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月,岸雄备齐整整一船鸦片,怀揣着舅舅给他的自由贸易国事告知函,领着夷显庆和圭夫奇及一批水手,春风得意,漂洋过海,大张旗鼓地向高禺进发。汽笛啸破天空,货轮犁开碧涛,长长的航迹如同大海的伤口,怵目惊心。
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冒着杀头的危险走私贩毒杀人越货活命了,岸雄打心坑里感谢身为国会议员的舅舅多突尔。他一路上喝着小酒哼着小曲,怡然自得地和一众水手们猜拳行令,也不亏待夷显庆和圭夫奇。
事实证明,不管在哪个国家,上面有人则日子必然好过。
快回到高禺时,岸雄不再偷偷摸摸,指示船员直接到高禺最繁华的东州安道“冲槽”码头靠岸。货卸在此地,可通过“沐阳渠”这条水路快速地送往高禺的四面八方。
因为情况特殊,船一靠岸,夷显庆和圭夫奇就带着岸雄先找到“海鹰”孟丁照会了一切。
孟丁让岸雄先去找相关部门上税,货物自行处理。并表示官方不加干涉,日后若有新规,将另行通知。
岸雄不想麻烦,将老舅给的国事告知函交给夷显庆处理,转身就去张罗着卖他的鸦片了。
夷显庆和圭夫奇带回来的消息让荣谦非常震惊,因为岸雄的议员舅舅多突尔以自由贸易为名,要求把国事告知函转达给高禺朝廷,望当朝重视两国关系,提倡自由贸易。这让荣谦内心隐隐不安,既然鲁尔夸如此看重烟土的种植,必是以其为重要的财政收入。而烟土对人的身体明显有害,如果两国因此而发生矛盾并不可调和,则有可能引发正面战争。这样的局面一旦出现,将是非常的危险。
他马上赶回禺州,将情况向郝汉禀告并呈上鲁尔夸官方置印的国事告知函。
郝汉认为与伯企兰战争在即,不宜再树强敌,示意荣谦先把烟土的事情缓一缓,全力投入到反谍除奸工作中去。
荣谦认为当前的形势唯其如此,明知埋下隐患,也只能无奈地返回北州,面对迫在眉睫的伯高冲突。
再说伯企兰高层得到青木送回的、关于高禺水师的兵力与装备情报及其陆军兵力和部署情况后,又给他派了新任务,令他利用“剥驳会”的路贤钊、段勇扬与应先得、寻长路的关系,潜入东海水师和北海水师实施破坏,用以配合伯企兰的海上进攻。殊不知青木再次踏入东州即被孟丁捕杀,其同党也无一幸免。
因预定期限中没有信息反馈,伯企兰方面不想再拖,于是以秋元之死为据在军中散布民族仇恨,激发国家对立情绪,对高禺不宣而战。
为夺取“闲来岛”作为战略据点,再从“冲槽”登陆攻取东州海疆,伯企兰军方集中斗舰二千二百艘,三桨座战船一千八百艘,楼船一千艘,车船一千艘,总计五千艘战船,分三个舰队,呈刀尖之势,日夜航行驶向高禺,目标直指东海水师。
如此航行十日,估算着离高禺只剩二日航程,舰队指挥官丸弘为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命令舰队控制航速,争取在黎明之前接近“闲来岛”并发动袭击。
在伯企兰海军接近高禺东海岸的当夜,东海水师也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战巡舰不断在相应海域游绎巡罗,不分昼夜。
黎明时分,海上大雾弥漫,能见度特低,水师一艘巡逻舰突然发现敌情时,差点和对方的战舰相撞,随即吹响号角报警。“闲来岛”,“冲槽”码头,水师大本营同时燃起烽火。
呯!呯!轰隆隆!伯企兰战舰率先向高禺的战巡船开火,枪炮齐鸣。
战巡舰立马还击,火铳,火箭,火球,弓弩齐发。
短兵相接,火力胜。在以一对众的情况下,战巡舰瞬间被对方的火力淹没,片刻便舰毁人亡。
天刚启明,远望伯企兰的舰队像海啸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左丘磔虽早有准备,仍感压力山大。他迅速登上楼船雀台,挥动令旗,指挥火船、铁船、毒船、龙骨船,艨艟??,走舸??等三千余艘,附加龙舟和竹筏近两千只,拢共四千余舰只擂响战鼓,冲出军港,迎击来敌。
双方舰船在辽阔的海面上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整片海域一时间烟尘滚滚,烈火熊熊。
为免遭到高禺南海水师和北海水师的联合绞杀,伯企兰舰队凭借着坚固的战船和先进的火器,抢在四天之内,即高禺南海水师和北海水师可能赶来支援之前攻陷了“闲来岛”,并占领东海水师驻地,登陆“冲槽”海岸。
东海之战,任伟和宋有根这两位驻守闲来岛的水军将领双双战死。左丘磔率余下的两百多条战船败阵南撤,汇入前来驰援的南海水师。
左丘磔浑身是血,忍住伤痛,满怀焦虑地对刑享年道:“刑将军,东海水师不输兵力,不输斗志,败在装备和武器上与伯企兰存在代差。对方舰体坚固,不易破坏,且枪炮威力巨大,填弹快,射程远,射速高,在与我方的对攻中具有压倒性优势。四天鏖战下来,双方的战损是二比一。如今东海水师几乎全军覆没,但对方仍有近三千艘各类先进战舰,且目前士气正盛,此时不宜与之正面交锋。”
刑享年道:“可是,如果让他们站稳脚跟,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被动。”
左丘磔道:“他们海战占据优势,但跨海作战,兵力补充和后勤给养困难,登陆野战必处劣势。依我之见,将军只需严守南海,待我回京向皇上请罪之时,俱告所以。皇上英明,自有破敌之策。如今我朝幅员辽阔,物资丰富,兵多将广,假以时日,定能逐离强寇。”
“左将军言之有理,就依你之见。”刑享年说完,命令舰队返航,回南海驻防,暂观形势变化。
左丘磔则顾不得伤痛,从陈涌军港上岸后,单人独马,昼夜兼程奔禺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