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万俟雨来到玉峰山上,首先找到了“水云阁”。这是唐突和施西的爱筑。因年久失修,风吹雨打,曾经精致的小木楼,如今已经是破败不堪,大部分屋盖被风掀开,墙面千疮百孔,屋内外荆棘密布,杂草丛生。
由于她不了解关于“水云阁”那些令人扼腕叹息的人间情事,也就生不出气血翻涌的感慨来,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是什么破地方啊?”
随后,她打马离开“水云阁”,朝“笨谷”走去。还没靠近谷口,周围忽然冒出来二十几个一身甲胄,手持长矛的军士来。
“哪里来的奸细?竟敢潜入军事禁区!”带队的首领大吼道:“给我拿下。”
军士蜂拥而上,将乖乖就缚的黑衣蒙面人万俟雨反手捆住,并蒙住她的眼睛,押着她经过一道戒备森严的树栅门,一直走到“笨谷”中心,将她带进了一座白色的军帐之中。
这里就是郝无惧在征得父皇郝汉同意的情况下,为应对未来战争而秘密打造的十万铁甲“炮车军”基地。领军正是当朝太子郝无惧的长子郝山水。带队捉拿万俟雨的是副领军线计。这个线计乃是大将线镇涛的儿子,勇而有谋,是郝山水的得力助手。
“报告领军,我们在谷口抓到一个奸细,黑衣蒙面,鬼鬼祟祟。”线计说着,就按着万俟雨的肩膀道:“跪下。”
“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万俟雨落到军士手中,倒是一点不虚,大叫道:“你们几个小兵敢叫我下跪,不想活了是吧?”
一听黑衣蒙面人是个女的,好像还有些来头,郝山水便故意给她来个下马威,厉声道:“管你爸爸是谁,推出去斩了。”
几个军事立即上前拉她。万俟雨急道:“快放开我,我爸爸是万俟霸。”
听说她的父亲是三军帅度万俟霸,郝山水知道这个谎不好撒,便不唬她,命令军士道:“给她松绑。”
待军士把绑给她松开,万俟雨便自己扯开眼罩,并解开蒙面黑巾露出脸来。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嘞,美得令周边的军士都觉眼前一亮。
郝山水面容严肃,语气平静地问道:“你父亲叫万俟霸?那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有几姊妹?”
郝山水听说过帅度万俟霸有五个女儿,只是不知道都叫什么名字,才这样问她。
万俟雨一脸骄傲道:“没错,三军帅度万俟霸就是我爸。我是他的三女儿万俟雨。”
郝山水问道:“那你一个人黑衣蒙面跑来玉峰山干什么?这里是军士禁地,闲人是不能随便靠近的。再说谁能证明你就是帅度的三女儿?”
“黑衣蒙面又不犯法,我一个人来玩怎么了?这是我的自由。再说你这里真的那么重要,附近怎么不设立警示标志呢?我不知道玉峰山什么时候成了军事禁区,不知者不怪。如果不是你们太随便,我又怎么能够随便靠近?要证明我是帅度的女儿,你们不需要去禺州或北州,去信良问一下我舅舅化早安就明白了。”
万俟雨一口气回答完郝山水的所有问题,但是不敢说她的三个姐妹住在高厦“新和祥客栈”的事,因为她们请的杀手弗里度在那里,追杀鸠南是她们的秘密行动。她哪里知道“笨谷”的“炮车军”基地也是秘密的,所以没有警示标志,只有守军四处巡逻警戒。
郝山水听万俟雨提到化早安,就知道她真是帅度万俟霸之女。估计她有自己的私事要办,但不会是奸细,便不再追问。他当然不会跟她解释什么,命令线计蒙住她的眼睛并将她送出谷口,推醒她不要再来了。
既然玉峰山成了军事禁区,那么鸠南也不能进入,顶多跟她一样,被人抓进去再送出来,万俟雨如是一寻思,就想赶在天黑之前回到高厦。
可是,当她被军士押送出戒备森严的树栅门时,却与正要进谷的鸠南劈面相逢。
此时的万俟雨已经被摘除了眼罩并自己蒙上了面巾,重新恢复黑衣蒙面的装束。守门军士也把她的马牵过来还给了她。眼见鸠南与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同乘一匹马,她更加坚信,他就是个寻花问柳的伪君子,妈妈溺亡于尿钵子湖必是他所为。
