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姑娘月圆之夜出手相救!敢问姑娘,与吾等可是同族?”那夜的雪兔族领头眼中满是炽热崇拜,望着赵雪儿的目光难掩敬畏。
“是是是,”赵雪儿甩了甩冰蓝色卷发,劲量让自己的每一根发丝都看起来潇洒肆意,“你是雪狼族的首领?”
“噢不不不,晚辈只是族中护卫,家父才是族中长老!”形象管理对小迷弟很受用,“他就在殿外!”
赵雪儿索性在天界仙宫后花园开起了茶话会。
“老人家,您请。”赵雪儿执起茶杯敬向长老,动作竟带出几分干酒的架势。
老人家的手臂穿过桌台,紧紧握住赵雪儿的双手,建立起了关系种族命运的桥梁。
“孩子,你是什么人啊?”
“江湖之称,妖界女帝。”赵雪儿不知是嘴贫没收住,还是压根不在乎,说话依旧又狂又傲。
半柱香后——
"嘭!"白筱悦想刀人的视线穿选书墙。
赵雪儿指着图纸笑得狡黠:“你说咱们在亚寒带建雕楼好,还是另砌冰屋更惬意?要不参考西域形制?本座倒是偏爱那般异域风情。”
“你喜欢还问我?”白筱悦没好气道。
赵雪儿语气轻快:“争求建议~”
白筱悦直接驳回:"建议不建。"
毕竟每一个受天界盟法干系的政权建立,天帝都要多添数卷文书,她此刻已是头疼不已。
“喝个下午茶都能给吾平添工作量,真有你的!”
赵雪儿听到老友痛苦的心声,没有半分怜惜,“那~是,没事的筱悦,为了世界和平!”
白筱悦气笑了:“你?提世界和平?”
赵雪儿面不改色:“是的,本座向来就是一个热复和平的神!”
“……”白筱悦暗自腹诽。
也不知当年是谁在妖界打打杀杀。
【陆地·亚寒带】
“哼哼哼……哈哈哈哈!”
银霜覆野之地,一串娇俏艳朗的笑声撞碎了寒雾,惊得枝头雪沫簌簌往下掉。
赵雪儿扬手唤出支笔,笔尖凝出的冰魄便如活物般盘旋,顺着她的心意在雪地里勾勒、描绘——青砖黛瓦的轮廓渐显,飞檐缀满剔透冰棱,风一吹便叮咚作响。
一座精巧绝伦的冰晶雪堡赫然成型。
“哼哼哼哼哼~不愧是我!”
创作者不断打量着自己笔下活灵活现的艺术品,又开始得意起来。
“好吵。”
白筱悦拢着狐裘斗篷:“汝能否安静些许。”
赵雪儿半点没听进劝,语气陡然染上几分老气横秋的感慨:“天帝啊……”
白筱悦正捏着诀想把飘到耳边的笑声冻住,闻言眼皮一跳。
赵雪儿慢悠悠续道:“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懂我了。”
“尼玛?”天帝暗骂一声。
“你这家伙比吾还小上整整三百岁!”
“咳…咳,”赵雪儿脸上挂不住,瞬间转移话题:“筱悦君!你看这冰瓦,映着天光何等雅致!等开春化了,还能积成山涧里的泉眼,届时咱们煮茶为乐……”
恰在此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踏雪声温润如春风拂柳,驱散了凝滞的气氛。
“筱悦、尊上!”
白朔寒广袖敛衽,步履从容地自远处走来,月白锦袍上沾着细碎雪沫,却丝毫不减其温雅气度。
只是细看便会发现,在他身后还跟着一道身影,被他挺拔的身姿半掩在袖风之后,似有几分拘谨。
来人眉目含笑,语声谦和,目光扫过两人时亦有礼数:“二位在聊些什么?”
“狼尊?”赵雪儿也笑意盈盈:“你来啦。”
白筱悦不知还有这一出,肘了肘雪儿,歪头小声问:“你知道吾叔伯要来?”
赵雪儿转头看她,坦诚道:“嗯,不知道。”
“行。”
白筱悦早该适应这个戏精。
“悦悦姐?”躲着白朔寒身后的少女突然出声。
“皖皖?”白筱悦连忙上前:“你下山啦?!”
“嗯!”少女应声。
灵动之气自她身上迸发,少女戴着个饰有白色毛绒的空顶环帽,银灰秀发如流瀑轻扬,两束辫梢在她颈间跳脱,穿着一身蓝白金边的服饰,边缘点缀着蓬松的白色毛饰,绣纹间与白朔寒一同印着狼族符文,额间配饰如贵族遗珠,自有一番娇俏清冷。
赵雪儿打量了番眼前的少女,若有所思。
“这位是家中小女,白凌皖。”白朔寒适时开口,温声解释。
她闺女?筱悦她妹!
