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在“沐阳渠”东州水段,浩淼辽阔的水域中央,有一片冒出水面的陆地被叫做中洲。
中洲的面积相当于一个小村庄那么大,虽长草长树,但没山没塘,地势平坦,风特别猛。非适居之地。
就是在这么个生活条件堪忧的弹丸之地上,却生存着一个黑心工场。是专事捕捞加工河鲜的。
工场里的工人,大部分都是从外地骗来的正常人。少部分是捡来的流浪汉。他们每天从天刚亮干到天黑,工作量非常巨大。停下来轻则挨打,重则直接拉去喂狼狗。白天少吃少喝,晚上用铁链拴着关进黑房里。外面有狼狗蹲守,还有轮流值班的打手看管。
当天,男女老少二三百个苦力,正在几十个打手的监视下正常作业。有人把捕捞上来的一箩箩河鲜搬到岸上;有人将河鲜进行品种和大小分类;有人剖鱼;有人翻鱼肠。场面十分脏乱,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这时候,忽然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顺流漂下江来,就在工场附近的沙岸边搁浅。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唐突。
原来唐突在乌斯“玉峰山”之巅,被霍思珍玩过之后用“追魂索”击下悬崖掉进“沐阳渠”。当时他靠的是“离心异瞳”、消减了她贯注在“追魂索”上的七成内力,才未产生心脏暴裂立毙的后果。
唐突掉进涛猛浪恶的“沐阳渠”,在身体被捆绑的情况下,仍不至于沉入水底成为鱼粮,靠的却是他时刻揣在怀里的那支画轴。
画仙“江南雨竹”凭借有限的法力,努力支撑着他在水面上漂流,直至他搁浅于南丘东州水段的中洲。
一个叫於敏金的打手伸手探过唐突的鼻息,发现他还没死,就跑去问老板阿吉度如何处理?
阿吉度听说一个被绑着的人在“沐阳渠”里,居然漂而不沉,觉得有不可思议,便带着他的心腹高撑来看现场。
真是冤家路窄,这高撑不是别人,俨然正是当年在禺州“百乐门”破庙里猥亵施西、被唐突扔到树杈上的那个侏儒。他曾带过唐突一段时间,但走的不是正途,而是当扒手。那时的唐突才九岁多,而他却是成年人。
高撑当年因害怕唐突而逃离禺州,流浪到东州时被阿吉度的打手弄到中洲。一开始他也是做苦力。后因擅会打工人的小报告,善于巴结管工和讨好老板,终得阿吉度信任,视为心腹。
阿吉度走到唐突跟前,用脚踩了踩他的肩膊,觉得结实,是干活的好手,就叫於敏金解开他身上的绳索。
“别解开。”已经认出唐突的高撑马上阻止道:“老板,这个人叫唐突。我早在禺州就认识他。此人力气大得不得了。要是给他松了绑,我们恐怕没法对付。”
阿吉度见高撑面现惊骇之色,料其所言不虚,疑问道:“他力气怎么个**?”
“试一试就知道了。”高撑不想说出当年被唐突摔上树杈的糗事,贼眼一转道:“於敏金,叫人搬几筐鱼来压在他身上。”
於敏金应一声是,马上叫工人拖了四箩筐鱼过来。每箩都有近三百斤重。
高撑叫工人将四箩鱼叠放在韩含的腹部。普通人早压出屎来了,唐突却是若无其事的一翘肚子,四箩鱼全被掀翻。
阿吉度捏了一把汗,皱眉道:“控制不住会坏事,干脆把他扔回水里得了。”
高撑俯身摸着唐突身上的绳索道:“老板,你看这绳索,是牛筋制成的。坚韧而有弹性,比铁链还牢固,他挣脱不了。我们就让他这样去拉纤。不拉便饿饭,他非干不可。”
阿吉度微笑点头道:“你去安排吧。”说完,他便回屋喝茶去了。
高撑先叫於敏金扶起唐突,然后叫摇船的全停下来,由唐突把船拉到固定位置卸货。傻傻的唐突竟毫不抵触,乖乖地听他指挥。
到了吃饭的时候,可耻的高撑竟在唐突的饭里拌入了鱼胆汁。
唐突勉强吃下,结果连胃都呕空了。高撑只当没事,继续叫他干活。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高撑又重施故伎,又累又饿的唐突终于挺不住晕过去了。当时,夜幕已经降临,工场上早没人了。
高撑看出唐突犯傻,没兴趣继续玩他,便骑在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今天落到我手上,只能怪自己倒霉,去死吧!”
他两手刚使上劲,冷不防一缕青烟从唐突的蓝晶戒指里飘出,旋即变成一个美女。
美女步履轻飘,无声无息。她就地搬起一块石头,毫不犹豫地砸在高撑的脑壳上。
眼看高撑脑浆迸裂而亡,美女再次化为一缕青烟,重新归入戒指。这缕青烟并非从画轴中飞出,当然不是画仙“江南雨竹”。她是在D星死于深海“超微菌团”绿雾之灾的、B星航天女科技员林秀的灵魂。
是唐突身上因“定坤元核”所产生的“创世能”,给林秀的灵魂赋予了暂时的生命。于是她消灭高撑拯救了唐突。
第二天一早,於敏金发现高撑脑颅开裂死在唐突身上,马上报告了阿吉度。
阿吉度见高撑死得蹊跷,心中生出一股凉意。他吩咐於敏金道:“这人是从哪里来的,便让他回到那里去。”
於敏金会意,抓住唐突双脚,将他重新抛进“沐阳渠”。
蓝天白云,烈日照顶。大海深处,一座小小的珊瑚岛旁,搁着一条木船。说是一条木船,实则是一堆烂木板。帆也破了,桅也断了,如果不是一条扯帆的绳子挂在珊瑚礁上,怕是连块烂木板都见不着。
岛上活动着一对青年男女。男的棕肤褐眼,身强体健,留着一头短短的红发,烈日下有如燃烧的火焰。是典型的帅哥;女的则是黑肤灰眼,体态轻盈,绿发齐耳。也是标准的美女。
他们在岛上烧起一堆火,引火燃烧之物也都是破烂的船板。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小小珊瑚岛上,除了这堆火,一把小刀,再无他物。
很显然,这对青年男女是发生了船难才身陷孤岛的。此刻,他们都把衣服脱了摆在岛上晒。烧这堆火的目的当然不是取暖,而是发出求救信号,希望从附近经过的船只能够发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