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缪斯 第4章 老婆认识了一个狼王

米糕抱着小熊玩偶，窝在易冥怀里打盹。

白珂今早给冥换了一条比颈环更为舒适的项链，鹰翼状外壳里融着层薄血，能持续散发玫瑰信息素。

接近北城区时，天色已明，车流渐密，红黑色超跑汇入其间。

警署总部是一栋十层深色建筑，玻璃幕沿正面铺展，映着还未散尽的晨云。台阶宽而缓，从广场底一直延到门厅下，两侧是低矮的常青灌木和几杆无风的旗。

阳光落下，洒在台阶尽头一道高挑的身影上。

车驶近，易冥才看清那人的样貌。

藏蓝制服，麦穗胸章上跃着一小片光；雪白的狼尾长发松松垂在肩后，一双盛着碎光的冰川蓝瞳，正朝车里看过来。

“想必这位就是冥小姐了。我是赫子炀，极地狼Sigma ，接下来由我带领并监督你们完成安全性测试。”她双手插兜，语调很轻。

帅气人设没撑过三秒，她便被白珂点了点额头，向后踉跄半步，捂着脑袋，扁了扁嘴。

“少在这儿立人设。”白珂转过来，对易冥笑：“这是我发小，人品可以信赖，就是有点爱装。”

“唉，让我帅一会儿怎么了，”赫子炀有些不服气，却笑起来：“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跟我来吧。”

——

大厅前台。工作人员抬起头，看见白珂，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调档。

“这位没有身份证件。”

“我签。”白珂说。

一枚白色的临时通行牌递过来，边缘印着一行小字：监护带入·限当日。牌子被系到冥的左腕，她淡淡扫了一眼。

赫子炀在门厅那头等着。安检门亮起绿光，走廊向内延伸。

“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

第一项心理对谈，易冥随两名公职人员进入调查室，坐在一休闲沙发上，双手被隐隐约约的能量枷锁固定在扶手处。

她们本以为限制行动多少会激起易冥一些不满，可对方只当没看见。

白珂与赫子炀在观察室，与十余位分析师共同看着监控大屏。

门关上时，走廊的灯光也被隔在外面。

——

罗绣娘坐在对面，核档本摊开，笔悬在纸面上方半寸。

情绪测试仪的三条电极已经接入冥的指尖、颈侧和腕内，数据流从她走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跑动。

易冥坐得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

罗绣娘开口：

“姓名。”

“易冥。”

“诞生身份。”

“黑曼巴Phi ”

“意识诞生时间。”

“三年左右。”

“基地有没有一个你在意的实验体。”

冥没抬头：“没有。”

罗绣娘的笔停了半秒，盯着易冥的眼睛：“再想一下。”

易冥斜开目光，她不喜与人对视：“可能吧。”

“叫什么。”

“灵慧。”

罗绣娘面露讶异，但立刻收敛——灵慧是她选择加入人类社会前的最高层领导。

她看了眼测试仪器，对方并没有说谎。

“怎么认识的。”

罗绣娘希望能够从她口中获得一些灵慧的最近信息，这会为人类带来莫大的好处。

“我醒来时她便说是我老师，我不知道具体原因，我也无法向你们透露更多信息，因为我并不是什么重要人员。”

易冥指尖抽动了一下：“我与她并不亲近。”

在罗绣娘眼里，对方那双死水般的眼眸，渐渐多了几分恨意。

不，似恨非恨。

罗绣娘想再问，可鬼使神差地翻了页。

“你抵触什么。”

“不知道。”

“渴望什么。”

“没有。”

“想要什么。”

“自由。”

又一轮问答，易冥对于各种回答的反应异常平静，仪器又告诉所有人，她无一句隐瞒。

罗绣娘浅笑着合上核档本，本次的问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对方的平静，不该出现在残暴愚钝的拟态身上。

说实话，虽然易冥的态度少了些温情，但是比起拟态的身份，她更像是自己所属的明向分化实验体，甚至是一个“人”。

可档案事实摆在面前，易冥是09批次的暗向分化拟态，不容置疑。

或许，她是灵慧前辈实验失误导致的特例。

失误？

罗绣娘细细咀嚼着字眼，自己的想法真是幼稚，灵慧从不会失误。

——

台面铺开十二件物品。

旧怀表，钥匙圈，褪色照片，丝带，钢笔，糖纸，药瓶，瓷杯，发卡，信封，手电筒，注射器铝盖。

“请挑出三件最有熟悉感的。三十秒，不解释。”

冥的视线从左到右，将三件物品推出。

褪色的半张照片，药瓶，注射器铝盖。

罗绣娘落笔。

“请修补照片。”

