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越想越觉得这事有可能,于是邹舒阳便赶紧驱车往警局赶,走到一半,小唐电话便打了进来。
“邹队,刚刚关洁给我打电话,她说她想起来,丁静在高中的时候,是有男朋友的。”
邹舒阳诧异反问,“男朋友?”
随即与何队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来。
倒不是一个高中女生有男朋友这件事有多奇怪,主要是……
刚刚校长都说了,丁静会拒绝每一个追求者,他们刚刚脑补完丁静是那种一心学习光复家族的形象,结果眨眼间就告诉他们丁静其实是有男朋友的?
小唐轻嗯了声,又道:“只是关洁和丁静的关系也就那样,她也不知道丁静的男朋友是谁。”
邹舒阳点了点头便挂断了电话,“你怎么看?”
何队往后蹭了蹭,“我有一种想法。”
虽说两人合作没多久,但默契还是有的。
“或许这些命案,都是丁静的男朋友为了给丁静报仇而犯下的。”
何队颔首,“嗯,只是现在还缺少证据。”
不知道邹舒阳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又重新拨给了小唐。
“邹队?”
邹舒阳眼珠子转了下,“小唐,你调查一下,丁静家破产之后,她住在什么地方。”
——
2022年5月30日晚。
简梦言送走了来给她看病的医生,仰头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最终呢喃道:“丁静……静静。”
念叨了会儿,简梦言就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一会儿梦到她和丁静在学校里散步,一会儿又梦到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对着她充满恶意的笑。
最后就梦到有人一直在追着她们跑,丁静拉着她,她们躲到了学校的杂物间。
简梦言从来就不擅长运动。
被丁静拉着停下来的时候,简梦言已经累得喘不上气来,可她还是跟在丁静身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丁静。
梦中的丁静还是那么漂亮,皮肤冷白,大大的眼睛,高耸的鼻梁,整个人看着瘦削又无害。
被简梦言这么看,丁静便笑,“梦梦,这么看我做什么呀?我的脸上有花?”
周围环境有些暗,隐约还能听到外面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丁静依旧在笑,仿佛所有天崩地裂到她面前都会平复下来一样。
“梦梦?”
简梦言伸手抚上丁静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静静,到底是谁……杀了你?”
听了简梦言的话,丁静仍在笑,只是笑容中掺杂着悲伤。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近到几乎下一秒就能破门而入。
“静静,我……”
“梦梦,你听我说。”丁静忽然开口,杏眼看向简梦言时微微弯曲,只是里面却带着难过,“忘了我吧,你该有更好的人生的。”
不。
不是这样的。
简梦言还要说话,却被丁静一下推开。
突兀的失重感来临,简梦言从梦中惊醒。
眼前是亮着的灯光,洁白的墙壁,熟悉的家具摆设。
“是梦啊。”简梦言怅然若失地喃喃着。
忽然,简梦言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抿了抿唇,拨给了邹舒阳。
彼时邹舒阳才刚洗完澡,正皱着眉思考几件事情的联系。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还把他吓了一跳。
回过神的邹舒阳抓过电话,“梦梦?”
简梦言停了停,才说道:“你在做什么呀?”
邹舒阳把电话拿开,看着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梦梦”字样后才重新放回耳边,“刚洗完澡,梦梦,你的嗓子怎么了?怎么这么哑?”
简梦言勉强笑了笑,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我,刚刚做了个梦。”
“梦?”
轻“嗯”了声,“我梦到静静了,阿阳,我,想起来了,关于静静……想起来了。”
邹舒阳一下子坐起来,“想起什么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放在沙发上的衣服扯过来披在身上,“我现在去找你?”
半晌,简梦言那边也没有回答,邹舒阳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梦梦?”
忽然,简梦言那边响起简梦言略带惊慌的声音,“你,你是?”
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邹舒阳抱着手机,嘶吼道:“梦梦?梦梦?”
然而那边再无人回应。
简梦言,出事了!
邹舒阳立刻驱车前往简梦言的家,这一路上,邹舒阳心都惴惴的,他害怕。
害怕简梦言会成为那人诸多“战绩”中的一个。
最终邹舒阳以城市限速的边缘速度赶到了简梦言家,简梦言家的门没关上,微微开了一道缝隙,邹舒阳眸色暗了暗,拉开门走了进去。
简梦言倒在阳台门边,脸上带着尚未消退的诧异。
见到简梦言人,邹舒阳反而不敢上前了,缓了缓神,邹舒阳才下定决心走过去,伸手探在简梦言的鼻翼间,感受到简梦言清浅的呼吸,邹舒阳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脱力地坐在一旁,刚刚肾上腺素分泌过多,以至于现在邹舒阳四肢酸软,抬起手的力道都没有。
——
坐在急诊大厅里,邹舒阳还有些提不起力道来。
旁边是一个喝酒喝到酒精中毒的中年男人,男人身边坐了个风霜满面,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
女人一边照顾哼哼唧唧的男人,一边捂着胃叹气。
另一头是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的一家人,男女老少,哭天抢地。
这样的场景在医院中并不少见。
大多人都是从医院生,又在医院死。
深吸了口气,邹舒阳往后看,简梦言仍在床上昏迷,苍白的灯光下,简梦言的皮肤白得几乎毫无血色。
矮个的护士跑过来,对照着简梦言的病例对一旁的邹舒阳道:“简梦言的家属?”
邹舒阳点头,“我是她男朋友。”
护士顿了顿道:“患者体内被注射了不明药物,目前看是没有什么副作用,接下来在医院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邹舒阳“嗯”了声,似乎想到什么,问道:“那个不明药物是什么?”
护士道:“不知道,大部分已经被患者吸收了。”
见邹舒阳没再说话,护士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哝道:“都说了是不明药物了,知道是什么还能叫不明药物?”
护士刚要离开,便见一个年过半百的医生在人群的簇拥下走过来。
“钟院长?”护士惊呼。
这是他们医院的副院长,出身贫寒却凭着过硬的技术在不惑之年当上了医院的副院长,还有传闻说老院长退了后,他就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钟院长走到简梦言的病床边,看了会儿简梦言,紧接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简梦言?”
邹舒阳迎上来,“她怎么了吗?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语气急迫,面露关切,钟院长被这种态度搞得愣了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对着邹舒阳安抚性地笑了笑,“没事,别担心,我只是想到十年前简梦言也进过医院,她当时被确诊为逆行性失忆症,现在她有好些吗?”
逆行性失忆症?
邹舒阳想到简梦言曾经对他说过,她关于高中时候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楚,又想到刚刚那个电话……
“这位家属?”
钟院长叫了两声,见邹舒阳还没回过神来,只好无奈摇头,对着身边的实习生交代道:“一会儿把她的住院手续办好,现在病房还宽裕吧?给她办一个单人间。”
实习生赶紧点头应下,脚步匆匆地离开。
钟院长再回过头去看邹舒阳,见邹舒阳还没缓过神来,便摇了摇头,说道:“尹医生,我们走吧。”
站在钟院长身边的戴着眼镜的年轻医生“诶”了声,就跟着钟院长离开。
只是走之前,他回头多看了简梦言两眼。
邹舒阳回过神的时候,钟院长一行人已经离开了,他坐在床边,握着简梦言的手,恍惚中觉得案件的真相仿佛被掀开了一个角落。
“梦梦,你之前想告诉我的,是什么呢?”
邹舒阳低声喃喃着,然而简梦言只闭目躺在床上,半点回应都没有。
又过了会儿,邹舒阳的手机响起,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女声,“你女朋友的血液分析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是什么?”
崔法医揉着生疼的额角道:“PHR769。”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