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 第717章 怒不可遏??忍出内伤

沉重的殿门再次开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势威压，“风**虹”四位贵妃鱼贯而入。她们的步伐从容不迫，仪态端方，脸上不见丝毫被“请”来的惶恐，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巡视的姿态。

金丝绣凤的华服在晦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浏亮的光泽，四人并肩而立，宛如一道难以撼动的铜墙铁壁，瞬间将殿内原本属于女王的空间挤压得逼仄窒息。

“女王急召臣妾等前来，不知有何训示？”万俟风率先开口，声音清越，表情平静，目光柔和，凝视着王座上强压怒火的万俟飒，似无臣子应有的避讳。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地上翻倒的锦垫，掠过女王尚未平复的胸口起伏，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清晰可辨的嘲弄弧度。

万俟飒的目光死死锁住四人，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本宫听说，施为筠被秘密逮捕了？谁给你们的权力？”

“权力？”万俟云轻笑出声，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女王息怒。臣妾等所作所为，皆是为万王传承下来的江山社稷，为女王的安危着想。施为筠身为安全事务长，非但不能为女王分忧，反而勾结凶犯，意图不轨。证据确凿。”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证据？什么证据？”万俟飒厉声喝问。

万俟雨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动作看似恭敬，语气却毫无温度：“女王容禀。施为筠利用职权，私通鸠南叛党余孽，传递宫闱禁密，桩桩件件，皆有实据。臣妾等并非擅权，而是不忍见奸佞潜伏女王身侧，祸乱朝纲。为鼎国万年基业计，不得不行此雷霆手段。”她的话语滴水不漏，将僭越之举粉饰成了忠君爱国。

万俟虹更是语带锋芒：“陛下可知，就在今日，那在押中的花思雨也已供认不讳。她亲口指证，其夫冼秉睿不仅与鸠南刺王大案脱不了干系，更是与施为筠早有勾结，图谋颠覆。此等叛逆，罪不容诛！”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女王！臣妾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王呐！为了确保这王宫之内，没有一个对王心怀叵测之人。”

“花思雨…冼秉睿…” 万俟飒的心猛地一沉。这不只是示威，更是威胁。她们在用冼秉睿的下场警告她——连追随万王南征北战、战功赫赫的老臣都已被她们拿下，何况一个施为筠？

就在万俟飒被这连环威慑激得几欲拍案而起时，她的眼角余光猛然捕捉到了殿侧侍立的警卫队特护长皮奎。

只见这位统领十二万中央警卫队、平日里在她面前刚毅冷峻的心腹悍将，此刻面对四位贵妃嚣张跋扈的姿态，竟微微垂着眼睑，身体姿态下意识地微躬。当万俟风凌厉的目光偶尔扫过他时，他的下颌线似乎有一瞬间不自然的紧绷。甚至在她宣布冼秉睿下狱的消息时，皮奎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让万俟飒心惊的顺从与忌惮。

那不是对王权的敬畏，而是对眼前这四人所代表的那股滔天权势的怵怯！

一般寒气瞬间沿着万俟飒的脊柱窜上头顶，浇灭了她几乎失控的怒火。皮奎的态度如同一盆彻骨的冰水，让她瞬间清醒，中央警卫队——这拱卫王都、护卫她本人安全的最核心武力，其最高指挥官竟然在四妃面前流露出唯唯诺诺之态？这意味着她的刀很可能早已不在自己手中！这座王宫，甚至整个禺州城，暗地里恐怕早已被“飞蛾党”织就的巨网层层渗透、牢牢掌控。

她明白了，此刻任何暴怒的反抗，都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她需要时间，需要重新掌握力量，需要看清这黑暗罗网的每一个结点。

电光火石之间，万俟飒脸上喷薄欲出的怒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摁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那紧绷的身体线条竟奇异地松弛了下来。她缓缓坐回王座，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近乎“恍然大悟”又带着“自责懊悔”的表情。

“原来…如此…” 万俟飒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疲惫，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后怕，“竟是本宫…被蒙蔽了这么多年！施为筠…她竟包藏如此祸心。勾结叛党，意图颠覆本宫…本宫真是眼瞎心盲。”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竟似有泪光闪烁，望向四妃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愧疚”。

“四位爱卿…是你们…” 她声音哽咽，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脆弱，“幸亏有你们！幸亏你们姐妹同心，明察秋毫，替本宫拔除了这颗毒瘤。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本宫方才…方才一时情急，错怪了你们的一片赤诚之心…实在是…糊涂啊！”

万俟飒的“认错”和突如其来的“感激涕零”，显然大大出乎四妃的意料。她们准备好的更多说辞和更严厉的威慑，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四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怀疑和警惕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连女王都不得不低头认错，向她们的“权威”屈服了！这正是她们想要的效果。

万俟风脸上那丝嘲弄终于化开，变成了居高临下的宽容：“女王言重了。姐妹同心，辅佐陛下，本就是臣妾等本分。女王能幡然醒悟，认清奸佞真面目，便是鼎国之福。” 她刻意强调了“姐妹同心”四字。

“女王明白臣妾等的一片苦心就好。” 万俟云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万俟飒趁热打铁，态度变得异常“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好奇”请求：“本宫…本宫终究是太过轻信施为筠这奸贼，被她蒙蔽至深…本宫想知道，她面对铁证，还能如何狡辩？” 她举目望向四妃，眼神带着一种寻求“亲身印证实情”的急切，“下次提审施为筠…记得通知本宫。本宫想亲自去听一听，看看这个本宫曾经如此信任的人，如何巧舌如簧为自己狡辩。”

这个要求看似合情合理，是女王作为受害者和最高统治者想“亲眼见证”叛徒末路的心理体现。

四妃略一沉吟。让她亲眼看到施为筠的“认罪伏法”，彻底摧毁她心中对这个旧臣的任何一丝信任和怜悯，甚至让她因“识人不明”而更加依赖她们，似乎并无坏处。可是回过头来一想，施为筠要是临时翻供怎么办呢？虽然她们此时已经不把女王当回事，但引起尴尬便弄巧成拙了，所以没必要同意。

万俟雨率先点头，语气带着施恩般的应允，其实内心已经否定：“女王既有心亲临听审，看清叛贼伏诛，震慑宵小，亦是好事。待臣妾安排妥当后，定当禀告。”

“有劳了。” 万俟飒忖其言不由衷却不敢戳破，唯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疲惫而释然”的微笑。当前的环境，要求她保持绝对的清醒。

目的达成，四妃脸上胜利的姿态再无掩饰。她们象征性地行了个礼，姿态却比来时更加倨傲：“臣妾等告退，女王请安心。” 万俟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四人转身离去，华贵的裙裾拖曳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毒蛇游弋。殿门在她们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她们那令人窒息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