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华歌 第221章 焦头烂额

思及此，她痛苦地跪倒在地，痛哭了起来：“姑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接着她猛然爬了起来，拎着失去母亲哭得伤心不已的楼葭，“葭表妹，你告诉我，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姑母她怎么会出事的，啊？你说啊，你快说！”

姑母是怎么死的？

遇刺？她只是个小小的地方官吏，谁会大费周章地行刺她？

意外？楼家有这么多下人，还保护不了姑母和葭表妹两个人吗？

暴薨？姑母身子一向健壮，虽然前两天看她有点不舒服的样子，但后来不是没事了吗？难道是隐疾连葭表妹也不知道？

楼葭一边哭一边道：“昨晚靖王殿下连夜来了一趟驿馆，逼迫母亲选择帮助她夺位。说如果母亲不答应，就算我们平安回到薄州，楼氏一族的族人也不会平安。当时母亲答应了靖王殿下的要求，让她明早再过来。没想到我今天早上起来，来房里问候母亲，没想到她就……”

这句话比楼奉芝遭遇了行刺，更加让颍王觉得晴天霹雳，她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你说什么，是皇姐？是她逼死了姑母！”

她绝对不相信，这件事的凶手，怎么可能是平时那么温润的皇姐？她宁可相信姑母是遇刺，哪怕是暴薨，也不能够接受是靖王下的手！这怎么可能呢？皇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她直接把蹲在地上痛哭的楼葭给提了起来，厉声喝道：“你告诉我你刚才是胡说八道的，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是皇姐干的？说，姑母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绝对不相信这是皇姐为之，你别想骗我，你说！快说！”

楼葭只顾着伤心母亲的死，没有回答她的话，颍王却见靖王匆匆走了进来。她渐渐松开了提着楼葭的手，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眼神中有迷茫、怀疑，甚至最后空洞。

其实靖王并没有收到驿馆里的消息，她只是按照昨天楼奉芝说的诺言，前来验收成果的。没想到她会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更没有想到，颍王居然比她提前到了这里！

颍王看向她的眼神，有着浓厚的怀疑和不信，她怎么可能相信这个事实？

靖王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的，楼葭的哭声，在二楼的木质房间里回荡。她只注意到了床榻上躺着楼奉芝，还未曾明白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从颍王看她的眼神里，似乎读懂了些什么，更加知道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一定不对劲。

“九儿，怎么了……”

靖王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来，她在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颍王缓缓走到她面前，眼泪簌簌流下，但是却一直都直面着对面的女子：“告诉我，昨晚你是不是来了驿馆见了姑母？”

闻言，靖王疑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榻上的楼奉芝，开口道：“姑母她……”

颍王厉声道：“她死了！”

听到这话，宛如晴天霹雳，靖王的身躯不禁踉跄了一下，险些没有站住。她看向颍王，一脸的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姑母死了，这……怎么可能……”

颍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她朝着对方吼道：“有什么不可能的？皇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连夜过来警告姑母，逼着她提供势力供你夺嫡？甚至说出了如果不听从你的安排，就让楼家人拿命来偿的话？”

靖王急忙反驳道：“九儿我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会一大早来这里？”

“我——”

颍王看着她，继续痛心疾首地道：“我刚才看到葭表妹，还在质问她为什么要骗我。因为我相信，你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因为我相信，你永远都是那个最疼最爱我的皇姐，我们的姐妹情谊永远都不会改变。可是你怎么可以对姑母，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是我们的亲姑母啊，她那么疼爱我们，小时候给了我们那么多温暖。虽然后来父君不在了以后，她对你不满意，但还是打心底里的疼着你……皇姐，你怎么可以把她逼死……”

