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 第219章 《缔宙者》2——64:战华城

为了报仇复国，霍飘虽推出了诸多大胆开放的政策，自己却仍然保守，带着黑豹独居“微澜轩”。

微澜轩卧于“爱郎山”中，环境静谧，景色宜人。霍飘一身素衣，凭栏而立，延目远眺，心潮起伏。

脚下，那头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的豹子正伏在她身体投下的阴影里，那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如同主人心底蛰伏的明灭不定的心绪。

行海盗之事，悖伦常之举，集亡命之徒，是霍飘东山再起，重振“霍氏”基业的必要手段，可她岑寂的心，却比这轩外的海风更冷，更封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复仇烈焰灼烧后的灰烬气息。

她心里念着耿干和艾操二位哥，苦熬着孤独与寂寞。耿干刚毅的身影，艾操不羁的笑语，总会在不经意间撞入她脑海，给她带来一丝貌似触手可及的微温，旋即又被更深的孤独与国仇家恨的激烈所吞噬。他们，是她此刻最锋利的刀，却也成了她心中解不开的结。

那二人，一个如磐石，一个似烈火，围绕着拥有她的资格之争从未停歇。演武场中的角逐，议事会上的辞辩，两人目光交汇处，火花四溅，却又默契地在她面前维持着该有的形象，保持着应有的风度。这份压抑的斗夺，如同“天魔岛”四周惊涛骇浪的冲击，又似“爱郎山”中云深雾重的纠结，永无了却的一刻。

人生无常，未来难料，耿艾二将与霍飘之间的儿女私情不知将走向何处，先搁下不说。

且言霍由据“天魔岛”天险，霍飘凭黑豹的神通，两年多的时间，兄妹俩称霸近海，掳掠过往船只无数，积累下惊人财富。商船沉没的残骸和海面飘荡的货物，成了这片“死亡三角”最寻常的风景。

然而，其猖獗的海盗行为，已引起各国航海部门的高度警惕，途经“天魔岛”附近的海上通道，被宣布为“死亡航线”。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各国海运商贾痛定思痛，为规避风险，货轮纷纷改道。其他各类船只宁可绕行数百里，穿越更陌生的海域，也绝不踏入这片吞噬生命的漩涡。非只如此，他们还经常并航组成船队，动辄数十艘大船结阵而行，桅杆如林，风帆蔽日。并且在船上增加了保卫人员，武装护航，互相维护，严阵以待。昔日单船独行、任人宰割的肥羊，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铁刺猬。

这么一来，霍由的无本生意便渐渐趋于低迷。岛上的金库数目增长停滞，甚至开始缩水。快船出击的次数不少但收获寥寥，有时甚至要付出伤亡的代价。

霍由站在“水晶之都”的高台上，望着远处空荡荡的海平线，脸色阴沉，心急如焚，思忖着赖以生存的经济命脉若就此被掐断，则岛上的庞大消耗和他个人的奢靡开销将难以为继。

怎么办呢？他亲自跑到“微澜轩”找妹妹霍飘一合计，即刻打起了南丘沿海渔村的主意。既为了财物，也是警告南丘百姓，以证郝汉政权无力保护他们。这是一个经济手段，更是一个政治目标。

为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霍飘乔装改扮，带着最精干的探子，数次在夜色掩护下潜入天魔岛对面的海岸。故国土地的气息让她心头涌起复杂难言的滋味，旋即便被更深的恨意所覆盖。

经侦察获悉：当年投奔郝汉的反霍骨干、即现在的南丘“陈涌军港”海事总领史布信，曾是“农集屯”的村长，近日已接诏离开“南海水师”赴京。不仅如此，同时被召进宫的，还有驻东州冲槽军港的“东海水师”海事总领左丘磔、及北海(准)水师海事总领兆立本。

三支拱卫南丘海疆的主力舰队主帅同时被召，这绝非寻常。

“估计事情和天魔岛有关。”霍飘对着地图，神色凝重道：“郝汉朝廷终于坐不住了，看来是想让这三条看门狗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啃下我们这块硬骨头。”

“我们何不乘虚而入？趁南丘三大海上军事基地还未完成协防的空当，给他们一个下马威！”霍由提议道。

“是的，机不可失。”霍飘的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史布信前脚刚走，左丘磔和兆立本也离营赴京。三大水师群龙无首，正是协防最空虚、反应最迟钝的时候。我们若雷霆一击，不仅能狠狠打郝汉朝廷一个耳光，而且风险极低，可保全身而退。”

霍由闻言，铁青的脸上浮起一阵阴冷而愉怿的笑意。他目光射向摆在桌上的地图：“好！要打，就要打在最痛处。”他的手指划过三个点，“农集屯！那是暴民史布信的老家；双河口！那是逆臣荣誉落叶归根的地方；南港郡的麻石涧！那个打铁的施济生，是史布信的亲姨夫。当年这老东西的作坊，还给郝汉叛军打造了不少兵器。”

他兴奋地起身，眼中燃烧着报复的冲动：“就拿这三处开刀！要让史布信、荣誉这些叛徒知道，他们背叛霍家换来的荣华富贵，将以父老乡亲的性命为代价。要让南丘上下都记住背叛霍氏的悲惨下场。”

凛冽的杀气在微澜轩弥漫开来。霍飘看着兄长因兴奋而扭曲的面容，感受着心底深处那股复仇之火熊熊燃烧带来的灼痛、与一种近乎空洞的麻木。

她微微颔首，声音斩钉截铁：“兄长所言极是。此计甚妙，直击要害。”她转身，随即对门外肃立的亲卫冷然下令，“马上召耿干、艾操和翠美玉来此。”

片刻之后，三人齐聚。清冷月光透过窗棂映照着霍飘脸上的冷峻，蓬勃的杀气充斥四围。她没有赘言，直指目标，“农集屯，双河口，麻石涧。今夜子时行动，务必斩尽杀绝，鸡犬不留，焚村灭迹。此乃震慑南丘，切断暴民与叛臣根脉、祭奠我霍氏英烈之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三人，却在耿干与艾操脸上停留稍长，似欲言——终无语。

当夜，月黑风高，三条大船鱼贯驶出“天魔岛”，之后分头散去，无声无息。浓重的海雾悄然吞噬了船影，只余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呜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