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昊一年秋。
二百多个日夜,南菀被囚禁再这四方天地,没有任何人过来。
楚皇这半年总共来了三次。
不说话,就静静的坐着,看着她。
看着天边的夕阳落下,南菀也完成了一天中的发呆。
楚皇这招真狠啊!
将她软禁再此,无一人与她说话。
夜色沉沉,距离楚皇踏入听雪阁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天夜里,满身酒气的他踩着踉跄的步伐推门而入,身上还穿着晚宴的朝服,衣摆沾着些许宴会上的酒气。
他走到床榻前,醉意裹挟着帝王的傲气,絮絮念起自己一生的功绩,细数自己年少登基、平定四方战乱、开拓龙楚疆土的过往,语气里满是往日的自负。
说着说着,话语里藏不住疲惫与阴翳,南菀敏锐地听出,他已然察觉到自己身体日渐衰败并非旧疾,是人为。
南菀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声音平静却字字带着讥讽:“堂堂龙楚皇帝,到头来也落得这般下场。”
高处的权位困住了帝王,手握过谋略,最终却都逃不开命运的桎梏。
彼此都看透了对方的狼狈与无奈。
方才你来我往的讥讽对峙渐渐落了下来,南菀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怅然。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与眼前的楚帝,本质上都是被命运与权欲牢牢困住的人,各自背负着挣脱不开的枷锁,再继续出言嘲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敛去眼底所有锋芒,打算侧过身躺下,就此结束这场深夜的对峙。
可醉酒的楚皇却忽然上前,带着沉重的力道俯身压在了她的身上,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南菀整个人一怔。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抬眼看向对方,声音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你要干什么?”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尽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不难看出他今夜饮下了大量烈酒。楚皇眼底蒙着一层醉意,嗓音低沉又带着偏执的占有欲:“你是我的妃子,你说朕深夜来到此处,是为了什么。”
话音落下,他微凉湿润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侧脸。
南菀本能地立刻偏过头躲开,楚皇的手掌隔着单薄的里衣反复摩挲着她的肌肤,粗糙的触感让她心底翻涌起一阵阵强烈的恶心。
紧接着他的唇落向她的脖颈,带着侵略性地轻吮。
瞬间冲垮了她的冷静,南菀骤然出声,厉声喝道:“萧然,你住手!”
楚皇凭借蛮力死死压制住她所有挣扎的动作,他抬手狠狠一扯,布料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响,衣襟直接被撕开,胸前骤然袭来一片冰凉。
他低头顺着她的脖颈继续往下,恐惧瞬间攥紧了南菀的心脏,她拼尽全力高声抗拒:“住手,我不喜欢你,我从来都不喜欢你。”
楚皇一把攥住她不断挥舞反抗的双手,另一只手掌猛地覆上她的唇瓣,彻底堵住她所有的呼喊。
胸口的凉意让南菀瞳孔骤然紧缩,眼眶不受控制地发胀,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住楚皇覆在自己唇上的手掌,齿尖深陷,死也不肯松口。
片刻之后,楚皇吃痛,低低怒喝一声:“该死。”
她脖颈紧绷,奋力偏开身子,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决绝:“萧然,难道你身为帝王的骄傲,允许你强要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吗?”
楚皇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面色阴沉地盯着浑身抗拒的南菀,一言不发,周身翻涌着压抑的戾气,片刻后愤然起身,转身大步离开了听雪阁。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房门被重重关上。
楚皇虽然离去,可方才窒息的压迫感并未消散,南菀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蜷缩在床榻之上,整个人紧紧缩成一团。
被撕裂的衣襟破败不堪,根本无法遮挡身前,她慌忙扯过被褥裹住胸口,指尖都带着止不住的抖,久久无法平复。
死寂的阁楼里,窗棂骤然发出碎裂的响动,一道黑衣身影破窗而入。
南菀心头骤然一紧,刚撑着身子想要开口发问,对方快步上前,手掌立刻捂住了她的唇。
四目相对的刹那,南菀瞳孔微缩,瞬间认出眼前之人是燕韩。
她下意识拽紧身上的被褥死死护住胸前,慌乱地往后瑟缩。
燕韩早已在外等候多时,一直等到楚皇带着怒意愤然离去,才伺机潜入阁楼。
可当他看清眼前浑身紧绷的南菀时,整个人猛地一怔:“南……”
喉间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后退半步。
南婉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颤抖,轻声开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燕韩语气低沉,简单回应:“碰运气。”
说完便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床榻,不愿窥见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南菀瞥见自己暴露在外的肩头,窘迫地开口:“帮我拿一套衣服。”
燕韩微微一怔,缓步走到一旁的衣柜前,轻手轻脚取出一件外衫,依旧背过身子没有回头。
南婉在他身后匆忙将衣衫穿戴整齐,紧绷的心神稍稍安定。
她随即开口问道:“夜明找到你的吗?”
燕韩缓缓答道:“他两个月前找到我的。我们一直迟迟打探不到你的下落,纠结许久。今夜我本只是潜入听雪阁探查情况,没想到妳果真被困在这里。”
燕韩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床榻上的南菀,语气恳切:“我带你离开这里。”
南菀下意识便想要撑着床沿下床,可刚微微发力,她瞬间意识到自己早已无法如常行走。
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开口:“不行。”
燕韩愣在原地。
“我……左脚,被楚皇废了。”南菀平静地说出这件事。
燕韩身形一僵,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被被褥遮盖的左腿上,眼底满是震惊与心疼,一时之间竟不知该露出何种神情。
南菀看出燕韩眼底的焦灼与愧疚,轻声安抚道:“救我一事不必急于一时,等你和夜明筹备万全,再来将我带出此地。如今贸然带我离开,我们二人大概率都无法顺利脱身。”
燕韩神色凝重,沉默片刻后缓缓颔首,语气满是歉意:“那妳暂且在此多受一段委屈,我一定会来救你。”
南菀轻轻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