“噢~哦,令爱竟这般可爱?”赵雪儿总算见到了燃起她那八卦之心的人物。
“兔子姐姐也很美哦!”白凌皖听言冲她一笑,桃眼灼灼,甚是好看。
“嗯……”白朔寒眯起眼,打趣道:“确实可爱,送给尊上如何?”
“行啊~”她随口一说,答应的爽快。
白朔寒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轻咳一声:“还不快叫人。”
白凌皖立刻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姨母!”
“诶!”赵雪儿下意识应了声。
“……”白筱悦沉默。
赵雪儿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灰蓝的瞳孔瞬间瞪大:“诶!?狼小子,你这是何意?”
白朔寒笑意盈盈,如沐春风:“自然是…想与兔姑娘结盟了。”
“本座当你说笑呢。”
“那姑娘多笑笑。”
赵雪儿: “……”
她可不敢笑,怕这老谋深算的家伙顺势说她“笑纳”。
白朔寒见此也止住玩闹,语气一转,忽然变得郑重:“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为三日前雪狼族冒犯雪兔族之事,白某特来请罪。”
回溯三日前,寒带·雪狼营——
“父王,昨晚不是平安夜。”
能预言的晶石被神女托在手中祷告。
“嗯……没错。”
白朔寒这么一说,白凌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皖儿不在的日子里,营里可有大事发生?”
白朔寒揉了揉她的银灰长发,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阿皖,父王需带你去见一人,了却一桩心事。”
……
思绪转回当下,赵雪儿指尖绕着冰蓝色发丝,挑眉道:“雪狼小子,你倒是会攀亲戚。”
“兔姑娘乃妖界之主、雪兔首领,于小女而言本就是长辈。”白朔寒姿态恭谨却不失气度,“我愿将阿皖托付于令尊,认汝为姨母,从此雪狼族与雪兔族缔结盟约,世代修好,绝不再有侵犯之举。”
赵雪儿噗地轻笑出声,指尖弹了下白凌皖发间的小铃铛:“罢了,本座初到寒地,确实欠缺靠谱人脉……这外甥女我收了!盟约便依你,不过——”
白朔寒接道:“尊上放心,日后雪兔一族若有难处,雪狼族定当鼎力相助!”
“好!正合我意!”赵雪儿眼眸深处终于掠过释然。
“停停停!”白筱悦总算找到插话的机会,快步拦在两人身前,挑眉道:“谁允许你们这般草率结亲?那吾怎么办?”
赵雪儿面无表情地推开她,步履狭风:“还能怎么办?跟着皖皖叫姨母呗~”
“?哇塞”白筱悦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忍无可忍道:“妖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厚颜无耻……”
“噢对了狼尊,本座还有件事不解。”厚颜无耻的兔妖忽然停下脚步,语气难得正经。
白朔寒颔首:“何事?但说无妨。”
赵雪儿转过身,灰水色的眼睛泛起幽幽蓝光,直视着白朔寒那双似总藏着算计的冰蓝眼眸,开门见山道:
“告诉我。”
“那日突袭雪兔群结界的魔族,与你是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白朔寒脱口而出,语气笃定。
“是否有所欺瞒?”赵雪儿追问,目光锐利如刃。
“绝无半分虚言。”白朔寒依旧坦然。
……
赵雪儿缓缓闭眼,断开法术,装作不经意道:“嘶~既与狼族无关,那魔族当初又为何要袭击雪兔群……还能是雪兔族与魔族有仇不成?没人通知我啊。”
白朔寒抬手,从眼角揉至太阳穴,神色添了几分凝重:“嗯…尊上此问,白某难以作答……但本王可以切实担保,雪狼一族,这几百年来与魔族没有半点往来!妖帝你,倒也不必这般试探。”
“诶呀,被发现了。”赵雪儿指尖撩起她右眼那簇海王红的刘海任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泽,语气轻快:“不过是从长辈那学来的小把戏,冒犯了狼尊,还望海涵。”
这个“小把戏”被称为“妄言引”,亦作渡言蛊,没错,正是昔日“渡魂蛊”的低配版。
施展此术不似渡魂蛊般便携,需与目标对视,再以“告诉我”三字为引,才能悄然引动蛊惑之力,将对方心底最深的隐秘与真话尽数诱出。
方才那番操作能让对方猜出端倪,赵雪儿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只当她学艺不精。
不得不给自己找补:“本座既已知晓魔族与狼尊无关,自会恪守盟约,两族互帮互助,共御外敌!”
白朔寒语调平缓:“妖帝谨记便好。”
谈判落定,结盟达成,亚寒带的雪丘基业,自此正式肇始。
【天界·仙都】
“朕再说一遍,让白筱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