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 第428章 一剑穿心

初一那日，天色阴沉，细雨绵绵。路上泥泞不堪，坑坑洼洼，十分湿滑。因误食“抑知草”而丧失了心智的唐突，懵懵懂懂来到了无名街。他全身早已湿透，却似浑然不觉。

在他前面，一枯瘦老头儿，正用“鸡公车”推着一车篓煤炭。一老大娘用绳子在前面使劲拉，老头则拼命推，可车轮陷入泥巴里，无论他俩怎么卖力，都没能前进一丝半点，反而越陷越深。

两侧的人来来往往，只顾忙自己的事，根本没谁搭手帮一把。

两老人也是全身湿透，汗和雨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汇聚到下巴尖上一滴滴往下掉。可他俩明知动不了，都一直没放弃。

唐突看了很久，似手悟出点什么来，其实并不是悟，是刻在骨子里的善良被唤醒。他拍了拍老头的肩膀，不加称呼地傻笑道:“我来。”

老头看他身强体壮的，估计能行，便放下车，将车扁担交给了他。还提前说了声谢谢。

哪知唐突根本没接他的扁担，上前一步，两手分开，由外内扣把稳车轼，稍一用力，竟连车带炭掇了起来。

这车炭本来超五百斤，被雨浇湿以后，差不多六百斤重了。可在唐突手上，貌似一车棉花。

老头一下子惊呆了，杵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是大娘清醒，只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牵着绳子招手道:“来来来，这里这里。”

唐突就一直跟着她走。

大娘选了个不错的位置叫他放下，随即从挂在车头的布袋里，拿出来一只大凉薯，撕了皮递给唐突道:“后生仔，你辛苦啦！快拿着吃。”

从林秀那里吃下的半粒“营养胶囊”，只能保十五年的时间，可事情已过去二十多年，营养成分早稀释放完了。由“玉峰山”来到“无名山”，整整走了一个通宵的唐突，眼下正饿着。他毫不客气，接过大娘递来的满是黑色手指印的凉薯，没做多少口就下了肚。

大娘开心地看着他笑，他就跟着笑，但不知自己笑什么。

因为唐突不可思议的表现，很快有好几个人争着跟大娘买炭。除一个穿着蓑衣的，另外几个都戴斗笠。

大娘一时犯难，不知卖给谁好，问老头怎么办？老头说谁给的钱少便卖给谁。

戴斗笠的都懵逼了。就穿蓑衣的聪明，知道老头说的是反话，就说他一分钱都不给，这炭他要定了。但他接下来道:“不过我得请你儿子帮忙，把炭送到我家里去，我愿给三两银子的辛苦费。”

“我儿子？呵呵！”老头知道他误会了，也不说破，笑问道:“你家多远？”

“离此五里地，路算平坦。”买主答道。

这车炭值一两，运费值五文，他出三两银，是超高价钱了。但唐突并不是自己的儿子，老头当然不敢答应，就望着唐突，看他是什么态度。

可唐突木头木脑的，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买炭的盯着唐突看了一会，似乎发现了问题，转身去买了两张大饼过来，递给唐突道:“后生仔，这饼给你，你就像刚才那样，搬这车炭跟我走。”

唐突也不吭声，接过大饼就卷在一起吃。

买炭的也不催，笑对老头道:“饼钱算你的，等会扣。”说完便平静地在一旁待着，貌似一点也不担心唐突会光吃东西不干活。

唐突吃完之后，抹了把嘴，就去搬起车来，由买炭的在前面领着走。

货送到后，买主并没有扣饼钱，直接给了老头五两银子，笑道:“老伯，敝人石独奇。我今天花钱不是要买炭，是想开眼界的。你儿子本事大，最好找个郎中给他看看。”

买主说完，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老头见买主石独奇家境不错，便接受了他的好意。也明白他是说唐突脑子不好使。想到买主开始的误会和刚才的建议，老头在大娘的支持下，将唐突带回了家。

老头姓段名落，家住无名山下“无名村”。说是老头，其实他并不算老，也就五十多岁年纪。因是草野匹夫，农事繁杂，风吹日晒，早出晚归，生活条件又差，以致瘦骨嶙峋，弯腰驼背，看上去特显老。

大娘叫柳云玲，还不到五十，样范儿也不错。但未曾打扮，衣着朴素，饱经风霜，皮肤粗糙。看上去要大出实际年龄好多。

夫妻俩是地道农民，以栽禾种菜为生。偶尔会进“无名山”挖些炭烧。烧不完的推到集市上，卖点活钱以补贴家用。

两口子膝下无儿，只生得一女，取名段平平，今年十八虚岁，长得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十分标致。却美中不足，竟是个哑巴。

家庭缺少男丁，生产自然搞不上去，生活条件一直不好，经济拮据。

唐突的突然出现，竟让他家一时间挣得许多银子。段落不胜欣喜，吩咐老伴办了一桌好菜。

四个人刚凑齐一桌，吃得津津有味。可柳大娘问及唐突的名字时，他居然不知。这沟通都成障碍，该留他还是让他走呢？柳大娘伤起了脑筋。

段落见老婆犯愁，把她拉到房中，问明原因后，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柳大娘听得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直夸老公高明。

一连几天，柳大娘都是好菜好饭的让唐突吃饱喝足，之后便领着他出去干活。

唐突力大无穷，以一当十，又不懂得投机取巧，不管脏活苦活累活，一例照单全收。勤劳忠实得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水牛。他不但把段家的农务全部做完做好，还有的是时间去别人家里帮忙。而且不望回报，任劳任怨。

柳大娘见他如此老实巴交，一时感慨，冲口叫了他一声木瓜。没想到唐突竟然答应了。（“核球相搏”之前他就是这个名字）

之后柳大娘便一直这样叫他。段落和段平平也这样叫他。村里的人便跟着他家里的人这样叫他。木瓜的大名，就这样在“无名村”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