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 第420章 “毕罗教”的魔力

一直目送着唐突从视野中消失，粟蕴十分失落，没精打采去找苏姓富绅。??失落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不仅仅是因为唐突的“不行”，更因为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是那个她从未谋面的施西而不是她。

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心思早已飘远。想不到苏姓富绅竟突然从旁边的草丛中蹿了出来，铁青着脸道：“小贱人，你竟敢背着我养汉，看我不抽死你！”他一边骂一边扬起手掌打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暴喝让粟蕴猛地一惊，瞬间回神。只见苏富绅那张保养得宜却因暴怒而扭曲变形的胖脸近在咫尺，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妒火。他显然是躲在暗处窥伺了许久，见唐突已走才跳了出来。那落下来的大手带着风声，眼看就要扇到粟蕴娇嫩的脸颊上。

粟蕴一把捏住他的手腕道：“你能拈花惹草，我咋不能红杏出墙？”??

“痛啊！嘶……快放手，蕴儿！”苏姓富绅痛得龇牙咧嘴，这才惊觉眼前这个小女人已经是今非昔比了。经年累月的习武，赋予了她超越常人的力量。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妥协道：“哎哟，我的姑奶奶！轻点儿。你想出墙便出墙，别丢下我就是。”

粟蕴听苏姓富绅告饶，想起他一直对她的庇护，心就软了。她松开手，若无其事道：“那人…东西不行，我方才验证过了。还是你有艳福啊！”

苏姓富绅揉着发红的手腕，听到“艳福”二字，又见粟蕴态度松动，心头那点怨气立刻烟消云散。他仿佛捡到了天大的便宜似的，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连声应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的小心肝儿，走走走，我们找地方歇息去，好好叙叙旧情！”

两人默不作声，牵着手，身影没入道路旁一片幽深的桦树林。四周寂静，只有靴子踩碎枯叶的沙沙声。林深处，一架异常宽大、装饰奢华的锦缎马车被巧妙地掩藏其中，宛如一个隐秘的温柔乡。

苏姓富绅和粟蕴先后钻了进去。瞬间，马车便激烈地摇晃起来。车厢发出的细微呻吟、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和模糊的低语…

拉车的红马似乎早已习惯了主人的荒唐，只是偶尔不耐烦地打着响鼻，甩甩乌亮的鬃毛。

不远处，一名穿着粗布短褂、身材矮瘦的中年车夫，背靠着粗糙的桦树干，面无表情地守着。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对车厢里的暧昧漠不关心，可他那不时微微抽动的耳廓，不经意间泄露了他并非完全超然物外。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的动荡终于平息，只剩下一种餍足后的松垮感弥漫开来。苏姓富绅神清气爽地钻出马车，整了整略显凌乱的锦袍，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红光。

他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衣衫微皱、鬓发散乱的粟蕴接了下来。此刻的他，一扫先前的狼狈，重新找回了自信，声音里充满了爱惜与炫耀：“心肝儿！走，爷带你去京城高厦开开眼界。” ??

却说“何苦神姑”早年离开“浪荡山”，四处寻找仇人的下落时，曾从在高厦一带专事装神弄鬼、骗取钱财的“包家班”那里，打听“红蝎班”的去向。

“包家班”其实只有一家三口，是走江湖搞巫术捞偏门的，消息当然比较灵通，直接告诉她“红蝎班”去了南丘。“何苦神姑”跑到南丘。才从贾临风口中知道、“红蝎班”早就在南凼时期的一次“英雄大会”上，被官军团灭了。无仇可报的她只好又回乌斯，就上了“浮云岭”，修庵宣教。

再说苏姓富绅带了粟蕴到高厦看大世界，车马驶入“和祥客栈”。登记好上房后，两人出来逛街。只留车夫在客栈里呆着。

大街上人头攒动，呼喝相闻，环境甚是热闹。

粟蕴头一回来到城里，感觉一切都特别新鲜。摊子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她都要拿到手上看看，又不买。结果走了好几条街，仍是两手空空如也。

苏姓富绅走得累了，招呼她歇会。恰在这时传来一通锣响。循声望去，就见对面街边围了一堆人。粟蕴马上跑过去看究竟。苏姓富绅走酸了脚，一歪一扭的跟在她后面。

两人挤入人堆靠前一看，就见一紧身装束的金发窈窕艳妇在筛锣。

一白发干瘦老者将一桶油、倒入一口架在火炉上烧着的铁锅里。他伸手在油锅里撸了撸，再扬手绕人群转了一圈，让观众闻他手上的油香。

一中年丑妇还伸指在他手上沾了些油，点在舌尖上辨别真假。旁边有人问她是油吗？她猛点头。

锅里的油很快沸腾，上下翻滚。这时候，老者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抛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向众人证明这是真的铜钱以后，捡起来丢进油锅。

接着，只见他眯眼掐指，口中念念有词。须臾，他突然一声怪吼，伸手于油锅中一摸索，捞取铜钱，高高举起，大声道:“各位在场的英雄好汉，侠客朋友；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敝人包中，携小女包尔姬游走江湖，幸遇神仙，习得降妖捉鬼之术。谁家若遇怪异邪乎之事，或染疑杂难治之症，某不必用药，只需就地设下道场，作法念咒，一张灵符，半碗清水，便能扫恶驱邪，降妖除患。哪家若来使唤，随叫随到。”

这时，又是一通锣响，包尔姬亮开清悦的嗓子喊道:“谢谢各位捧场，现在请大家观看神授奇功，叫作“青龙过境”。如果你们觉得好，便赏个小钱作为鼓励。”

言罢，她又敲了一下锣，其父包中便打一布袋中捉出一条两尺来长的小青蛇。又绕场走了一圈。

青蛇在他手上不停扭动，十分灵活。还是那中年丑妇大胆，伸手摸了摸，频频点头。

包中复归原位，将青蛇塞入口中，用左掌捂住嘴，两腮鼓鼓的。

众人皆以为这是平常把戏，那蛇要从他鼻孔钻出，都没有什么激情。

偏在这时，青蛇却从包中指缝中冒出头来，还吐着蛇信子。

包尔姬尴尬地解释道:“各位给点耐心，青龙今天心情不好，不肯过境哩！”

众人不信，场上响起唏嘘之声。

包中似乎是着急了，伸出右手食指，顶住蛇头猛往里塞。不一会，他两腮扁了下去。然后，他背着手面向观众，张嘴撩舌，表示蛇已入腹。

此刻，中年丑妇一脸不屑，尖声嘲笑道:“你方才两手用力，把蛇给掐死了。吞下一条死蛇，算那门子的神授奇功？现世！”

观众听她这么一说，都觉扫兴，打算离开。

关键时刻，忽然又是一通锣响，包尔姬语气轻松道:“各位莫急，青龙已经顺利过境了。”

众人正自疑惑，就见包中在场中蹦了几蹦，再蹲下马步。之后，他右手往后腰伸入裆内，呲牙咧嘴的扯了一会，竟硬生生拔出一条蛇来。

观众定睛一看，就是刚才那条青蛇，立即兴奋起来，场上掌声雷动，铜钱碎银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