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华歌 第242章 决不能死

“二姐！”戚芜再也忍不住眼泪，“你撑着，我马上找人来救你，你撑着……”她现在管不得双胞胎姊妹，更无暇顾及戚琉，她只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戚舒需要医官！

她急忙冲出去找医官，一定不能让二姐有事，一定不可以！

戚琉还是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愣在那里，她现在脑中一片空白，她在匕首刺进戚舒胸口的前一刻还在恨她，想让她不得好死。可是现在……现在她连恨也没有了，脑子里纯粹是一片空白，这算什么呢？

陈叔父愣愣地看着女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发生的事情，急忙上前哭着喊着女儿的名字：“舒儿……舒儿……”他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够怎么帮助女儿，是他的错！是他不该顾着大公子，不顾及这对双胞胎姊妹，才让戚琉有机可乘，他错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要让女儿来承担，“爹爹错了，你不要有事！爹爹错了……”

戚舒此刻的面色更加难看，她却笑了，表情轻松：“爹爹……女儿不孝，对不起……不该不听爹爹的话，想要夺少主的位置……可是，女儿再也没有机会后悔了……对不起……女儿对不起琉儿，害了杨叔父……现在又背叛了楚嘉还牵连了翩翩……我，我罪孽深重……”

陈叔父拼命地摇头，哭成了一个泪人：“别说了别说了……爹爹从来没有怪过你，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舒儿，都不是！你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上次割腕以后爹爹就知道是自己错了，是爹爹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以后你想做什么爹爹都支持你，你不要有事……舒儿，爹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事爹爹和铭儿怎么办？舒儿你撑着，你撑着，爹马上去给你找医官来，我去求家主叫宫里的太医来救你……”说完他也急忙跑了出去。

他的舒儿，他唯一的女儿不能死，不能死！

屋里除了哭泣的双胞胎姊妹，还有扶着戚舒不让她倒下的戚钰铭，就只剩下戚琉一个了。她还是愣在那里，似乎完全不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实发生的。

这时候，戚舒终于有机会轮到和她说话了，她强撑着眼皮对她道：“琉儿，你，你过来……”

戚琉愣愣的走过去，口中低喃着：“二姐，二姐……”她跪坐在了地上，也可以说是瘫坐了下去。现在的戚琉，吓得不比双胞胎姊妹轻！

“别，别生念儿和笙儿的气……她们跟，跟她们爹爹做的事情……没，没关系……”戚舒虚弱着道。

戚琉哭着用力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我知道！我不生气了，我答应二姐我不生她们的气了！但是二姐，你也要撑着，你必须要活下去，不然我还是会生气，我会生她们好大好大的气！”

戚舒想抬头去帮她拭泪：“别，别哭……”

“嗯！我不哭，不哭……”戚琉急忙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我不哭，二姐，你也不能有事。我不生气了，我谁的气也不生了……我们三个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好姐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戚舒笑着，却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楚嘉生气了，但是我好像没办法，再跟她当面说陆慕是谁的问题了……你让三妹去和她说，让她别做傻事，不可以去得罪皇家的人……”

戚琉不迭地颔首：“嗯！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去和三姐说的，我会的你放心……”

“那件事，我，我向你道歉……”戚舒惨白似鬼的脸上，浮现着凄美的笑意，“我不是故意要出卖你的……是母亲逼我，我才……”

戚琉摇着头，哭得更凶了：“别说了，别说了，我都知道，没关系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我只是想歪了，才会不理解你……二姐，你好起来，我们还是最最亲密的三姐妹……我不要你死……”

“不生气，不生气就好……”戚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眼前逐渐模糊了起来，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姐——”戚钰铭拥着她，见状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戚琉也拼命摇晃起了她：“二姐！二姐……”

戚钰铭护着姐姐不让她碰到，看向戚琉的眼神也愤恨了起来：“你别碰我姐姐！都是你害死了她，都是你！”

戚琉愣住了，不敢再触碰戚舒，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她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去替双胞胎姊妹挡刀，为什么啊？

右相府的这一幕，很快就被家主戚如给得知了。她得知女儿出事的消息，几乎稳不住脚步，连连询问下人现在的情况，然后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府里。靖王殿下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情况，虽然她愤怒戚氏一族对她的态度，但她也不希望戚舒真的出事，她决不能死——

