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未央心里一直挂着的事,是如何找到“核球”之一,借其助力练成“天地合”,以便化解色劫,延长阳寿。对于徒弟的宏图大计,他只觉聒噪。钱财?不过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少年时被“冷面毒妇”翠美玉诱引遭遇桃花劫,阳寿将尽,唯取“噬天魔球”之至阴之力,方能助他入“天地合”之境成“通灵印”神功,逆转生死。
这才是他忍辱负重、不惜沦为盗墓贼的真正执念。钱财和面子,不是他眼前的追求。
“临风,钱财乃身外之物,来之又易,你爱怎么弄便怎么弄,不必请示为师。”上官未央语气平淡但实在,并非言不由衷。他枯瘦的手指捻着一枚温润的古玉,眼神却飘向洞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锁眉道:“虽说现在朝代改了,彼时通缉已然失效。但我曾在北州得罪了郝汉的部下万俟霸,在未确定其是否计较时,我还是少出头露面为好。”
提及“万俟霸”三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旋即转为警惕。以他看相知命之能,料定此人武功虽然不俗,但慧眼未通,极易被人蛊惑利用(此言为万俟霸将来被方欢利用埋下伏笔)。且其秉性偏执,睚眦必报,如今在新朝位高权重。自己曾羞辱开罪于他,若被他知晓自己行踪,后果难以预料。
“只是徒儿去了禺州,我独居山洞,怕会有所不惯。”他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忧虑与寥落,这三年来,贾临风的机灵与长进确实省了他不少心力。
“师父放心,徒儿出去快活,岂敢让您寂寞?你且等着,我自有安排。”贾临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脸上堆满殷勤的笑意。他深知师父的武功和秘密是自己最大的依仗,必须牢牢拴住。
此刻师父流露的些许孤寂,正是他表忠心的良机。他想起了“昌盛郡”郡守苟东曦的父亲苟有才。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微明,薄雾笼罩着昌盛郡的街巷,行人稀疏。苟府女佣后红嫣依例去市场买菜。
她挎着竹篮,脚步匆匆,想着赶早市能挑些新鲜菜蔬。
后红嫣行至一条僻静的巷口,经过停在路边的一辆样式普通、青帷低垂的马车时,不防头车厢里下来一个人,动作快如鬼魅,无声无息。
她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天旋地转,未及惊呼,口鼻已被布团塞满,手脚随即被捆住。然后,马车飞快离开,冲破薄雾,消失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深处。不言而喻,劫人者是贾临风。
贾临风将后红嫣捉回“棋盘山”,却在将她挪下马车时,被一位在山坳里佝偻拾柴的老者窥见。此老者乃是南凼时期的昌盛郡首富凌鼎,被当朝国王郝汉采纳“昌盛郡”现任郡守苟东曦的建议、将他全家限定在棋盘山中永世务农,不得迁移。
凌鼎浑浊的目光骤然锐利,眼前这个眉宇间戾气横生的年轻人,那轮廓、那眼神,分明是三年前含冤惨死的、豆腐作坊老板贾云海和喻米两夫妻的独生子贾临风。更令他心头一震的是,那被绑架的女子、赫然是郡守苟东曦府上的女佣后红嫣。
他屏住呼吸,枯瘦的身体紧贴岩壁,心头疑窦丛生:贾云海的儿子怎会如此对待苟府的人(此言为凌鼎将来与贾临风联手对付苟东曦埋下伏笔)?这其中有何隐情呢?他默默留了一个心眼。
后红嫣被贾临风粗暴地提进山洞如拧着一只家禽。
贾临风将她扔在上官未央脚下,得意道:“师父!这是徒儿孝敬您的宝贝。”
上官未央定睛一看,见被捆着的女人年轻貌美,颇合心意,顿时眉开眼笑。
后红嫣就这样成了上官未央暴戾邪淫的宣泄工具。
贾临风带她进来,便没打算让她出去。因为他早已打听得清清楚楚,正是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佣、将他娘从豆腐摊上叫去苟府之后,父母便接连遭灭顶之灾。这笔血债,他要十倍百倍地讨还。
他认认真真地提醒上官未央,声音阴沉而狠绝:“师父,这女人才十九岁,水嫩得很。但她是郡守苟东曦家的女佣,心如蛇蝎。如果她跑回去告一状,你又得逃亡。所以要看紧,别阴沟里翻了船。”
“我要弄得她服服帖帖。”上官未央的声音沙哑而黏腻,在洞窟中循环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他说这话时,心里突然没来由地一紧,眼前竟莫名闪过年沟涌的身影,并回味起她带给他的、无与伦比的快感和此际无法形容的失落。旋又想起自己来不及兑现的、对翠美玉的承诺,以及他对霍飘的夺占和忽略(此言为他最后亡于三个女人之手埋下伏笔)。
这短暂的失神让上官未央陡生烦躁。他向前一步,高大身躯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瑟缩在地的后红嫣…
手握令人瞠目的金银财宝,又得了师父上官未央的准允,贾临风自然放心放胆。他即刻启程,日夜兼程赶往繁华富庶的京城禺州。
财富开道,无往不利。他豪掷千金,很快便在灯红酒绿的“百乐门”街区附近,购得一片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大兴土木,建起一栋极尽奢华的私人府邸——“翡翠山庄”。
这山庄的营造,贾临风倾注了扭曲的野心与对奢靡的极致追求。他不计工本,遍请能工巧匠,里面筑亭造榭,磊奇石为山,掘清泉为池。雕栏玉砌,极尽繁复之能事,白玉栏杆上蟠龙舞凤;曲径回廊九转千回,移步易景,恍若迷宫。
屋宇更是画栋飞甍,描金绘彩,斗拱层叠,气派之盛,令禺州权贵亦为之侧目,俨然一方新贵的崛起。
山庄落成,俨然独立王国,岂能无人打理?贾临风深谙此道。他重金挖来了禺州钱庄里以精明老辣、账目滴水不漏而闻名的老账房已济兴,委以管家重任,掌管这泼天财富的出纳。
安全更是重中之重,他延请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硬功高手种伟辉与轻功、暗器双绝的脱久胜,两位武林高手坐镇护院,寻常宵小绝难近身。
偌大的宅邸需要人手,他又精心挑选雇用了八名精干家丁:说天健孔武有力,专司重物搬运与门禁;顿梓裕心思缜密,负责库房管理;卷艺任手脚麻利,伺候起居;浮金霖口齿伶俐,擅长采买交涉;蹉子贺沉稳可靠,掌管车马;错如星机警敏捷,专司夜间巡逻;念景洋略通文墨,兼管书房洒扫;聊根宁则是个百事通,专跑外务。各司其职,将这翡翠山庄运转得井井有条。
这么大的一个宅子,仆从络绎,甲第连云,当然得有女人点缀,有脂粉气息。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年方十七、坐拥巨富、本可任意挑选天下佳丽的贾临风,心绪翻腾间,竟特怀旧。那纸醉金迷、雕梁画栋,非但不能填补内心的空洞,反而让他心头某个角落不断被牵动。
奢华背后,他居然忘不了让他初长成人的费兰。那个模糊却温暖的影子,带着一丝他挥之不去的纯真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