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黑熊”完事,“穿山甲”和“千臂猢狲”又接着来。
之后,便是匪徒们轮流。五十多个人,一时没法收场。可怜孔氏姐妹,被整得七窍流血,虚脱而亡。
匪徒们还嫌不过瘾,又把目光盯向了史诗霓和施西。
黑熊也是一不做二不休,掏出酒囊灌了口浊酒,酒沫混着唾星直接喷在史诗霓的脸上:“雏儿细皮嫩肉,老子…”
他话音未落,谷口骤然传来车轮碾石的脆响。一辆马车缓缓驶近。车辕上堆着的漆木箱随颠簸哐啷作响,扬尘在光柱里翻滚如金屑浮荡。来者正是拉了盗墓所得去禺州的贾临风。
“光天化日之下,你等竟敢强淫掳抢,难道没有王法吗?”贾临风看到眼前一目了然的场面,停车高声喝问道。
他本非好鸟,但混迹社会不久,思想还没完全染污,即是说仍有人性。见到这么残忍的场面,他心中顿生恻隐,也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正当此刻,崖顶一只盘旋的鹞鹰突然厉啸,仿佛替他发出怒号。
见来者乃一十七八岁少年,而且孤身一人,“黑熊”当即目射凶光,厉斥道:“你一黄口小儿,乳臭未干,竟敢管我赵冲前的闲事,活腻了不是?”他故意报出凶名,是想试探对方是否谙江湖之事。
匪徒仗着人多势众,只当贾临风放屁,根本不理,继续向史诗霓和施西伸黑手——
贾临风冷哼一声,接着黑熊的话道:“确实有人活腻了,但不是我。”话音未落,他抖腕振袖,六根“黄蜂蜇”电射飞出,三双正对史诗霓和施西不利的匪徒应声倒地,蹦都没蹦一下。
众匪见来者不善,立马将贾临风团团围住。
狭长的“回声谷”内,风声呜咽,仿佛鬼哭。数十道凶狠的目光如毒焰燎向垓心的银装后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肃杀之气。
匪首赵冲前身材魁梧似铁塔,黝黑的面皮在灼日下泛着油光。他斜睨了身旁的“穿山甲”姚建一眼,瓮声瓮气道:“去,解决这不晓事的小子,利索点!事成之后,那两个水灵的小妞,让你走头。”言语间充满了对贾临风的试探与对姚建的鼓舞。
“得嘞!大哥您瞧着。”听到黑熊许诺,早已按捺不住的“千臂猢狲”陆兆丰眼中邪光大盛,咆哮一声,犹如平地炸雷,抡起那柄沉重骇人的开山板斧,挟着劈山裂石般的劲风,一步跨出丈余,兜头便向贾临风狠狠剁下。巨大的斧刃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凄厉的呼啸,声势惊人。
贾临风身处重围,面上却不见半分慌乱。眼见陆兆丰巨斧劈来,他足点车辕,如白鹤冲天,轻盈越过他的头顶,飘然落地,微尘不惊。
陆兆丰一斧落空,却拙而不笨,回身又来。
已将战场避开藏宝马车的贾临风手腕轻翻,动作行云流水,只听“嚓”一声清响,一柄以精钢为骨、乌沉坚韧的折扇已自腰间滑入掌中。扇面“唰啦”展开,向阳划出一道冷光。
他身姿挺拔,衣袂飘飘,竟是以这看似文雅的兵器,潇洒写意地迎向那狂暴的巨斧。
陆兆丰砍而不中,凶性更炽,巨斧在他手中化作一片乌沉沉的狂涛,横扫竖劈,大开大合,每一击都裹挟着千钧之力,卷起的劲风吹得四周喽啰衣衫猎猎,纷纷后退。
贾临风避实就虚,身形灵动如游鱼,脚下步法玄妙莫测,总在斧锋及体的刹那,以毫厘之差翩然闪过。那柄金刚折扇开时如盾,精准地格挡开斧刃的致命劈砍,扇骨与斧刃相交,爆出点点刺目火星,发出刺耳的“锵锵”铮鸣;合时如尺,寻隙疾点陆兆丰周身大穴,角度刁钻,迅疾如电,逼得这莽汉怒吼连连,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施展。
几个回合下来,一旁观战的姚建见陆兆丰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招式逼得手忙脚乱,额头青筋暴胀,连呼吸都粗重起来。他眼中精光一闪,冲上前来助阵:“三弟休慌,我来也!”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已如鬼魅般欺近,手中双钩骤然舞动开来。
