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山洞内,烛火昏黄,映照着石壁嶙峋的怪影。当贾临风等一行人踏入洞口的那瞬,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无形力量,骤然涌入上官未央的丹田!这股霸道而神秘的阴柔之力如惊涛拍岸,瞬间冲刷四肢百骸,竟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猛然一震,精神也为之一振。
更奇的是,那原本安静的黑豹,此刻竟也显得躁动不安。它低吼一声,像是极不情愿又身不由己地挪到上官未央身边,免为其难地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腿。
上官未央正惊疑不定,视线与黑豹幽深的兽瞳相接,刹那间,他只觉天旋地转,浑忘了跟在豹子身后的三个女人。凶悍的豹子在他迷离的幻觉中,竟化作一只翩跹于异时空深海中的黑蝶贝,神光内蕴,美艳绝伦,不可方物,正对他展露着无法抗拒的魅笑。
这诡异的景象持续仅几息,异变突发,一股浓郁如墨的漆黑气流,毫无征兆地从黑豹身上喷薄而出,如同活物般迅疾无比地缠绕、包裹住上官未央的全身,灿忽着汹涌的金属光芒。他马上坐地,行功运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如跗骨之蛆的黑气终于缓缓消散、退尽。上官未央试着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舒展开蜷缩的筋骨,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全身。
他狂喜至极,霍地站起身来,双臂奋力向洞顶张开,发出震耳欲聋、带着癫狂意味的长啸:“哈哈哈哈!我练成天地合了。我死不了啦。哈哈哈哈!”笑声在幽闭的洞窟中反复撞击,震得洞顶尘埃簌簌落下。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心神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功大成所占据的刹那,一只蓄谋已久、凝聚着毕生阴狠劲力的手掌,如同从地狱探出的鬼爪,毫无声息地、精准无比地罩落在他毫无防备的天灵盖之上…
上官未央全身一僵,笑声戛然而止,张口吐出一句无声的惨嚎。他只觉得毕生苦修、此刻更被那神秘力量催发到巅峰的浩瀚功力,正如开闸的洪流,不可遏制地、疯狂地顺着那只手掌被抽吸而去。他引以为傲的“天地合”境界,此刻竟成了滋养自己关门弟子的养分。
贾临风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交织的冷光,默运《花冲宝典》中最为恐怖的“吸功诀”,肆意地榨取着现成的一切。
弹指之间,上官未央已如被抽去脊梁的软蛇,一身惊天功力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枯槁如朽木的空壳,摇摇欲坠,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他眼中充满了惊骇、绝望与刻骨的怨毒,死死盯着那曾被他视为衣钵传人的、比他想象中更卑鄙更狠毒百倍的“爱徒”。
贾临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掌,微笑道:“轮到你们出手啦!”
