉，喝了酒就不要见风了。”

陈爻把信递给谢思华道：“记得地方吗？”

“山门的弟子会记录每件信的来源和寄信人，我问他们就知道了。”

“注意安全，送完信就回竹屋吧，师兄脑袋有些疼，先睡一会。”

“好，师兄好好休息。”

谢思华走后陈爻没有休息，他又准备了一份饺子，出了门。

大雪纷飞，陈爻去了剑神宗最高峰──仞峰。

“您闭关不能挑个矮点的山头吗？这里也太冷了，师尊。”

仞峰的冷流过于厉害，御剑飞行是做不到了，陈爻手里端着盘饺子一步一步走上峰顶，最后跪在一个山洞前。

“师尊，今天是新年了。”

“这一路上来饺子都凉了，不过您也没法出来吃，我替您吃吧。”

陈爻就这么边跪边把冰凉的饺子送进嘴里，一口一个，他还挺愿意吃的凉的饺子，剩下的半瓶冰酒也被他一口闷进肚里。最后冲着洞口磕了个头

陈爻再也抑制不住眼泪了，在冰酒的作用下，陈爻深藏一年多的委屈与寂寞随着眼泪宣泄出来。

雷轩和陈爻是竹马之谊，两人一同长大，一同拜入剑神宗。

可在陈爻苏醒后之后，无我竟跟他说雷轩是妖盟狼妖王的孩子，妖盟封闭雷轩出不来了。

陈爻曾经去过苍衍大陆蛮西之地寻找妖盟入口，但多次无功而返。

他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这个朋友了……

雪风呼啸，盖过了陈爻细闷的抽泣，即便只剩一人，陈爻也不愿意放声哭泣，就一直跪伏在地上，身子微微打颤。

“师尊……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什么，宁愿闭关也不告诉我真相。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发生了很大的事。

却说不用在意……

“我好想你，师尊”

“小爻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