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刺客”温顺地用自己的腕足缠绕住“海霸王”粗壮滑腻的手臂,仿佛在努力安抚这头暴怒的深渊巨兽。
“奴婢…奴婢方才无意间…无意间看到了…” 她抬起头,那双湿润的大眼蓄满了“惊惧”的泪水,“是王妃…是霸王妃。她…她与那蓝法螺…就在方才,在离这不远处幽会。奴婢…奴婢还未来得及禀报,就…就感觉到这边…黑蝶娘娘她…” 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目光“悲愤”地投向砗磲壳内的灰烬,“奴婢斗胆猜测…定是王妃她…为了独享那个新欢蓝螺,才…才狠心毒杀了蝶贝。大王明察!那蓝螺的气息,绝不会错。”
她巧妙地利用“霸王妃”与“蓝螺”幽会的事实,炮制“霸王妃”杀死“蝶贝”的致命谎言。而她模拟出来的被海霸王”恰恰闻到的、“霸王妃”到过刺杀现场的体味,又为自己的谎言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海霸王”用没有眼珠的孔洞死死“盯”着“温柔刺客”那张布满“忠诚”与“悲愤”的脸。暴戾的怒火在他黏稠的思维中燃烧:“霸王妃”与“蓝螺”的苟且,“黑色蝶贝”的惨死,被他拼凑成唯一“合理”的图案——背叛与谋杀!
“贱人!奸夫!” 船帆漏风的咆哮如同地狱的丧钟轰然敲响。“海霸王”猛然甩开“温柔刺客”安抚的腕足,庞大身躯化作一道裹挟着无尽污秽与毁灭的恐怖浊流,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霸王妃”和“蓝色花螺”所在的方向,横冲直撞而去。所过之处,坚硬的礁石纷纷崩裂,珊瑚化为齑粉,整片海域都在他的怒火中哆嗦。
“温柔刺客”被那狂暴的力量甩得在水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她低着头,看着“海霸王”消失的方向,脸上所有伪装的惊惶、悲愤和泪水即刻消失无踪,只剩下绝对的冰漠。她腕足内侧的幽蓝环纹,在阴影中无声地亮起,如同深渊睁开的竖瞳。
狂暴的浊流裹挟着毁灭的气息,狠狠撞碎了那处曾弥漫着危险旖旎的珊瑚礁。如刀水流将几丛绚烂的珊瑚绞成粉末。
“海霸王”那覆盖着黏腻鳞片、散发着恶腥的庞大身躯,像一座移动的污秽山丘,蛮横地挤入这片空间。他那没有眼珠的孔洞,死死“锁定”在还缠绕在一起的“霸王妃”与“蓝法螺”身上。
“霸王妃”野摄外夺的美梦被扰破,艳丽的脸庞上还残留着征服者的餍足。看到“海霸王”那毁天灭地的姿态,她的红唇先是惊愕地微张,随即扬起一抹混合着不屑与挑衅的冷笑:“呵,你这黏糊糊的老瞎子,自顾着与黑蝶贝作乐多爽!却来坏我兴致若何?”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魅惑尾音,却渗出了危险的毒汁。她的触须非但没有松开“蓝螺”,反而示威性地缠得更紧,将“蓝螺”那本已混乱的、带着紫罗兰异彩的螺壳紧紧勒住。
“海霸王”的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变调:“你!为何要杀死黑蝶贝?”
此时的“霸王后”已被极端处境激发,就嗯啊着没空答他。
“去死吧!”沉闷的咆哮磅礴罩向“霸王妃”和“蓝法螺”。“海霸王”异变出来的恐怖腕足,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如同数条深海巨蟒同时扑出。不再是禁锢,而是野蛮到极致的毁灭性力量——咔嚓!噗嗤!
硬物被生生捏爆的巨响、混杂着软体组织被碾成泥浆的裂帛声轰然炸开!“蓝法螺”那流转着梦幻光晕、如同深海蓝宝石的螺壳,在“海霸王”绝对力量的碾压下,脆弱得如同蛋壳。坚硬的螺壳在万钧之力下瞬间爆裂。碎片裹挟着壳内柔软、纯净却已被“霸王妃”气息污染的躯体,霎时化为一片浑浊的、杂糅着蓝色荧光与紫罗兰异彩的肉糜。
只有一颗水晶葡萄大小的纯净蓝珠,在壳与肉彻底粉碎之后,仍在顽强地闪烁,但很快被血色淹没,暂时失去了光华。
“霸王妃”凝固的冷笑还挂在脸上,“海霸王”那沾满“蓝螺”血肉碎末的黏腻腕足已如影随形,带着毁灭的余威朝她攫来。那不再是**时的粗野,而是裹挟着被“背叛”的狂怒与悲愤“蝶贝”惨死的暴戾宣泄。
“你这污秽的蠕虫!”她厉声尖叫,艳丽的脸庞因惊怒而狰狞,周身华美致命的鳍棘顷刻怒张,如同燃烧的荆棘王冠,无数色彩迷幻的剧毒触须疯狂舞动,交织成一片妖冶却致命的攻防网维,喷射出浓稠如墨的毒雾。她是深海最危险的毒花,岂能束手待毙?
