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 第139章 桃代之死

听闻“倾覆江山”，霍世有但觉周身凛冽。他面色顿寒，双目圆睁，拍案哮吼：“上官未央！你既知其乃祸乱江山之妖童，理当就地铲除。何留此祸根，使遗患无穷？”

见圣上龙颜震怒，上官未央浑身一颤，慌忙“噗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金砖，声音因惊惧而微微发颤：“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微臣…微臣何尝不想当场将其毙于掌下。”

他抬起头，脸上交织着懊悔、愤恨与后怕：“只是微臣万万未曾料到，那妖童之父，竟是早年在连丘岙被微臣一掌废去武功的双声妖少唐突。这厮藉天生异相之机化身寄体，与其子同身共生。其妻申喜妹悍而狡，微臣甫一进村，气息便为其所察。她立使毒计，捧出本地特产柑橘殷勤相待。微臣一时不察，误食其中暗藏之厉毒。待剧毒攻心，方知中计。彼时正运功全力驱毒，周身麻痹，五感昏聩，那申喜妹便趁机携其妖子遁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重重叩首，金砖发出沉闷回响：“陛下！陈涌郡地处南疆边陲，山高林密，瘴疠横行，洞寨土人杂处，道路如蛛网迷宫。微臣强压剧毒，在山野中苦苦搜寻月余，数次险陷绝地，结果一无所获。微臣深知罪该万死，唯恐延误时机令妖童坐大，故果断回宫觐见，奏请陛下速派熟南疆地理、晓当地土语、精于追捕的智臣勇将，领精兵强卒，火速前往陈涌郡农集屯，拉网搜山，掘地三尺。务必诛杀妖童唐突（木瓜），斩草除根，永绝大患。”

听上官未央恳切陈词，尤其提到派“智臣勇将”，霍世有怒气稍息，脑中掠过一张精悍练达的面孔。他转向立于角落的坚攻初，沉声道：“速去传旨，召国相霍实诚即刻入净成斋见朕。”

待坚攻初领命离开，霍世有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平复了情绪。他换上关切的语气对着仍跪伏在地的上官未央道：“上官爱卿忠勤王事，这几年深入险地，九死一生，着实含辛茹苦。此番回京，风霜劳顿，又身留余毒待袪…罢了，你且先行退下歇息吧。将身体调养好，再来议事不迟。”

上官未央如蒙大赦，重重叩首：“谢主隆恩！微臣告退。”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弯腰退出“净成斋”那沉重压抑的门扉，带着难以抑制的迫切，匆匆赶往“渡云楼”，去找他阔别多年的床笫尤物年沟涌。

霍实诚随坚攻初来到“净成斋”。斋内袅袅檀香未散，却掩不住霍世有眉宇间沉凝的肃杀之气，但霍世有的怒意并非针对霍实诚，而是指向上官未央口中所谓的妖童唐突。

霍世有凝望着急急赶到的霍实诚，满怀期待道：“国相！当年的采花大盗唐突负案潜逃，终未伏法。隐匿于南州陈涌郡农集屯，于四年前核球相搏时离奇失踪。遗下一子，今年七岁，名唤木瓜，实与其父同体共生。国师断言此子乃祸乱江山石稷之妖童。朕着你即点五百铁甲，星夜奔赴，将此子及其悍母缉拿归案。生要见人；死须见尸。不得有误。”

令谕斩钉截铁！霍实诚心头一凛，寻思上官未央既然探得唐突下落，又断言其子为妖童，何不亲手擒获击杀？以其盖世无匹之武功，历时四年追凶，居然空手而归，这其中隐情可想而知——他本人未竟之功却蒙哄圣上令我去完成？

感受到此行的分量。是祸是福？他不敢深想。

“臣遵旨！”霍实诚先行跪地领命，心思却在急速转动。妖童唐突？他只于密报和江湖流言中耳闻过相关零碎传说，真假尚且难辨。今若贸然前去，恐扑空或遭遇未知挑战。他思定抬眼，目光诚恳地请求道：“启奏陛下！微臣久居禺州，不识妖童面目，恐有疏漏。恳请国师同往，以其慧眼，必能辨识真伪，确保万全。”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

霍世有忖其言之在理，即令坚攻初去渡云楼传上官未央入宫。

坚攻初因“看掌致病”的前车之鉴而对上官未央心存怯悚，见面便毫不隐瞒地把霍实诚的意图跟他说了。

上官未央心中波澜翻涌。他与此子命格相冲已被事实验证，自己一起杀心则全身功力顿失！然此事乃他深藏之秘，绝不能宣之于口，以致为人所趁。此刻坚攻初来传圣谕，叫他随霍实诚亲赴险地捉拿唐突，他顿时心惊肉跳。

但君命不可违！何如？他眉头一皱 ，计上心来，当即以袖掩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形摇摇欲坠，喘息道：“坚公公！下官在南域已着狡妇毒害，回宫途中又染风寒，头重脚轻，实在无法行动。恭请奏明圣上，若确实需要，求备担架来抬。”

坚攻初知其言伪，然国师与国相乃一山二虎，久必相争，他犯不着开罪一方，于是虚与委蛇，和颜悦色道：“国师但请释怀静养，我知您病重不可成行，必向圣上禀告实情。”言毕告退。

霍世有听了坚攻初的回禀，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瞥见霍实诚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他心知肚明，上官未央这“病”来得蹊跷。然其身份特殊且刚刚回京，不便勉强，他只好作势冷哼一声，拂袖喝道：“罢了。实诚，他真病得不轻！你唯自行前往。务必马到功成！”

霍实诚听出霍世有那句“他真病得不轻”是别有所指，但并未较真。让他独去陈涌显然已成铁令。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躬身抱拳道：“臣遵旨！” 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净成斋”。

号角呜咽，铁蹄铮铮，瞬息之间，五百名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禁军精锐已在霍实诚带领下，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踏碎暮色，卷起漫天烟尘，向着“陈涌郡”的方向星夜兼程而去。

霍实诚端坐马上，脸色沉郁，眼中寒光闪烁——唐突，此次定叫你插翅难逃！

说来也巧，就在霍实诚兵马抵达陈涌郡前两日，郡守西门揽忽觉衙役松散，操练废弛，一时心血来潮，想寻个武艺高强的教头来整顿一番，用以提升郡府武力，便吩咐左右亲随，速速物色人选。

荣誉得令，立时想起自己聘请的武教鸠揪。他当即拍着胸脯向郡守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