甄景被她带回了府里，暂时安置在了以前青橙所在的清风苑里，也派了医官来给她诊治。得知甄景没有大碍后，便让鸣羽卫的人去追黎黛霜的行踪。燕王在此事上出动了白雪鸣，她自然不会放松对此人的警惕，也要注意到此中的危险。

不过令如今的她最担忧的，还不是这些琐事，而是庆宣帝有意打压她的势力。她回京后依旧默默无闻这不是一件好事，虽然说因楼奉芝的死，庆宣帝对她动手搞得朝堂轰动不是什么好事。但让她这么默默无闻，仍然不是一件好事。这么多的人和事里，最应该得到防备的，依旧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母皇陛下。

虽然有意整治一下戚家，但是如今的形式仍然容不得她任性。庆宣帝和燕王一党，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一切，而右相戚如是她背后最强有力的支持，她不能让戚家出现混乱。

“李蕊，你去太医署把崔承霁给本王找来，就说本王不舒服。”

李蕊看着主子阴沉的面色，不敢有丝毫犹豫，颔首道：“属下这就去。”

太医署崔太医是她的心腹，但是她如无要紧事也不会找上她，让人说她靖王殿下勾结太医、意图不轨之类的云云，所以她平时跟她也没有太多来往。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崔太医对她的忠实程度，几乎是消息刚一传达过去，崔太医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靖王府。

崔太医到的时候，正看到靖王倚靠在正厅的座椅上，手支撑着头，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急忙上前行礼：“微臣给王殿请安，不知道王殿哪里不舒服。”

靖王看了她一眼，有些疲倦地摇了摇头：“本王无碍，找你过来是想让你去右相府，给戚家次女戚舒救治伤势。本王得知她被人刺伤了，命在旦夕，右相平时也一直护着本王，所以让你前去为戚家二小姐诊治一下。”

闻言，崔太医的面色讶然：“王殿，恕臣斗胆问一句，这戚家二小姐怎么会被人刺伤？那可是右相卿的爱女，谁敢对她下毒手？”

便是不符合规矩，她也依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任谁都知道当朝右相卿对嫡长女不满，几个月前还将她扔到了家庙里，后来可能因为顶不住压力，这才给接了回来。虽然嫡长女是回来了，可是看戚相的意思，还是很不满意这个女儿，依旧对次女戚舒宠爱看重。

她家王殿似乎也非常喜欢这个戚舒的，虽然她身为臣下不能议论主子的私事，但是外头某些风言风语里，还说当今靖王和戚家二小姐……咳咳……如此备受疼爱的戚家次女，怎么会突然被人刺伤？谁下的手，那位嫡长女戚瑗吗？

靖王看着她的面色，并没有追究其逾越之罪，而是笑道：“你去右相府诊治的时候，打听打听就是了。不过本王可提前跟你说清楚，这个戚舒不能死，本王要她好好活着，办不到你就提头来见。”

“是。”崔太医颔首。

她可是太医署极其优异的太医之一，除了院正和两位奉御，就属她和方岚邺方太医的医术最为厉害。方岚邺是庆宣帝的心腹，靖王也不想找更加瞩目、容易引起危险反噬的院正与奉御，所以她也是靖王殿下的宠臣。

燕王府。

黎黛霜被关入了密室里，这里备有各种各样，让人闻所未闻且毛骨悚然的刑具，每一个光凭讲述都能把人吓得直尿裤子，更别说是上刑了。白雪鸣虽然没有严格监视这里，但整个翎羽卫能够出动的佼佼者并不止她一人。她是首领有自己本职工作要做，但对于这层层防守下来的燕王府密室，她亦是防备到了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的地步。

黎黛霜虽然在磨镜里是弱势的那一方，但对于这些再刚硬的人，都没有办法抵死顽抗的刑具，愣是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讨一句饶。她和阿景的命，本来就是靖王殿下在灵州镜湖救的，她又怎么能够背叛她，做出让人不齿的事情来呢？

她在迷迷糊糊中，也曾听到这群人谈论阿景。她们说阿景逃了出去，说不定现在已经见到了靖王殿下。她不奢求她会来这里救她，只是希望阿景没有了她，也要坚强勇敢地活着。阿景没事，即便是她死了，她也能够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