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华歌 第37章 好自为之

戚大小姐房中。

戚瑗猛地站起身来，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管家：“什么？母亲让我去家庙闭门思过？”

管家点点头：“是的，家主已经让小的把大小姐一路所行要用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好了。大小姐只需要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即刻跟着走。”

“即刻离开？”戚瑗闻言，一屁股坐在锦凳上。

管家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看着她：“大小姐……”

戚瑗似乎没有听见她说话一般，笑声从口中溢出，面上满是悲哀：“哈哈哈，没想到我戚瑗竟会有这一天……弃嫡立庶……”

见状，管家急忙安慰道：“家主也是为了大小姐和这个家好。大小姐气晕了陈侧夫，那陈氏即便是地位不高，但也是家主的后眷之一，家主这么做……”

“是我气晕了他？”戚瑗面色狰狞，“是他自己生的女儿不争气！是他自己出身低微，没法子当上人家的正夫诞不了嫡脉！”

管家看着这样的她有些害怕：“大小姐……”

戚瑗笑得放肆无所顾忌：“好啊，让我走是吧？我走就是了！我倒要看看母亲是不是要把这么大一个家族交给一个庶出之女来管，他陈氏究竟有没有这个胆子敢接！”说完，深吸了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去整理一路上所需要带的东西了。

陈氏缓缓睁开眼，就看见妻主坐在他的榻前正在沉思想着什么，他急忙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家主……”

戚如转过头来看着他：“你醒了？”说着制止了他坐起来。

他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问：“家主，舒儿和铭儿在哪儿？”

没回答他的话，却是告诉了他一个近乎于晴天霹雳的消息：“我已经将瑗儿送去了家庙闭门思过，这件事到此为止。”

闻言，陈氏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被击得清醒过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主：“家主，这到底是为什么？是舒儿和铭儿二人……你为什么要去惩罚大小姐？”

还是没有回答他，戚如继续道：“戚瑗临走之前言你自己出身低微，无法诞下嫡脉正嗣。”

对于这些，陈叔父倒并不介意。他本来就是侧夫，对方是嫡脉，自然有自己足以骄傲的资本：“家主不该这样纵着舒儿和铭儿……”

戚如却道：“你是她们的长辈，即便是侧夫庶身，也是良民，并非贱籍。容不得后辈如此放肆，知道吗？”

陈叔父看着她，嗫嚅道：“家主……贱身不配让大小姐……”

“好了，本相说过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好好休息。”戚如站起身来，“目前少主要做的事情，就暂时由老二代为处理。至于以后戚瑗还会不会回来，回来以后又怎么安排，那是后话了。”

事已至此，陈叔父也无法改变什么，便只能遵从妻主的意思：“喏……”

马皇贵君的人跟着凌阳帝卿左兜右转了半天，最后停在了一处气势恢宏的藩王府邸大门前。

那些护卫看着面前大门上的牌匾，不禁被唬了一跳，自家小主子怎么会来这儿？

而凌阳帝卿却没有发现那些被自己父君派来的人，当然他也不可能发现得了。他上前用力拍着大门，吼道：“开门开门！快给我开门！”

靖王府的管家急忙赶了过来打开大门，面前的人也把她给吓了一跳，凌阳帝卿不好好呆在宫里，来这里做什么？他不应该不知道他皇姐和自家王殿的事情，在朝堂上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吧？

凌阳帝卿并没有去管这个小小的管家现在在想什么问题，见她开门了便道：“六皇姐醒了没有啊？我来看看她。”

闻言把这位管家的下巴都吓得差点掉下来，他……他说什么？他来看靖王？

“这……凌阳帝卿，这……你来靖王府马皇贵君和燕王殿下知道吗？”管家挠着头看着他。

凌阳帝卿凶道：“我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父君和皇姐才不会管我呢。你赶紧让开，让我进去看看。”

“这……帝卿，若不然让小的先进去禀报一声，再让帝卿……”管家面色为难地看着他，真心没想到他会来靖王府。

靖王平素本来便不与众藩王姐妹亲近，燕王势大更是对其敬而远之。但因此次猎场一事二者已经不可能相融，势必变为水火。自家主子现在亦还未苏醒，这凌阳帝卿好端端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说自己是过来看靖王的，管家觉得把看改成害，还恰当靠谱点……

