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 第554章 宫宴迷云

方欢回到宫中，急不可耐地将鸠南写的词谱摊开在寝室的书案上，怀抱琵琶开始弹唱。见字思人，借音语心，声情并茂，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弹得是愁云绕轴，泪雨湿弦。

此时的方欢业已意乱情迷，直想与鸠南绿罗红帐，翻云覆雨，放浪形骸，肆情恣趣。但在目前的形势下，以她的身份年纪，就算能背着郝汉行奸，鸠南也未必同意，毕竟两人差了辈分。除非郝汉断气，让她做了女皇，再将鸠南作为男宠召入后宫，方可达到目的。可是郝汉有太子郝无惧承继帝位，她不可能有做女皇的机会。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发动宫变，扶持一个傀儡皇帝，由她幕后把持朝政，便可为所欲为。想起郝汉当年就是在北州起兵造反才推翻南凼，改朝称帝，她在心里默默打定了主意。

方欢叫程萌春于规定的时间去御药房端了药来，再由她端去皇帝寝宫给郝汉服用。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郝汉在跟人说话。

“荣爱卿，你在中州结束南北区最后一站销烟禁毒行动后，又去太子管理的西南区继续扫毒工作，历时三年有余，可谓殚精竭虑，劳苦功高。今日刚刚回朝，朕理当奖赏于你，并让你回府小住数日，与家人团聚，絮叨家常。但寡人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稀拉的**诺夫一直觊觎我西北土地，一再叫嚣着要夺走汤利坪草原，并在暗中支持唆使百慕达侵犯我朝北域疆土，给朕制造了巨大的压力。因此朕只得让郝无惧留在高厦，密切注意稀拉动向，防其兴兵犯境，坚决守住大后方。但北州久无战事，近八十万驻军声势浩大，”郝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累得猛喘了一阵。

方欢本想送药进去给他喝了止喘，但她有了异心，就想知道郝汉要对荣谦作什么安排，便待在门口继续偷听。

“陛下，您保重龙体，歇歇再说。”荣谦见郝汉病得厉害，便不敢有半句废话，只满怀关切地小声劝了一句。

郝汉缓过劲来之后，继续道：“百慕达丢失了蒙原，必定于心不甘，久终作乱。朕决定将蒙原设为自治州，任你为州长，独立管理该辖区。你将五万禁军交回给鸠集，而后去万俟霸那里分兵十万带往蒙原，以“州警司”为名与驻防部队脱钩，作为地方武装由州长直接调遣。并通知冒南江和保归中，”郝汉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喘了。

荣谦心痛不已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蹲在他卧榻边。

过了好一会儿，顺过来的郝汉继续道：“通知冒南江和保归中，其率领的二十万驻军改为“城防军”，固守蒙原。没有朕的谕旨，任何人不得擅自调离。好了，叫吴伦哲过来，代我拟旨。”

荣谦应了声诺，站起身来。

郝汉又补了一句，“皇后去哪了？叫她给我送药来。”

荣谦再次应诺，退出寝宫，出门就碰见方欢端了药进来。他侧身一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方欢微笑示意，径直去了郝汉榻前，温柔道：“皇上，臣妾见您在接见荣捕头，不敢打扰，便在门外待了一会儿。快把药喝了，听您喘得难受，臣妾心都碎了。”说完，她便小心翼翼地给郝汉喂药。

郝汉喝过药后，感觉好些，便安慰方欢道：“皇后这十几年如一日的，无微不至地照顾朕，真是难为你了啊！千万记住，知道什么都别往外说，小心祸从口出。”

方欢扮了个鬼脸，撒娇道：“皇上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荣谦已领着吴伦哲进来了。

吴伦哲照郝汉的口谕一共拟了四道圣旨。一份是任命荣东接替父职为刑部捕头；一份是命令万俟霸从北州抽兵十万给荣谦带去蒙原；一份是设立蒙原自治州，成立“州警司”，任命荣谦为“蒙原自治州”州长，全权管理州中一切事务；一是设立蒙原“城防军”，任冒南江为军防长，保归中为副军防长。四份圣旨皆由荣谦接领并传达。