靖王没有听她的絮絮叨叨，直接狂奔到了楼奉芝的榻前，看到了她的样子以后什么都明白了。她身子踉跄了一下，接着瘫坐在地上，震惊不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颍王泪流满面地继续道：“我原以为姑母会平安回去，明年说不定我和青扬就有时间怀个孩子；说不定姐夫后面再怀孕，明年她知道姐夫的孩子出生，还会到靖王府去住几天。如果我和青扬也有孩子了，那姑母该会有多高兴啊？那样她看到父君的时候，也会告诉他让他安心了。可是皇姐，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我到现在都无法相信……”

“不！”靖王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颍王面前，欲要解释，“九儿你听我跟你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话音未落，只听到“啪”地一声脆响，生生打断了她的下文。

楼葭暂时止住了哭声，惊恐地看着她们姐妹俩。

靖王更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居然会对她动手！她从小那么疼爱的皇妹，那么崇拜她的皇妹，为了让她实现自己的夙愿不惜忤逆母皇、伤害王君的九儿，今天居然会对她动手。

“九儿……”她低喃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颍王却摇了摇头，一副痛心和失望的表情，看向对面这个她从小便崇拜、维护着的亲皇姐：“什么都不用解释了，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皇姐，你想要母皇的皇位是吗？你想要做这个大凤朝下一任的新帝是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会把你所珍视的东西一一夺走，我绝不会原谅你！”

颍王走了，几乎是狂奔出了驿馆。

她要马上回去，去兵部跟着尚书好生学习，她要尽快夺取兵部的权力，与燕王对抗！马家她会第一个收拾，接下来就是让八皇姐的势力巩固，将她送上太女之位！那个人不是想要母皇的位子吗？她偏不让她得到！

她可以不要这个皇位，她也不稀罕要。但是她一定不会让她得到！她要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要她每日活在痛苦的梦魇里，要她永远也得不到解脱！

皇位，呵……

她便要看看，这个皇位是不是能够让一个人真的发疯，真的性情大变、六亲不认了！

蔚君忌日过后，马家也在筹备祭拜嫡子，而据说凌阳帝卿在拜祭途中病倒，再次引发了马家和燕王之间的不合。楼葭带着其母的尸骨回到薄州以后，颍王也在庆宣帝的挑唆下与靖王引发不合。

在众人对楼家家主楼奉芝暴薨的议论纷纷中，得到了更多关于靖王行事龌蹉的传闻。甚至包括以前对云箫太女威逼，在刑部大牢迫使她交出太女玉印的事情，更加引发了她的不满，然后到靖王府找她大吵一架，据说二人绝交了。

本来这件事情让燕王知道，她会很高兴很满意的。不过燕王殿下最近也是焦头烂额的，不知道朦儿那孩子，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发病，到现在还是高烧不退的昏睡在榻上。马家认为燕王父女的心思不诚，根本不是真心想到皇陵拜祭嫡子；而马皇贵君却认为，一定是马思玟阴魂不散，害了他的宝贝儿子，所以对马家的态度十分不满。

燕王这边也是各种焦头烂额，似乎自从戚相出事以后，接二连三的大人物出了岔子，大家都没有落个好。

很快又到了马家主的寿诞之时，寿诞当日隆重，过后却被庆宣帝解除了相关要职，马氏一族顿时如履薄冰。在宫里的马皇贵君也是着急不已，庆宣帝又一直对他避而不见。燕王将此事算到了靖王的头上，再次派出杀手行刺。张首辅之女张冉却在此事正面相助，让燕王误以为这是张遥知，要对她的夺嫡之争出力了的意思。

自从发生楼奉芝的事情之后，靖王和颍王之间的感情，便再也没有回到原先的起点上了。她不甘心自己，竟然被楼奉芝这个老东西，给活活欺骗了一遭。但是气也没用、恨也没用，一切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太大意了，被这个老东西给算计了一遭。

不过庆宣帝今天派人来传话说要召见她，她还是很惊讶的。是因为楼奉芝的事情，让自己暴露了野心吗？所以庆宣帝想要借此机会收拾她？她蓦地想到了上次，在刑部大牢里，找云箫太女讨要太女玉印的事情，又或许是想借此机会，让她把东西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