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 第735章 画像??警觉

办公室内，壁灯投下的“爪痕”光影似乎更加扭曲。小龟次郎依旧陷在高背沙发里，静静地听着和田孝的汇报。当听到“公用电话亭”和“新岛军官医院”时，他那双因淫邪和暴虐而浑浊的眼睛猛地精光一闪。

“军官医院？”小龟次郎枯槁的指骨下意识地敲击着椅靠，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催命阴差的步奏，“靠近那种地方…绝不会是巧合。”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疯狂与凶残的火焰，“鸠南那小子，要么受了伤需要医治，要么在医院里有熟人，要么是想利用那里的敏感环境做掩护。”

他霍然站起身，指着和田孝，声音如同砂纸互擦：“马上增派人手，秘密潜入新岛军官医院，彻查所有病号来历，所有十**岁的新面孔，所有打听过小洋楼相关信息的访客，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记住，要活的。”

他狞笑起来，露出的牙齿在昏暗中森森发白：“我要亲手把他和他那些同伴的骨头，锉成灰后再熬成胶。”

“嗨！”和田孝大声应诺，随之转身退出。小龟次郎命令余韵仍在耳际震颤，而更深的未解之忧，正随渐起的鸦啼渗进骨髓。

晚霞在屋脊线上沉淀，小龟次郎的神色凝成一层昏昧的釉。他的目光扫过庄园，如潭月簸扬，使空气泛澜。

走廊深处穿堂风拂过，捎来乌鸦岭特有的苔藓与腐殖土腥气。他垂手而立，袖口布料轻蹭门框。那道木纹的触感，将门内肆虐的燥热与门外待解的寒冽悄然分野。

却说鸠南离开新岛医院去寻找相关小龟次郎的线索，方欢为了不使自己成为他的累赘，就想着必须为他做点什么。因为眼尖记性好，她记得托玛给鸠南的名片上的电话号码，于是灵机一动，到公用电话亭拔通了托玛阿姨，请她帮忙联系上了菲丽阿姨。行动胜于空等，她必须抓住这条线索。

计程车穿梭于城市脉络，最终停在一处静谧街角。早就等在约定地点的菲丽听明白方欢的意图后，将她领进了自己的画室。

菲丽的私人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与颜料特有的气息，时间仿佛在此沉淀。

方欢深吸一口气，坐到菲丽阿姨对面。她凝神静思，将脑海中关于小龟次郎的每一个特征——那阴鸷的眼神、满脸的横肉、枯瘦的身板、标志性的血酱色衬衣、猥琐的神情，甚至是嘴角刻划着的邪魅弧度，都用最精准的语言一一描述出来。

菲丽阿姨毕竟是资深老画家，其画笔如同被赋予了魔力，在洁白的画布上游走，一个栩栩如生、神韵逼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画布中走出来的小龟次郎被立体呈现。

方欢屏息凝视，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凉。

她怀揣着新鲜出炉的画像，匆匆赶回新岛医院。推开熟悉的病房门时，发现汐月医生正静静坐在床边，显然已等候多时了。

“身体还没好利索就往外跑？”汐月的声音带着熟稔的责备，目光里却是浓浓的关心。

方欢心头一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应承下来。她从怀里抽出那张尚带画室气息的画像凑近汐月，轻声问道：“汐月，快帮我看看，这个人，你见过吗？”

汐月蹙眉凝视画像，眼神仔细扫过每一个细节，最终肯定地摇头道：“没见过。”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长千奈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走了进来：“量血压的时间到了哦。”她声音轻柔。

方欢希望这是个机会，立刻将画像递出，带着几分急切：“千奈护士长，拜托您看看，见过这个人吗？”

千奈接过画像，看得格外仔细，眉头微蹙，眼神在画面上反复逡巡。半晌，她抬起头来轻摇，一脸茫然，“抱歉啊方欢，我确实没见过这位先生。”她似乎对方欢的心情很理解，积极地建议道：“要不要把画像拍下来，登个寻人启事？这样找到人的机会更大。”她的提议显得真诚而热心。

方欢默默点头，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嗯嗯！这是好主意，待我想想。谢谢您！”

然而，在她灿烂笑容的掩盖下，心中的警铃却在无声鸣响——登报寻人？这无异于向潜藏的毒蛇敲锣打鼓，只会将鸠南和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绝不可行。

千奈熟练地将血压计的袖带缠上方欢的手臂，冰凉的触感让方欢瞬间回神。

“很稳定，恢复得不错。”千奈的声音依旧温和，认真地记录着数据。

方欢配合地微笑，内心却像绷紧的弦。

量完血压，千奈收起仪器，再次朝方欢露出鼓励的微笑，又对汐月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说罢，她步履轻盈地离开了病房。门自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千奈离开不久，汐月也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方欢一人，她低头凝视着那张画像，小龟次郎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千奈护士长那热心的建议，在她脑中如离地的车轮在无效空转。

千奈回到护士长办公室，门自动合上，悄无声息。她打开外墙窗户，一股夹着清淡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贺岗港全貌尽收眼底。

她抬手轻拂乌云似的大波浪披发，丹唇抿成两片枫叶的缠绵，举手投足间把人间优雅诠释得淋漓尽致。即便目前不被人观察而歆慕羡叹，却把自信和傲娇于大自然中提纯到了新的高度。

这里是48楼高层，时值傍晚，朱天红海，远山如画。赤浪金波中大船小舟不计其数。空中间或间滑过的飞机轨迹，从不同方向、以各种角度和弧度书写着形形色色的旅行故事，啼鸣的海鸟群正在话唠着关于黄昏的古老传说。

千奈远眺了一会，再徐徐回望，目光落到医院附近时，她习惯地拿起了常用的望远镜。

放大的镜头里，几个貌似闲散却分布有序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些人虽或立或蹲、或行或止，却始终活动在局限的范围中，且目光一直锁定在医院大门口区域。

莫非？她脑穹中浮现出方欢递给她看的画像，不由秀眉微蹙，心里立即有了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