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华歌 第349章 苦命的儿

没等他发问，秦氏便继续用帕子捂着脸，呜咽流涕道：“那靖王名不见经传的，据说皇帝还极为厌恶。公子啊，你知道吗？靖王的同胞皇妹颍王，那是被陛下当成宝贝一样疼爱。可是陛下对她……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孽哟，怎么能让公子嫁给那样的人啊……”

听了这话，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问道：“阿公，靖王是有什么隐疾吗？为什么……”

秦氏泣道：“就是不知道她有什么隐疾，不知道她为什么被陛下厌恶，那才危险啊！陛下对她的仇视人尽皆知，你是身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不知道这些事。可是阿公活了这么多年，皇家的那点事，还是知道一些的。这靖王定然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才会让陛下对她深恶痛绝……”

没等他说完，却见柳宜臻整个人身子一软，就要往下倒去。

他惊呼一声，急忙扶住他：“公子，公子你可别吓老奴啊，感觉怎么样？”公子的脸色发白，跟主夫当时的情况一样，他还是先把公子扶进去，正好医官还没走。

却见柳宜臻咬了咬牙，忍住眩晕，然后支撑起身子，看向了他：“阿公，你能够确定那个靖王有隐疾吗？”

隐疾，那不就是说她……想想也逻辑不通啊，陛下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薄待看轻一个皇女吧？而且京师的医官，都是全大凤最高级别的太医，有隐疾也可以治好吧？就算是治不了，那也不可能因为这样，就仇视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闻言，秦氏急忙摇了摇头，低声道：“这种皇家秘辛，哪里是我们这些做下奴的人可以暗自揣测的？不过就凭皇帝对靖王的仇视来讲，即便没有隐疾，也是其她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皇帝好好的，怎么会那么恶见一个皇女？而且她的同胞亲妹，还非常受陛下喜欢呢！”

听了这话，他越发疑惑起来，陛下要他嫁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氏见他沉思，又开始悲春伤秋地哭起来：“可怜的大公子，可怜的家主和主夫。还不知道大小姐回来后，知道你的事，该有多伤心呢！”

柳宜臻轻轻推开她，面色平静地径自走进房中。似乎他对这个消息不意外，或者说已经接受了一般。当然了，天家赐婚，他们世家贵族也只能遵旨行事。不然便是欺帝之罪，最后落得个夷三族的下场，也说不定。

看到他缓缓朝里走去，秦氏在后面唤着：“公子，公子啊！你不要进去，别进去啊！天哪，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娘你开开眼吧，你怎么能这样对大公子啊……”

当他走进父亲内室的时候，柳秦氏还坐在榻上呜呜哭着，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柳家主在一旁来回踱步，整个人心烦意乱。不想把儿子嫁给那样不值钱的皇女，但现实中又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只能让自己窝火了。

她不经意间抬眼，却看到儿子挺直背脊，缓缓步进房来，不由得一愣：“臻儿，你……你怎么来了？”

他笑道：“孩儿听说父亲不适，便赶过来看看，父亲他没事吧？”说着就上前，坐在了榻前看着柳秦氏，“父亲，你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闻言，柳秦氏一把抱住儿子，放声大哭起来：“我苦命的儿啊……”

柳家主的面色有些难看，却还是一言不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住儿子？可她面对儿子实在说不出口，秦氏要说便由他来说吧！

柳秦氏两哭得两眼红红，心疼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臻儿……陛下这是要咱们家的命啊……爹该怎么活啊……”

闻言，柳宜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勉强地笑道：“怎么了啊爹，出什么事了？把你气成这样。”

柳秦氏哭道：“皇帝她……她……她要把你嫁给那个靖王，那个她自己都讨厌的皇女啊……”

“哦，是这件事啊，孩儿已经知道了。”他笑道，“父亲，你就不要再难过了。这件事情已成定局，既然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我们柳家就只有遵旨的份。孩儿方才在院子里的时候，看到乳父了。乳父心疼孩儿，说是靖王有隐疾。不过孩儿也不傻，知道自己未来的妻主不会有这种疾病的。”

柳秦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儿子什么好：“臻儿……”

柳宜臻一边安慰父亲，一边替他向母亲求情道：“母亲，你就不要再生父亲的气了，父亲也是心疼孩儿。不过孩儿对那位靖王殿下有信心，一定会和未来妻主把日子过好的。你们都不用为儿子担心，还是想想长姐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吧。”