眼看时机已到,洞口环伺的三大美人如离弦之箭,各自带着积压多年的仇怨,疾冲入洞。
翠美玉率先抢入洞中,使出“罗雀手”,一捏丸碎。霍飘则一挥长剑,断其曾在她身上使坏的劣根。
年沟涌却是先找到绳子,慢条斯理地反绑他的双手,再从他袖管中搜出他当年说成是妖怪化身、用以陷害佘方仍的“断子绝孙袋”,密密实实地套在他头上,使之窒息而亡,亲手报了那不共戴天的杀夫之仇。
多行不义的“遁地巫师”上官未央,就这样死在了关门弟子和三个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的手上。他外公“一目大仙”昌措早年的预测,果然应验了。
石洞内弥漫着浓重的死亡的气息,三个女人互视一笑,再看上官未央的尸体时,都不由得大吃一惊。倒在地上的上官未央——不,此刻它已彻底褪去了人形伪装,仅剩一条湿滑、苍白、无眼的巨大盲鳗,瘫软在阴冷粗糙的地面上。
黏稠透明的涎液从它丑陋的口器边缘不断渗出,在摇曳的烛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蜿蜒成令人心悸的痕迹。这恶贯满盈的“遁地巫师”,其本源竟是深藏于时空皱褶海洋中的“海霸王”。
翠美玉看着地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残骸,眼中复仇的快意尚未消散,又涌上深沉的厌恶与一丝解脱。
霍飘的长剑剑尖犹自滴落着粘稠的液体,她凝视着那盲鳗扭曲的形态,胸中翻腾的恨意仿佛找到了一个具象的宣泄口,却又被一种更深邃的寒意揪住。
年沟涌则是强忍胃部不适,面无表情地将那沾满黏液、曾套在上官未央头上的“断子绝孙袋”捻起来,扔到了万丈绝壁之下。
贾临风负手而立,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淡笑,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源自师父(或者说海霸王)的浩瀚力量。
此时此刻,霍飘的身体却有些异样,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滩滑腻的涎液上。那带着强烈生命侵蚀性的触感,仿佛一把无形的钥匙,于她识海深处如滔天巨浪轰然炸开…
不再是这狭小的石洞,而是置身于一片色彩变幻的??海洋??之中。原本蔚蓝的海水,竟然呈现出一种粘稠、污浊、仿佛混合了所有腐烂有机物与破碎星光的混沌之液。巨大的、形态诡异的生物阴影在深不可测的远方游弋,发出无声的咆哮,一场毁灭性的景象正疯狂上演:
海霸王(上官未央的原形,但远比此刻地上的残骸庞大)??悬浮于海流涡旋的中心,巍峨的盲鳗身躯扭曲着,释放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压。它那吸盘般的巨口张开,喷吐出的并非水流,而是无穷无尽、??黏腻至极的涎液晶胶??!
这涎液晶胶如同**,瞬间扩散、增殖,铺天盖地,它粘稠得如同亿万只水母的聚合体,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所过之处,海水被固化,一切生命体都被其包裹、侵蚀、同化,最终化为一滩滩蠕动的胶液。
迷糊中的霍飘感觉此时的自己居然是一条狮子鱼,且当时正身处胶液之中。那黏腻的胶质疯狂缠绕、包裹、侵蚀着她闪耀着毒刺光芒的鱼身。剧痛,窒息,伴随着力量被抽离、身体被分解融化的绝望感…那是真正同归于尽的毁灭。海霸王正是为了消灭那个图谋不轨、挑拔他们夫妻关系的“温柔刺客”,在中毒后发动他布置已久的、玉石俱焚的终极阵法——万化阵!
这段被强行封印、代表着绝对痛苦与死亡的记忆,因眼前盲鳗残留的、同源同质的黏液气息而被隐约唤醒。霍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冷汗密布,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几乎将她淹没,让她在这胜利的时刻如坠冰窟。
霍飘眼神涣散,身体摇摇欲坠,完全沉浸在那“万化阵”带来的毁灭性场景中。就在她被恐怖回忆吞噬、心神失守的刹那,两股明暗截然不同的阴森气息纠结着突然拥入。
仅仅一息,甚至更短。那旋传不休、貌似活物的黑白二气,俨似完成了使命的幽灵,毫无征兆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瞬间缩回洞穴入口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洞内令人颤栗的恐怖威压和刺骨寒意也随之退去。
盲鳗已经不见。洞内,只剩下四人沉重的呼吸,以及地上那片无声诉说着诡异离去的、湿滑黏腻的痕迹。
既不见了上官未央的尸体,又不见了盲鳗,四人虽觉匪夷所思,但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便不在乎。霍飘虽心有余悸,但无碍身体。
三大美人报了私仇,消了积恨,翠美玉与霍飘各回自己该去之处。年沟涌则在征得贾临风的同意后,专程回禺州,到丈夫佘方仍的墓前祭拜,细述除恶过程,告慰其亡灵。之后才回东州“安道郡”打理钱庄。
志得意满的贾临风便又上“楼山”,继续忽悠“慧静仙娘”肖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