荣谦离开皇宫就先去找鸠集，将五万禁军交接完毕后，他才回到家里给荣东传旨。

因接受的担子重且任务特殊，荣谦只与老婆孩子小聚片刻，连去化晚静家看望一下小儿子万俟中都没有，叫上焉自拔，笃修新，淦兀傲，和令狐薇等四人，快马加鞭地赶往北州了。

荣东即日领职成为刑部捕头。夷显庆，圭夫奇，业百成和仵全胜这四个老捕快就成了他的部下。

荣谦到北州宣旨，万俟霸十几年没仗打，觉得近八十万军队的给养十分厉害，皇上这时候从他这里调走十万兵，他认为旗下兵力并没有大幅度减弱，反而减轻了他不少负担，因此兵力调派非常顺利。

到达蒙原后，荣谦立命焉自拔为师爷。任令狐薇为州长助理。任笃修新为“州警司”司长，统领十万武警。任淦兀傲为自治州捕头。

冒南江则遵旨将二十万驻防部队更名成为“城防军”。他本人为军防长，保归中领副职。

却说郝汉一口气下了四道圣旨，安排好相应事务之后，交代方欢知道什么别往外说，小心祸从口出。

方欢嘴上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头脑中却在认真地思考：

既然郝汉在北州起兵造反能推翻南凼，改朝称帝，那北州万俟霸目前的情形与其当年的形势基本相同，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成了郝汉的一块心病。郝汉只让荣谦从他手里调走十万兵而不是二十万或者更多，就是怕下手太重刺激到他。手握重兵在北州根深蒂固的万俟覇如今是何种心态郝汉根本估不准，这次让荣谦去调兵也明显地带有试探性的意味，看他是否流露出不满的情绪以测试他对朝廷是否忠诚。而实质上的兵力抽调也确实起到了此消彼长的作用，因为将蒙原设为自治州后，“州警司”的十万兵和“城防军”的二十万兵将不再接受万俟霸的调遣。如此一来，蒙原的三十万兵，京城的十万禁军，由郝无惧掌控的用以应对稀拉侵略的五十万兵，加上北海、东海、南海和西海的八十多万水师，总兵力达到一百七十余万，相对北州的七十万驻军具有压倒性的兵力优势。根据郝汉当前的战略部署，即便北州兵变，也能及时有效地控制局面。

综上分析，方欢认为自己想把持朝政，郝无惧是绝对的阻力。鸠集的十万禁军虽有能力发动宫廷政变，然即便夺得政权也不能长久维持，毕竟区区十万禁军终究难挡以平叛为名义的百万大军的围剿。况乎鸠集并不会照着她的意思来，郝汉毕竟是他女儿的老公，他爵高位显，待遇优厚，不可能联手外人对付自己的女婿。荣谦则一直是郝汉的心腹，蒙原的三十万兵力也不可能为她所用。四大水师只擅海战，且兵力分散，各有统帅，没有皇上的命令很难形成合力。再说山高水远，鞭长莫及，没有亲信作为内应根本无法渗透进去。因此要想成事，必须从万俟霸身上着手。很显然，他要没有这样的威胁，郝汉也不会对他心存顾虑。

思定而后动，方欢的计划是先拉拢万俟霸，再利用孤单无依的丞相蒋谋适，设计除掉鸠集并控制十万禁军，想尽一切办法清除郝汉的心腹荣谦。因为现如今的郝汉年迈染疾，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她要实现上述目标并非不切实际。

那么该从哪里入手呢？方欢想到了鸠南写给她的词谱，希望从中找到可以歧解或影射的文案或其他线索，作为攻击并清除鸠集一家人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