见爱子这么傻傻地认命了，柳秦氏哭得更加厉害，搂着他哭得喘不过气来：“你这个傻孩子啊，你怎么能就这么认命了啊……天哪，这是要我的命啊……”

闻言，柳宜臻笑道：“父亲，我是你的儿子，是柳家唯一的嫡子，你就对自己的父训这么没信心啊？”

柳家主见儿子这么懂事，心里也非常心疼，他将来的妻主是那样一个无所成就的女子。但事情已成定局，况且只要庆宣帝有意，哪家的儿子能不嫁？

靖王又怎么样呢？别说是皇帝的亲生女儿了，就是庆宣帝下旨，让她们把儿子嫁给阿猫阿狗，柳家也只能遵从敕命送儿子出嫁。柳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狂妄自大了？竟然还敢看不起靖王，那靖王再不济也是皇帝的亲生女儿，谁给他瞧不起皇家人的权力？

柳家主夫在儿子的劝说下，站起了身，抹了一把眼泪：“臻儿，父亲也是担心你。你这么好的出身条件，找什么样的人家找不到？干嘛要嫁到京城那么远去，给一个陛下自己都厌恶得很的皇女当王君。”

柳氏看着父亲认真道：“父亲疼爱孩儿，孩儿知道，也非常感激。但是母亲说得对，陛下都下了旨意，也让礼部的人开始操办此事了，我们就没有退缩的余地了。父亲要是真的心疼儿子，以后就不要说之前那些话了。如果给有心之人听了去，那我们柳家就有大麻烦了。父亲放心，儿子出嫁以后，一定会当一个贤夫良父，好生相妻教女，不会给柳家丢人的。”

“你知道，父亲就是担心你嫁给靖王会受委屈……”柳家主夫听到儿子这么说，眼泪流得更加凶了，拭着泪道。

柳氏笑道：“我们柳家能够有正统嫡系的儿子，嫁给陛下的女儿，怎么能说是受委屈呢？不管陛下将儿子许配给谁，孩儿都有信心，能够得到妻主的欢心，和她好生地过日子。母亲和父亲放心，儿子不会辱没了柳家的家教，以后一定会当一个好王君的。”

越听儿子这么说，柳家主夫哭得越厉害，抱着他放声大哭了起来：“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夜晚，柳家大小姐、亦是嫡长女的柳斐回到府中。在正厅看到母父二人，一个愁眉苦脸，一个哭天抹泪，不由得上前问候:“女儿见过母亲大人、父亲大人。”

柳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斐儿回来了？”

柳斐淡淡应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爹爹，问道：“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这是怎么了？父亲他为甚……”

柳渊的脸上，强行扯出了一丝笑意来，看向女儿道：“你父亲他没事。斐儿，母亲问你，你订婚的事情完成了，可有想过臻儿的婚事？”

“臻儿？”柳斐一愣，随即道，“臻儿方才及笄，婚事倒也不急于一时，可以慢慢物色。母亲的意思，可是有了中意的人选？”

没等她开口，柳秦氏便哭了起来，嚷着道：“还有什么好选的？皇帝已经替咱们家做了主了，要把你弟弟赐婚给那个不知名的靖王……老天娘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怎么这么命苦，我的臻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哇……呜呜呜……”

见父亲捂着帕子拭泪，柳斐的面色从最开始的平淡，变得有些愕然。她看着母亲问道：“母亲，父亲这是……陛下下旨给臻儿赐婚了？赐婚给靖王？”

柳渊没说话，柳秦氏倒是打开了话茬子。一边大哭，一边絮絮叨叨的：“可不就是那个靖王嘛……你说你弟弟这么就这么命苦，皇帝这是要摘了我的心尖儿上的肉啊……我苦命的臻儿……”

“父亲……”柳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母亲，陛下真的派人来传旨了吗？”

靖王是谁她不知道，但外面的传言，她还是听了一耳朵的。最开始的传言，臻儿未来有可能会是燕王君。后面证明燕王没这个打算，反倒是宁可娶父族的庶子，也没有把手伸到吴郡的百年世家来。然后又开始疯传，她弟弟会是八皇女、如今沂王殿下的王君，结果这个验证又被打破了。陛下竟然把臻儿，嫁给一个默默无闻的靖王。

她的目的是什么？打压世家贵族、警示吴郡淮扬一带的门阀吗？

柳家哪是要嫁藩王皇女的态度，这是嫁给半死不活残废的节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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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苦命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