凌阳帝卿烦道：“哎呀还禀报什么啊，我去哪里还要人禀报不成？你给我让开……”说着便要推开她进府去。

王府的护卫们顿时上前阻拦着，而凌阳帝卿带来的人也上前帮着自己的主子动起手来，一时间靖王府大门前乱成了一锅粥，好不热闹的一番场面。

正在靖王榻前照顾皇姐的颍王听到喧哗声，忙对身旁的小侍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你去看看。”

“唯。”小侍行了一礼，正欲出去查探，没想到管家急急忙忙地奔了进来。

颍王蹙起了眉：“慌慌张张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管家急忙跪下禀道：“回禀颍王殿下，是，是凌阳帝卿他……他在王府门前……说，说要进来看望王殿……”

闻言，颍王亦是被震惊了一番：“是他？他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你说什么？他说他是来看望皇姐的？”

管家颔首：“是。”

听了这话颍王简直是笑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点点头，对管家道：“本王知道了，你就让他进来吧。不过把别的闲杂人等挡在门外，那些卑贱下奴还没有资格进靖王府的大门。”

“唯。”管家急忙离开去吩咐那些人。

她走后，颍王又回过头来看着仍然昏迷不醒的皇姐：“皇姐，你一定要早点醒过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燕王的……”

凌阳帝卿顺利进入了寝房内室，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女子，直视着坐在榻前的颍王，已然没了方才的任性样子，嗫嚅道：“九皇姐……”

颍王盯着他的面容，一言未发。

凌阳帝卿的嘴角努了努，低声继续道：“九皇姐，六皇姐她……还没醒吗……”

颍王冷冷地看着他：“你自己没长眼睛，自己不会看吗？”

凌阳帝卿咽了咽唾沫：“九皇姐，我来向你说声对不起……”

她眸光疑惑地看着对方：“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凌阳帝卿回答道：“皇姐她……那日不该挑衅靖王，让六皇姐失足坠马……”

“那是你皇姐对不起我皇姐，你来跟我道什么歉？”颍王仍是目光冷峻。

“我……”凌阳帝卿开着口，“我不希望两位皇姐和我皇姐闹翻了，我……”

颍王盯着他的面色，道：“八皇弟你这话可就错了，燕王伤了我皇姐，我们与她之间不可能不反目成仇。即使成不了仇家，也会是形同陌路。你的‘不希望’对我们当事人来说于事无补，也非常可笑！”

凌阳帝卿急道：“九皇姐，我们好歹也是一块儿长大的姊妹哥弟，难道真的要兵戎相见吗？”

颍王冷笑道：“本来就会兵戎相见，难道八皇弟认为没有这件事情发生，我们之间就不会兵戎相见了吗？你皇姐欲夺皇位，之后便会收拾我们这些藩王姐妹。她之前对已然流放的敦王大皇姐一家都没有放过，难道八皇弟认为我们不会这样相见吗？还有，经过了这件事情，我们与燕王已然成了敌对方。皇姐所受到的损失暂且不论，就凭你皇姐在朝堂上因为此事而受到的冷遇——八皇弟，你以为你的皇姐会善罢甘休吗？”

凌阳帝卿盯着她，张着口，再也说不出话来。

“燕王不会善罢甘休，我和皇姐更不会让此事任其自流。所以八皇弟最好在回宫以前去一趟燕王府，告诉燕王殿下一声，让她好自为之。”

“九皇姐……”

说完了这些，颍王便下了逐客令：“八皇弟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与燕王有关的闲杂人。”说着又回头看了看榻上的女子，“若是我皇姐现在还清醒着，想必她也不会喜欢看到你们过来。”

凌阳帝卿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凝视着眼前的颍王，低声道：“我皇姐没有做过……”

“你说什么？”颍王没有听清，一时间更没有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凌阳帝卿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我说这件事不是皇姐做的，她没有伤害六皇姐。猎场的马匹即便有人动了手脚，那人也不会是皇姐，或是皇姐的人。”

闻言，颍王冷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相信或者不相信这都是事实，皇姐不可能这样做，”凌阳帝卿看着她，提高了声调，“皇姐位高权重，靖王于她根本毫无威胁，皇姐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人将自己陷入这般险境？”

颍王被激怒了，她赤红着眼，厉声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