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 第292章 反告

烟尘弥漫，水汽蒸腾。木桥已然消失不见，只在两岸留下狰狞的断口。侥幸未及踏上桥面或落在靠岸断桥上的土匪，望着眼前这如同天灾般的恐怖景象，无不魂飞魄散，面如土色，后怕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赵冲前站在断桥头，眼睁睁看着唾手可得的猎物被隔绝在对岸，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后手被这惊天一击彻底粉碎，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嘶吼。

江风卷着水腥味和木屑的粉尘呼啸而过，紧接着，又一条船舷装有挡板的大船，随着飞流直下，在耿干的指挥下靠了岸。

船刚停稳，船上的人立即动手，搬出两块长滑板摊在岸边。

霍由吩咐一部分人用特制的箱盖拼成盾墙，掩护另一部分人将六十箱镖银，通过滑板往船上运。

没有了桥，赵冲前过不了江。对方手里拿着盾牌，船舷上装着挡板，箭又射不着。

无可奈何的赵冲前突然急中生智，从腰间摘下“飞天爪”，抡了几圈后，猛然朝大船抛去。他就想抓住船舷上的挡板，凭一身牛力把船拉翻。

当时船上还没装到什么货，相对比较轻浮，侧面一拉，翻沉是分分钟的事。令赵冲前沮丧万分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并没有发生。因为他的“飞天爪”将要抓到船舷挡板的时候，被唐突发出的一颗石子准确击中落水。

赵冲前只抓到一把清水，气得直跺脚。

俄顷，镖银、车马、人员全部上船。耿干驾船，艾操掌舵，顺流而下，很快于赵冲前视野中消失。

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炒好的一锅菜，竟被人家当着他的面一瓢舀走，赵冲前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道:“弟兄们，今天算是栽到家了。咱们先回山寨，好好捋一捋这伙人的来路，到时候再跟他们算总账。”

赵冲前话刚说完，忽见眼前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成月牙形包抄过来，将匪众围在江边。

见来人是苟东曦，赵冲前想到他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便故意暗示道:“赵黑见过郡守大人。”

苟东曦扫荡过“鹰爪岩”，没找到自己的手书，知道只有收拾完“棺材岭”的土匪，才能避其反诬。

他打定主意不留活口，厉声斥道:“赵冲前，你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罪行累累，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赵冲前听出他想杀人灭口，先发制人道:“大人，我们每做一票都是五五分成的，你可别不讲交情，卸磨杀驴啊！你叫我来劫贾临风的镖，现在东西被水鬼弄去了，是你的情报出了差错，不能全怪到我赵黑的头上。”

（此语乃赵冲前无中生有恶意栽脏）

苟东曦对左右喊道:“贼子血口喷人，灭了他！”

道策群、门顺通、革敢先、及断等四名护卫，立即冲过去，围猎赵冲前。

商俊则领着衙役和乡勇杀向群匪。

土匪穷凶极恶，拼死抵抗。昌盛江边，一时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赵冲前以一敌四，很快不支，身中数十刀，惨死当场。

四护卫杀了赵冲前后，便来对付残匪，犹快刀斩乱麻，片刻收拾干净。

“恶贼想诬人清白，拉人下水陪葬。”苟东曦踩着赵冲前的尸体，对商俊道:“让他到龙王爷那里报到去吧。”

商俊嗯了一声，一脚将赵冲前的尸体踢向江心，正好掉进禾桶大的一个漩涡。浪都没起一个，便不见了尸身。

苟东曦又命衙役乡勇一齐动手，将死去的土匪一一补刀证死，再投入江中喂鱼。

将死去的乡勇就地掩埋后，苟东曦又找工匠伐木裁料，及时搭建了新桥。同时，他还吩咐商俊领着仵作改善工和衙役，入回声谷仔细勘察现场。命令他们详备案卷之后，将所有尸体及死马破车全部烧毁，疏通道路。

他自己则和师爷巴开合及四护卫，领着余下乡勇回郡府，大摆筵席，张灯结彩，庆祝剿匪大捷。

商俊领着改善工和一班衙役，处理完“回声谷”的事情回衙。

苟东曦问其究竟，商俊如实汇报道:“估计贾临风请了振远、顺定、瑞安三大镖局，押运大量镖银去陈涌郡。棺材岭的山贼收到风声于回声谷劫镖，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待他们两败俱伤之后，乘虚而入，杀人劫镖，再毁桥切断亦想坐收渔利的赵冲前之来路，随后将镖银船装，沿水路南下逃脱。”

苟东曦命令道:“即向沿岸州郡发出协查通报，予以追缉。”

商俊答了声是，又补充道:“大人，通报是必须的，但难见成效。昌盛江水路绵长，劫匪将在何处靠岸，于何处藏身，委实难以推断。”

苟东曦道:“既如此，你即去刑部通报案情，之后去知会一下贾临风，顺便掌握一些费兰的情况。”

商俊道一声喏，快马加鞭赶到京城。他将“回声谷”劫镖大案向刑部综制北天幸通报之后，转身又去“翡翠山庄”造访，恰巧在门口遇到了逛街回来的贾临风和费兰。

得知镖银被劫，去向不明，三大镖局的人以及雇来的车夫全部罹难，无一幸免。贾临风表面上吃惊，内心却是激动。

他暗自寻思，苟东曦既能将“棺材岭”余匪消灭殆尽，镖银却不翼而飞，这于常理不合。会不会是姓苟的将东西私藏起来了呢？贾临风这样想着，等商俊走后，他也驾车出了门。

贾临风华盖轻裘，南行经过“回声谷”，正好在“昌盛江”的木桥上遇到了凌鼎。

“贾少侠留步，老朽有要事相告。”凌鼎拱手施礼道。

贾临风一眼看出他是“昌盛郡”的老财主，便停车笑问道:“凌老爷让巢与鸠后，去了哪里？找我何事？”

凌鼎叹道:“丢屋事小，山居犹可。最惨我家人全被赵冲前掳至棺材岭，逼寇逼奴。直至回声谷劫镖，山贼倾巢而出，老朽想乘机逃走，不料苟东曦带了府衙过来袭寨，见人就杀。我内人法入门及几个女眷，尽遭毒手。待他们搜获大量黄金离开后，我从草丛里爬出来，于室内找到贱内，打算就地挖个坑把她埋了，不曾想掘出这个东西。”

凌鼎说完，从腰间抽出一纸卷，递与贾临风。

贾临风接过一看，是苟东曦题赠赵黑的手迹“财源广进”，不由纳闷道:“怎晓得赵黑是谁？”

凌鼎道:“赵冲前外号叫做黑熊，东西藏在他卧室里，赵黑只能是他。”

贾临风知道自己爹娘的死苟有才脱不了干系，费兰又被其霸占一些时日。如果能确定他儿子苟东曦通匪，这是最好的报仇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