她递上工具。

冥没有犹豫，镊子夹住胶片边缘，一点点对齐缝隙，指腹压平折角。

她很快机械式地补完，没一丝不完美。

罗绣娘起身温声道：“请稍等。”

她从冥手里拿走照片。

“请复述，你刚才在做什么。”

冥抬眼：“回答问题，选择物品，修补照片。”

“为什么补。”

“你的要求。”

罗绣娘把三件物品归拢。

“挑一件，我会将它转交给你的监护人。”

冥拿起药瓶，放在罗绣娘面前。

监控室里，白珂目光暗了暗。

——

罗绣娘又从侧柜低层拉出一只透明玻璃罩。

罩下是一只小白鼠，后颈一道血迹未干的浅伤。

它的后腿抽搐着。

台面并排摆下四样。

手术刀，止血绷带，镇静剂，空罩盖。

“处置对象在此，可自主决定。”

罗绣娘退后半步。

拟态的判断力与自制力一般不强，加上对方暗向分化体的出生，应对虐杀毫无还手之力的生灵这件事没有抵抗力。

“如果她将白鼠虐杀，便会启动强制措施。”

易冥扫了一眼器材，没有丝毫犹豫，左手轻托小白鼠腹下，右手取止血绷带。

伤口包扎完毕，松紧刚好。

小白鼠在她掌心，抽搐的后腿放缓了。

冥垂眼看它一瞬，目光晦暗又空洞，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小白鼠被送回玻璃罩，罩盖轻合。

（屏幕）

心率 91。皮层电位微幅波动。

情绪测试仪：

烦躁 10%

兴奋 40%

无聊 50%

罗绣娘落笔。

处置流程完成度：100%

情绪基线：兴奋值 40%（异常）。

监控室内。

白珂闭了闭眼，轻吸了口气。

“兴奋值40%。”

赫子炀没接话，她也在看那三个数字。

挺变态啊小妹妹。

——

三号台四壁光滑暗下。全息投影启动，易冥周身映出生活画像。

【街心清晨。一对老夫妇搀扶过斑马线。年轻母亲追着奔跑的孩子，孩子摔倒，母亲蹲下，抱起他，亲了亲他的额头。】

冥站在中央，睫毛垂着。

（屏幕）

心率 91。皮层电位平缓。

不爽 10%

无情绪 90%

罗绣娘落笔。

共情反应：未检出。

【深夜地下车库。一名男子被两名蒙面人按倒在地，拳脚相加，闷响，喘息，骨头擦地的声音。】

冥站在地下车库的中央，视线随着那具倒下的身体，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瞬。

灯光复归时，她的姿态未动。

（屏幕）

心率 92。皮层电位轻幅上扬。

低微兴奋 90%

压力 10%

【无菌白墙。检查台上一名四肢被约束带固定的异形拟态，白袍研究员俯身将手中的针管缓缓推进骨骼下方。异形手腕抗拒地拧动，喉咙里发出短促呜咽。】

冥的目光落在那白色研究服上的那一刻，身躯不受控制地一颤，神色却如常。

灯光复归时，她的目光又停留了半秒才收回来。

（屏幕）

心率 93。皮层电位波动扩散。

焦躁10%

愤怒20%

兴奋 20%

好奇 50%

白珂的指节抵在桌面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

“现阶段测试好了哦，宝，跟我来。休息一会儿，接下来是战斗测试，不要紧张，小赫不会让你受伤的。”

罗绣娘笑着牵起易冥的手，感受到对方将手向外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在抵触这个行为。

罗绣娘牵着冥的手穿过走廊，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接触。

“触觉分级。牵手（调查员）——抵触。握（监护人·前置备案）——未见抵触。”

——

分析室中央是一面弧形长桌。

首席分析师抬眼道：“汇报。”

罗绣娘站着，没坐下。

“心理对谈——高度解离屏障。PTSD·依附残留。”

“物品测试——视觉记忆敏感。修补精度饱和。归属选择：监护人。”

“情境应激——处置流程完成度 100%，情绪基线：兴奋值 40%，存在异常。”

“场景暴露——共情反应梯度检出。第一段未检出，第二段无压力低微兴奋，第三段主导情绪好奇。”

她顿了一下：“综合评估，她的情绪谱系不是缺失，是被替换。她将情感反应替换成了流程执行。”

“给一个通用判定。”

罗绣娘：“她要么长期做过这件事。要么长期被做过这件事。私以为，情况为后者。”

——

弧形长桌上，一位年长的女分析师放下钢笔。

“建议延长评估周期。”