他号称“千臂猢狲”,出手果然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但见银光霍霍,钩影漫天,勾、锁、拿、划,招招不离贾临风的手腕、关节和要害,阴狠毒辣,与陆兆丰那刚猛无俦的斧法形成了绝妙的互补,一刚一柔,一拙一巧,瞬间织成一张致命的罗网。
面对双匪夹击,贾临风依旧神态自若,从容不迫。他眼神专注而冷静,手中金刚扇的招法陡然一变,不再仅守不攻。扇面开阖间,或如短棍横扫,荡开斧风;或如短剑疾刺,点向姚建腕脉;扇骨合拢时,更如判官笔般精准点击,化解双钩的缠绕。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林间一阵风,在斧影钩光交织成的狭窄缝隙中飘忽闪躲,身法之妙,每每于不可能处寻得生机。脚下步法更是玄奥,看似闲庭信步,悠哉闲哉,实则快如鬼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合击。
匪首赵冲前一直凝神观战,他绰号“黑熊”,不仅指其体魄,更因其心思深沉如熊罴。眼见贾临风在两位结义兄弟的联手猛攻下,非但未露败象,反而显得游刃有余,那份淡定从容绝非强装。
他心中警兆陡生,不由心中暗忖:“这小子年纪轻轻,身手竟如此了得,招式精妙,根基深厚,绝非寻常江湖浪子,背后定有强大师门或势力。久战下去,恐生变故。”
一念及此,赵冲前眼中厉色一闪,再不敢作壁上观。他魁伟的身躯一震,一条乌沉沉的“飞天爪”枭龙般激射而出。
他内力雄浑,飞爪在手中使来当真如活物一般,既狠且准。时而凌空下击,如苍鹰捉兔;时而贴地疾扫,专攻下盘;时而锁拿兵刃,力猛爪沉,更带着一股阴柔的缠劲。
他一加入,攻击范围顿时大增,瞬间将贾临风所有的闪避空间压缩到极致。
贾临风顿感压力陡增。斧风的刚猛、双钩的阴险、飞爪的刁钻狠辣,三股凌厉的劲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令人窒息的杀机弥漫整个山谷。
他再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呼吸瞬间变得绵密悠长,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起来,精神高度凝聚。
危机时刻,贾临风清啸一声,声震山谷。他手中金刚折扇猛然间光华大盛,仿佛注入了生命。只见他手腕急速抖动,扇面“唰啦”一声完全展开,扇骨上隐隐有光华流淌。
“五行轮转风雷动!”随着一声低叱,他扇法骤然一变,使出了“五行扇”法。刹那间,扇影重重叠叠,幻化出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爆烈、土之沉浑。
扇风呼啸,竟引动山谷中气流剧变,平地卷起阵阵狂飙,如刀割面;扇动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激荡,沉闷滚过众人心头,令人气血翻涌;更兼劲气四溢,卷起地上无数碎石砂砾,形成一片迷蒙的尘雾漩涡,将四人激斗的身影笼罩其中。
这“五行扇法”一展,贾临风气势暴涨,竟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抵住了三匪狂风暴雨般的联手攻势。扇、斧、钩、爪猛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子在尘雾中频频爆闪,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人心头发颤。旁观的喽啰们看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