万俟雨也没吭声,恨恨地咬了咬牙,跨马离开。
可她没走多远再回头看时,但见鸠南带着绿衣少女旁若无人地穿过树栅门,平安无事地进入了“笨谷”。抓她的那个首领非常谦恭地跟在他们后面。
这绿衣少女是什么身份?万俟雨皱起了眉头。
再说万俟雨眼见鸠南带着绿衣少女,旁若无人地穿过戒备森严的树栅门,并平安无事地进入了笨谷。而抓她的那个首领却非常谦恭地跟在他们后面。
自己作为高禺三军帅度的女儿,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她感觉这绿衣少女身份特殊,不禁皱起了眉头。
然而不管怎样,她得赶紧回高厦,将鸠南和一个身份特殊的绿衣少女进入军事禁区玉峰山的情况,及时告知姐妹们。
想到这里,她在马屁股上猛抽了一鞭。那马吃痛,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又说绿衣少女进入笨谷,指示鸠南于白色军帐前下马,之后领着他直接进了帐中。
“开心,你又来看望哥哥啦!”班台前的郝山水站起身来,笑容满面道:“你带朋友来怎么不事前通知一声,好让我出来迎接一下呀。”
“哥,我知道你里这和我那里一样,都是禁区,不能随便带人进来,所以你不要说着好听的话挖苦我。”郝开心撒着娇,微笑推荐道:“但是呢,这个人不是一般人,我特意带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听郝开心这么一说,郝山水收起笑容,表情庄重地望着鸠南道:“我妹妹可是眼睛看着天上的,请问公子是何方高贤,被她如此看好。”
鸠南深施一礼道:“将军见笑了,在下禺州鸠南。敢问将军大名?”
郝山水哈哈一笑道:“原来是箫帅,果然名不虚传,气宇轩昂,意气风发,幸会幸会!我叫郝山水,是这里的头儿。”
一听对方是皇长孙郝山水,鸠南再度深施一礼道:“拜见郝将军!敬谢将军谬赞。”
鸠南这个时候才知道绿衣少女就是皇孙女郝开心,怪不得如此刁蛮任性,盛气凌人。但瑕不掩瑜,她的率真,勇敢和仗义,又是难能可贵的品质。他这样想着,便又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惊奇,有谢意,有佩慕,也有点无可奈何的距离感。
郝开心这回不再胡搅蛮缠了,而是朝他眨眨眼睛,欢欣鼓舞道:“箫帅,我哥如此盛赞你的风貌,却不夸你的才艺,你道这是为何?”
鸠南经她如此一问,颇为尴尬道:“将军跻身行伍之列,精的是杀敌之术,习的是用兵之道,思的保家卫国。于曲艺之技,或不在兴趣之中。”
“哪里哪里,鸠公子此言差矣!”郝山水接过话去,哈哈朗笑道:“为兵为将,当思精武利器,保家卫国,此谓职责所在。然国富民强,歌舞升平之气象,是万民之志愿,众皆喜闻乐见,曲艺之美,无人不爱。公子有箫帅之誉,乐神之称,我内心景仰已久,今日有缘幸遇于军帐之中,如不介意,烦请公子不吝瑶乐,以慰心灵。”
“将军言之在理,在下受教了。”鸠南一脸诚恳道:“在下名不副实,内心深感惭愧。承蒙将军不弃,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只好献丑了。”
鸠南言罢,从背后抽出“三尺八孔紫铜箫”,吹起了熟悉的曲子“时思君”。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郝山水听得激情澎湃,热血沸腾,大赞道:“美哉!一世界。壮哉!笑九泉。人间绝唱,嵬目鸿耳。开心,你带箫帅去山顶参观一下,看看我们的车炮军够不够威武雄壮。顺便通知线计安排夜宴,我要款待鸠公子。 ”
郝开心“嗯”了一声,笑盈盈地朝鸠南喊道:“箫帅,未经我哥哥同意,玉峰山山顶谁都不准上去,你这是享受特权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