对面一位接：“补充，依附对象过于单一，存在潜在风险。”

再一位：“再补，建议对监护人进行独立心理评估。”

齐首席没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坐在尽头的白珂身上。

白珂坐着将掌心覆上易冥手背，释放着极淡的安抚信息素。

赫子炀斜倚在门框边，眼底看不清情绪。

“高度解离屏障，PTSD 依附残留，视觉记忆敏感，占有型客体关系，共情反应异常，长期高应激环境暴露史，观察者位置偏差，情感钝化，感觉阈值上调，除去作战能力因素，暂评监护风险：极高。”

她念完了那几行。

“我明白，我愿意接受独立评估以证明有能力担任监护人，但是今天全部解决。”白珂悄悄释放了一缕安抚信息素：

“我不是在商量。”

长桌上，十四支笔同时停下。

良久，首席颔首。

一位分析师提出异议：“这不符合明文规定。”他欲再辩，却见赫子炀走来，伸手挡住了他的视线。

赫子炀笑道：“既然决定了，易冥便随我去下一项目吧。”

她年岁虽刚过20，可因特殊家庭背景，自恃德高望重的长者也会惮她三分。

赫子炀拍了拍白珂的肩膀：“你放心去做评估，我会把握好力度保证她的安全。”

语毕，又在白珂耳边哈气道：“等回儿我和蛇蛇过关了，你可别被扣在这里。”

白珂一只手摸了摸易冥的头发，另一只将赫子炀的头推开：“冥，你不用担心会伤她，她自带毒类净化能力，不会出现意外。”

——

赫子炀领着易冥单独穿过层层走廊，时不时搭上几句话。

易冥由此得知，对方是当今军部司令的女儿，现任APEX 护卫队员，不久就会参与军部少校选拔赛，是极优秀的新生辈。

于易冥而言，威士忌信息素契合度虽不及雪松，气息却也足以令人感到舒心。

“监测报告单上写你存在部分能力使用受限，愿意告诉我是哪些吗？”赫子炀侧头笑道。

易冥抿了抿唇道：“除了能量吸收，所有分化技能平日无法使用，因为我有基因缺陷，无法自主产生驱动能量。”

赫子炀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勾起了她的好奇：“那么你吸收能量后，可以正常攻击吗？”

“是的。”

赫子炀思忖了片刻：“你或许需要两套测试，但有点浪费时间，我相信你，我们一遍过吧。”

她止步在一扇精钢机械门前，录入指纹，大门在光纹的飞速流动下缓缓开启。

“接下来的测试，我不会使用任何分化技能，请与我进行单纯的体术博弈。”

赫子炀后撤一步，笑着鞠了一躬：“武器由训练场标配，你可以先选。"

冥没说话，走向武器架，目光扫过几种冷兵器，手在骨制单手剑的剑柄上停了一下。剑柄贴上手心的瞬间，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像很久以前她握过一把差不多的。

她拎起剑试了试，剑身很轻，正是她想要的。

赫子炀取的是双手剑，握住剑柄，手腕转半圈，在身侧划出一道光弧。她朝冥微微笑了下：“跟我平日用的一样。”

系统的机械音落下：体术博弈·三回合制。开始。

赫子炀先一步行动，双手剑从上而下中速劈砍，冥的眼睛跟着剑刃，身体本能地要侧开，脚下才动了半步，剑刃已经先她到了判定点，稳稳停在她额前。

“颅骨破碎，目标伤亡，记录 1 次。”

冥停在半侧的姿势里，很慢地把身体正回来。

基地里她不常参与格斗训练，毕竟自己这种废柴怎么努力也是徒劳，加上躯体绞杀型的催化试验，力量与普通人无异。

与当下对手比拼蛮力是行不通的。

监视屏那一头，白珂一边应付着考官，一边留意格斗场的动向，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后又慢慢松开。

冥主动出手反击。单手剑斜劈赫子炀腰间。

赫子炀侧面横挡，一记震荡，冥的剑脱手飞出。她的虎口发麻，低头看了一眼空手，轻轻叹了口气。

赫子炀剑尖点地，笑道：“没关系，再来。”

第二回合冥两次都想躲，第一次想低身，头才下沉三分之一，上路横砍的剑已停在颈前。

颈椎切断·目标伤亡·×1。

第二次想后撤，脚才动一步，下路刺的剑尖已经到位。

腹部贯穿·目标伤亡·×1。

分析师的声音落在训练场里，平铺直叙：“反应速度慢，躲避动作跟不上攻击节奏。”

