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现在怎么办?”粟蕴可怜兮兮道。
“这里不是乌斯,叫我杨逸吧。”杨逸一脸茫然道:“我一直住在京城,山里的问题你们比我更有办法解决。我现在听你俩的安排。”
肖妙可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认真道:“好吧!杨逸,这里像原始森林,根本没有路,我们千万不能走散,否则一旦迷失方向,便无法联系。现在我们去找水源,顺着水流的方向才能走出大山。”
杨逸“嗯”了一声。
肖妙可从背上拨出长剑,“苏蕴,我来开路,让杨逸走中间,你负责断后。我们现在身处险境,千万要小心。”
粟蕴从腰间取出“交颈梭”,神情严肃道:“好的。”
三人扶着树木和荆条,踩着没膝的杂草,循着偏西的太阳谨慎前行,希望能找到水源。
腐叶在脚下发出窸窣粘腻声响。很快,杨逸的龙纹锦袍便被荆棘划开几道痕迹,手也划出血痕。肖妙可的“诛邪剑”在暗绿雾气中泛着幽蓝的冷光,剑尖正微微发颤。
“等等,东南方向有异响。”粟蕴突然开口,“交颈梭”在她指间盘出一道银弧,“什么东西在树皮里拱动?”
她突然扯住正要俯身捡拾野果的杨逸,金梭挑开一丛酷似芹菜的植物,提醒道:“别碰!这是断肠草,其根茎见血封喉。”
她的语音刚落,二十步外的古柏突然爆开树皮,上百只“分尸马陆”如同黑红相间的潮水涌出。
杨逸吓得哎呀一声惊叫,一把抓住肖妙可的手臂道:“妙可,危险,快跑!”
“杨逸!”肖妙可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但她明白自己现在是领头人,不能先乱阵脚,于是马上镇定下来,冷静道:“别慌,放开手,我有办法对付。你快进旁边的松林,剥松香找松毛。粟蕴你负责皇上的安全。”
说话间,肖妙可手上竟然变戏法似的多出一只红色葫芦。她拨开木塞,将里面的液体洒在身前。片刻之间,一道火墙在她眼前升起,阻挡住了分尸马陆的来路。趁着这空当,她马上跑往松林与杨逸和粟蕴会合。
此时,杨逸和粟蕴已经用干燥的松毛和松枝围出一块空地,并在柴火上面撒满松香。
肖妙可纵身一跃跳进圈中,将葫芦中的液体洒了一些在干柴上,又是片刻起火。
杨逸讶异道:“妙可,这是什么仙术啊?”
肖妙可不敢欺君,笑答道:“这是捣教秘术摇滚火葫芦。里面装的是酒精和磷粉,摇匀洒出去,酒精挥发,磷粉自燃起火。”
杨逸和粟蕴同时“呵”了一声,貌似懂了,实则一脸的迷惑。
当此之时,却见几只马陆竟硬闯肖妙可设置的第一道火墙,并且疯狂地啃食断肠草。部分马陆则绕过火墙逼近火圈。
为阻止它们靠近,肖妙可,粟蕴和杨逸便不断往马陆群中抛掷松香和火种。
但见前面的马陆被烧得滋滋作响,后面的虽然不敢前进,也没有后退的迹象,像是有等到薪火耗尽再发动进攻的意思。
肖妙可当然知道柴火终会烧光,人与虫必将一战,便不迟疑,飞身跃出火圈,纵落虫堆,如旋风疾转,挥剑斩断虫潮。
曼陀罗花苞被其剑芒扫中,于半空炸开一团团紫雾。说也奇怪,那紫雾飘落之处,马陆纷纷僵直爆裂。
粟蕴看出问题,马上跃出火圈,冲入曼陀罗植被中,将“交颈梭”舞成光网,再脱下外套兜住溃散的毒雾,向虫潮倾泻。不出所料,马陆纷纷炸灭。
当最后几只吃过断肠草的变异马陆在毒雾中碳化,肖妙可突然踉跄扶住树干。她方才斩断的曼陀罗枝叶,此刻正从伤口渗出妖异的紫汁。
粟蕴估计肖妙可是中毒了,赶紧把她扶回火圈中坐下来,想运功为她驱毒,却使不上劲,原来她也中毒了。
“杨逸,我和粟蕴都被曼陀罗毒雾熏了,需一段时间驱毒。你抓紧时间采集一些松香,干的杉树皮,棕丝,桑叶,藿香叶或薄荷叶来。注意安全,别走远。”见杨逸点头离开,肖妙可便闭上眼睛,开始运功驱毒。粟蕴也跟她一样。
半个时辰后,杨逸已找来一些肖妙可说要的东西。
已经恢复正常的肖妙可马上动手搓棕绳,粟蕴则与她心照不宣地织棕网。
杨逸不知道做这些工夫,傻傻地问道:“你们这是要结网捕鱼吗?”