轰!稠滑巨腕与剧毒荆棘猛烈碰撞!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低沉郁闷的□□撞击与能量撕裂的爆响。
“海霸王”的蛮力堪称恐怖,黏滑的吸盘死死吸附住“霸王妃”的触须,恐怖的力量挤压着她的防御圈,发出瘆人的吱嘎声。
“霸王妃”的剧毒疯狂侵蚀着“海霸王”覆盖黏液的鳞片,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黑烟升腾。然而,“海霸王”那源自深渊的污秽黏液竟似有奇异的抗性,根本无惧剧毒的侵蚀。而他野性狂暴的力量却在持续压迫。
“为了那个卑贱的黑蝶贝?”对攻中,“霸王妃”愤怒地刺穿对方愤怒的原因,“我才是能给你带来真正欢愉的烈焰!你这瞎眼的蠢货!”她的声音充满怨毒与不甘,“是你招惹黑蝶贝在先,我才找蓝法螺的。”
当时的“霸王妃”只听到“海霸王”说“黑蝶贝”死了,并不知道“黑蝶贝”是被“温柔刺客”毒死后再嫁祸给她,也不知“海霸王”为何怀疑她,更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她在与“蓝螺”纠葛的。她甚至认为“海霸王”找“黑蝶贝”消磨、与她找“蓝法螺”消遣是同质对等的。所以她理直气壮。
“海霸王”本来也不是很嫌弃“霸王妃”,所以才偷偷摸摸的捉来“黑蝶贝”,并将其软禁,还封锁消息。但“霸王妃”背着他找“蓝法螺”他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便不能接受。这不是轻薄浪荡的问题,而是突破了他的底线。
“死不悔改!”海霸王喉咙深处爆发出比先前碾碎蓝螺时,更加浑浊、更加疯狂的咆哮。他全身的角质鳞片猛然张开,缝隙间像是打开了无数细小的泉眼,喷涌出大量粘稠、浑浊、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深褐色黏液。
这些黏液瞬间包裹住他与“霸王妃”纠缠的区域,疯狂侵蚀着霸王妃剧毒的防御网。毒雾被黏液吸附、稀释、蚀损,那些坚韧的触须一旦被黏液沾染上,便立刻冒出浓烟,迅速失去光彩与力量,变得灰败脆弱。
“霸王妃”终于感到了灭顶的骇怖。她引以为傲的剧毒和防御网维,在这仿佛凝聚了整片深渊恶意的本命黏液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她的力量被黏液疯狂吞噬,身体被那股蛮力与粘性双重束缚,仿如坠入最污浊的沼泽。她试图挣扎,试图释放最后的致命毒刺,但那黏稠的束缚让她连鳍棘都无法完全张开。
“海霸王”另一只同样覆盖着厚厚粘液的巨爪高高扬起,五指如钩,带着碾碎星斗般的破坏力,对着霸王妃那被黏液包裹、剧毒光芒急速黯淡的艳丽头颅,狠狠砸落——
在“霸王妃”识海勾勒的幻景中:一声令人心悸的、仿佛熟透果实被捏爆的声响过后,绚烂的晚霞与剧毒之光骤然熄灭。她那曾魅惑众生的头颅,连同她眼中最后一丝惊愕,在那污秽巨爪的绝对力量下轰然碎裂,带着斑斓毒液的浆汁,与“海霸王”的浊黄黏液混合,呈放射状猛烈喷溅开来,染红了周围的海水与礁石。她妖娆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瘫软,被更多的黏液覆盖、包裹,像一朵被彻底碾入污浊泥潭的败卉,再无半分生机。只有一缕极其微弱、带着怨恨与诱惑的粉红色光晕,从破碎的残躯中悄然溢出,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凛冽的海水中。
但是,现实中这种场景并未发生。只因“海霸王”念及夫妻情分,巨爪重拍轻落,给她留下了一丝生机。这最后的警告声势浩大,从表面上看去,是真的将“霸王妃”拍死了。
“海霸王”的硕躯剧烈地起伏着,黏稠的黏液不断从鳞片间渗出,滴落在霸王妃的“尸体”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空洞的眼窝“扫视”着眼前的狼藉:一边是“蓝法螺”化成的肉糜与黯淡的蓝珠,一边是“霸王妃”破碎的残躯。不忍又不甘的内心倾轧使他本就混乱的神智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那道纤细柔美的身影,如同受惊后寻求庇护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
“温柔刺客”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劫后余生的哽咽,温软的身躯主动贴近海霸王那不断滴落黏液、散发着血腥味的庞大躯体。“大王…大王息怒…”她的腕足、轻柔地抚摸着海霸王那粗糙腻滑的皮肤,指尖带着一种令人麻痹的微凉,巧妙地避开那些仍在渗出的腐蚀性黏液,“那贱人…死有余辜…污了大王的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
“海霸王”马上松弛下来,在“温柔刺客”温顺的缠绕和微妙的安抚下,怒气与恨意随即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疲惫、和一种被“忠诚”抚慰的奇异满足。他伸出手爪,温柔地触碰了一下“温柔刺客”光滑冰凉的脸颊,并在上面留下一道污浊的黏痕。
“你…很好!”暴怒、杀戮和隐忍带来的消耗,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他放松了的警惕,将“温柔刺客”带回“水宫”,当场封为“霸王后”。
而被“海霸王”手下留情逃过一死的“霸王妃”,在“温柔刺客”登场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海霸王”见面就质问她为何要谋害“黑蝶贝”,原来是这个心怀叵测的贴身女侍在捣鬼,精心炮制了眼前的不堪。
为了揭露并惩罚“温柔刺客”,“霸王妃”慢慢调匀气息,强忍浑身剧痛,徐徐靠近水宫。她要向“海霸王”解释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