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 第505章 掷杯杀

前行不久，前面果然出现一鲍鱼形谷口。纵目一览，谷中无木无藤，却是绿草如茵，百花齐放，姹紫嫣红，蜂飞蝶舞，芳香扑鼻。淙淙溪水流入谷中，竟被空旷花谷中的土壤全部吸收，消失不见。

画仙纳闷道:“这条溪水量不少，怎么到这就断流了呢？”

唐突道:“不是断流，而是潜流。这花谷的土壤下面应是深度沙质层，溪水从谷口流入，被广厚的沙床汲取，再从地势较低的另一谷口溢出，汇聚成新的溪流。”

“唐突，你好像没念过书耶，咋知道这么多的道理呀？”画仙一脸不解道。

唐突答道:“这不是神学，而是科学。是文明程度领先我们A星3000年的B星类人生物、输入到我脑海中的基本知识。他们把物质分为显物质、暗物质、负物质和反物质等若干类；时间分为绝对时间和应用时间；空间分为绝对空间和应用空间；时空分为本时空和另时空；能量分为创世能和灭世能；灵魂被定义为宇宙内禀法则的执行天使！现在我掌握的各类知识虽远超A星人，但全是空洞的理论，实际上我还是一无所知。”

“是这样呵。”画仙若有所思道。

唐突见画仙听了他的解释后，撇唇蹙颦，一脸的困惑。他估计她是消化不了，微笑道:“别伤脑筋啦！走，我们去谷中看花。”

两人牵手进入花谷，越看越迷，越迷越入，一直走到花谷中央，才席地而坐聊起天来。

“唐突，我想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就是在你这么复杂的经历中，你记忆最深的人是谁？”画仙目光如水，注视着唐突问道。

唐突想都没想便答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我娘啊！”

画仙愣了愣，感觉这不是她要的答案，复问道:“其实我想知道的，是你记忆最深的人有谁？”

唐突举头望天，思索了一会，神情悲楚道:“首先是霓子，我自小就得到她的照顾，也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反过来成为照顾她的人。可到最后，我居然成了天魔岛海盗，没脸再见她。”

画仙见他自责，劝慰道:“你不是被霍飘掳去的么？身不由己，不必太过自责。要怪就怪霍飘这个阴险的女人，她心如蛇蝎。”

“可是，在我和施西无依无靠，流落在百乐门，靠小偷小摸过活的时候，是她收留了我们，把我们带到天魔岛，管吃管住还教我们武功。后来，我居然亲手把师父给杀了。虽然师父对施西不轨在先，但罪不至死。况且师父当时是因练功不当，走火入魔，行为反常也情有可原。我杀师出逃，欺师灭祖，罪不容诛。师姑兄妹情深，找我报仇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唐突暂时还不知道霍飘从用“春果”控制他至今、所实施的一系列残忍报复），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只是冤有头债有主，她找我报仇就行，不该波及无辜。施西是受害者，她反抗侵犯有什么错？含羞还在襁褓之中，未染尘埃，她有什么错？”

画仙见已被霍飘用多种极端方式残害、至今仍蒙在鼓里的唐突还在检讨自己，替他不平道:“要不是她把你和施西带去天魔岛当海盗，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都是她居心不良，自找的。”

“这就叫因果。”唐突无奈道:“谁叫我和施西联手偷了我师父的银包呢？”

可能觉得这个话题走偏了，她所知道的事情一时恐怕跟唐突讲不清，画仙言归正传道:“还是说回你记忆最深的人还有哪些吧。”

“好吧，我算给你听。”唐突扳着手指道:“施西，她是许我一生的人；含羞，她是我应养育的人；何苦神姑齐素心，她是救我性命教我武功的人；贾临风，他是救过霓子和施西的命，并帮助我和施西躲避霍飘追杀的人；荣谦，”

唐突还想说下去，画仙打断他的话道:“贾临风，嗐！亏你还记得这么个人。”

“有问题吗？”唐突见画仙面现鄙夷之色，费解道。

画仙想起贾临风在信良郡“鸿兴客栈”用药蒙奸施西的事，觉得无法启齿，便意味深长道:“没啥，你最好记住他。”

唐突听出她话中有话，但不明所指，一脸懵逼。

画仙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故作嗔怪道:“你谁都忘不了，就不记得我。”

唐突满脸无辜道:“刚刚我在溪里洗澡的时候，你还说自己不是人。你的问题只说人，没包括仙呀！”

“是喽，看来我错怪你了。”画仙若有所悟，笑容可掬道:“那好吧，你也说得口干了，我去给你找水喝。”

唐突提醒道:“这里没水，我们得出谷去找。”

“切！”画仙得意扬扬道:“我会飞，是属蝴蝶的，你在这等着。”言罢，她果然化作一缕轻烟飘走。

画仙于花谷中找着一朵储满花蜜的巨大茉莉，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此刻此际，就有一法容严肃、母仪天下的端庄美妇，月冠日帔的浮现在她的脑海。

美妇密语传声道：“画魂，此地叫芬芳谷。吾乃宇宙信息传递神终极圣母，已将万能解惑因子融于你所采茉莉花花王之中，成百花释疑浆。唐突喝下它，可以破译千层绿叶中的宇宙信息，步入神途，履行天职。你俩虽具仙缘但无尘缘，希你且行且珍惜。”言罢杳然无踪。

画仙知是琼汁仙液，不敢糟蹋，稳稳当当地端来给唐突，跟他说这是宇宙女神“终极圣母”、融入了“万能解惑因子”的“百花释疑浆”，喝了能解密“千层绿叶”中的宇宙规划信息。

唐突一口喝下后，犹如醍醐灌顶，顿觉气爽心舒。可他苦恼地告诉画仙，说他获得了“千层绿叶”中的信息，要去找“阴冥老叟”。而“百花释疑浆”只会阶段性破译这些信息。他不知道“阴冥老叟”是何方神圣，该去哪里找？

画仙柔声道:“你要去求助于阴冥老叟吗？这个我可以帮到你。只要你吻我，使阴阳之气对接之后，我便能将你带入冥界。到时你就可以见到阴冥老叟了。我也可以回到主人色帝的身边。”

明白过来的唐突温柔地拥紧画仙，吻她，深吻她，神思悠悠地进入到冥界。

地府并不似凡间那样车水马龙，环境很森幽，光线晦昧不清，阴风阵阵。无名之焰间或间飘来，忽又荡去。诡异的声音恍若无源，却凄厉刺耳。这种令人发怵的环境，不知是法于自然的造化所生，还是鬼王刻意宣示严苛的个性化设置。

“唐突！我们要分手了。”画仙握着唐突双手，轻声道。

唐突没有做过亏心事，骇怖的冥府环境并没有吓着他。但是听到画仙说要分手，他还是吃了一惊，毕竟二十几年的不离不弃啊！怎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我们还能相见吗？”唐突内心不安，依依不舍道:“我要是想见你，该去哪里找啊？”

“人魂殊途，终是要分开的。”见他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画仙凄然道:“唐突，受到你身体异能的激发，我目前的法力，已能支持自己永久脱离画幅了。你就留下画轴作个纪念吧！”说罢，她慢慢松开了握着唐突的纤纤玉手。

唐突明知留她不住，但心中委实难舍，便闭目宁神。睁开眼时，只看到画仙闪入一扇石门。石门旋即关闭。

唐突鼻子一酸，眼角不禁溢泪。他撞击石门，石门纹丝不动。他痛苦颓丧，心里在想道：美丽的“江南雨竹”，你为什么仅仅是一幅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