“不是,是做口罩,防毒瘴用的。”肖妙可解释道:“而且我们攀岩过涧也要用到绳索。”
粟蕴笑道:“有时间和材料的话,渔网也要织,捕鱼捕鸟都可以,我们还得找东西填肚子哩。”
两个女人心灵手巧,只一阵子,便做了三个桑叶藿香薄荷口罩,各人分别戴上,还做了三个火把用来保留火种,并余下一卷绳索。
肖妙可想了一下,又去伐了一根竹子,做了三个竹筒三个竹碗,用绳子串好,人各两件分别挂在腰间。再削三根竹拐,人手一根探路继续西行。
深一脚浅一脚地约摸跋涉了五里,夜幕已经降临。三人倚着古树喘息时,突然发现脚下泥土渗出幽绿的荧光。
粟蕴用竹拐挑开腐叶,露出??粘脚发光青苔??的丝状脉络:“别碰这些苔藓!它们会分泌胶质...”她话未说完,杨逸的靴底已与青苔粘连,一抬脚便扯出无数发光的绿丝。
正当肖妙可用剑尖帮他剥离青苔时,一股股刺鼻的腐臭味随风袭来。三十步之外??尸臭魔芋??的巨型焰苞正在绽开,墨紫色花冠中喷出肉眼可见的黄色瘴气。更恐怖的是寄生其上的??大王食人花??,那些布满尖刺的藤蔓突然从魔芋叶片下窜出,如同毒蛇般卷向三人。
“快点燃松香!”肖妙可挥剑斩断缠住粟蕴腰肢的藤蔓,却见更多枝条从四面涌来。
杨逸将松香抛向食人花并掷去火种,烈焰腾起时,食人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
忽然,火光照亮的地面拱起神秘的土包,透明地参虫??的肛菊破土而出,地洞一样阔敞暴露的肛口迎头套向杨逸。
粟蕴眼明手快,“交颈梭”精准刺入地参虫肛口皱褶,却像扎进胶质般难以拔出。
肖妙可一招回头望月,“诛邪剑”刺入地参虫大肠状透明的躯体,却也似刺进胶体一样难于抽回。
突发的异常情况惊得两美人俱是额头冒汗,而巨型透明地参虫的肛菊与杨逸近在咫尺。
眼看皇上就要葬身怪虫屁孔,粟蕴和肖妙可吓得花容失色,同时张口尖叫,却无力阻止。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窜出一只??“珍珠蛙??”来,腹红背绿,只有橄榄果那么大。它喷出一颗腥臭的唾液炸弹,直接射入地参虫洞张的肛洞,并“轰”的一声炸开形成毒液团。
声音震得三人耳膜生疼。却见地参虫正将毒液照单全收,随后剧烈抽搐,菊花猛然收缩,竟将珍珠蛙残余的毒液反向喷向食人花。
在魔异之物互相残杀之际,肖妙可看见树梢有寒光闪烁,拳头大的灯萤??振翅飞来,幽蓝冷光扫过战场,将最后几根食人花刺藤冻结成冰棱。
“跟着萤火虫!”粟蕴发现灯萤飞往的方向有潺潺水声,大喊道。
三人踩着尚未干涸的发光苔藓逃向溪流,身后传来地参虫吞噬食人花根茎的抓心声响。
当他们终于见到月光下的溪水时,却发现水面漂浮着无数“珍珠蛙”的卵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