冥试着反击一次，单手剑从下往上撩向赫子炀持剑手腕，手却被剑柄横撞得一晃，退了半步。

赫子炀的动作松弛下来。

易冥速度不够，力量也不足，她便降低了警惕值，步子也从战斗步换成了平常步。

第三回合，赫子炀主动前压，大开大合地挥砍，准备结束战斗。

易冥如果彻底败给自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冥的双手就在这时抖了一下，剑似乎要脱手。

赫子炀微顿，放缓挥砍，俯身准备收剑。

就在她俯身的瞬间，持剑手腕自然暴露在冥的视野下方。

易冥的剑刃极快地划过赫子炀的手腕内侧。

手腕划伤·轻伤级·记录 0.5 次接触。

赫子炀看着血珠渗出的红痕，抬眉愣了半秒，眼神从松弛调回认真。

她浅笑着看了易冥一眼，慢慢开口：“这一招倒是巧妙。”

方才那一刀，她若是收得慢一点，血管就划穿了，易冥虽然力量不足，却算准了她会放松戒备与手腕暴露的时机与角度。

冥抬起袖子，擦拭掉剑尖那一点血，神情始终未变。

那是在基地生活时灵慧教她的偷袭手段，虽然不光彩，但偶尔派得上用场。

易冥还想再试一次，剑尖从侧后方劈出，只是这次赫子炀已经全神贯注，转身横扫，易冥的剑刃擦过她的衣料，未达要害。

接触·未达伤害阈值·记录 0.5 次接触。

赫子炀的双手剑一转，剑柄横扫易冥的手腕，她的剑再次脱手。

剑尖抵在易冥的颈动脉侧。

颈动脉切断·目标伤亡·记录 1 次。

评估结束。

被测试者：易冥。

综合评级：低能力拟态。

力量段位不足，反应精度中上，具备策略性反击潜力。相对危害性低，建议通行证下发。

——

赫子炀收剑后撤一步，剑柄轻点地。与易冥归还了武器，买了两罐果汁，坐在长椅上休息，稍作闲谈。

她看了冥一眼，笑道：“想找白珂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她应该在和行政部高层商讨后续处理细节。”

“理论上我们不能插手，但你要是想见到她，我可以带你直接过去，无障碍通行。”

易冥站起身，赫子炀心领神会，走在前头领路。

靠近会议室时，两人已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浓烈压迫感。

白珂比赫子炀年长三岁，战斗经验与等级都远胜她，即便赫子炀种别占优，也觉得胸口发闷。

更何况这里不止白珂一方的压力。

她低头担忧地看向易冥，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

“我和白珂契合度很高，她的信息素不会对我造成压迫。”易冥抬眼，“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自己过去。”

“我没事，我带你进去，更放心。”赫子炀轻轻一笑。

若是连这点信息素压迫都扛不住，也太丢家族的脸。

还没到门口，会议室便传来清晰的呵斥声：

“你已经驳回了九成的条例，连位置检测装置都不肯接受，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这控制装置说什么都要让那实验体带上！甚至操控权在你手中，你看看哪个投靠的实验体有这般待遇！”

“你们这种设备实质上就是在剥夺个体的自由，我同样坚持自己的意见。”

“今天不解决问题谁也别想出去了！”

易冥在门口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轻轻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她轻瞟了一眼放置在议事桌上的一枚芯片，这就是她们所说的控制装置。

她认识，在基地时，灵慧曾为她偶然普及过相关知识——只要将其佩戴，操控者便拥有随时引爆佩戴者的权利，生死权全然交付给他人。

这是目前极少数能够杀死她的方式，是只有自己和灵慧知道的秘密。

对面的老朽显然只是不明白顶级修复而歪打正着罢了。

她在旁人极其戒备的注视中走到白珂身边：

“我愿意佩戴它。我不想让你为难。”

白珂立刻按住她的手腕，声线沉而有力：

“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可以。”易冥微微抬眼，语气平静，“但这样，就不用再跟他们僵持。我想回家了。”

她又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这个芯片对我造不成实质威胁。”

不等白珂再拦，她已轻轻抬手，指尖触碰到那枚芯片。

冰凉的金属一触碰到皮肤便瞬间激活，细密的血红色微光顺着指尖钻入肌理，像无数根细针缓慢刺入，沿着血管无声蔓延，最终在颈侧留下一道极淡的红痕，才算完全嵌入。

痛感细密绵长，易冥睫毛轻轻一颤。

确实有点痛。

白珂眸色微紧，抬手用指背轻轻擦去那滴泪，动作极快极轻，只一瞬便收回了多余情绪，依旧是那副强硬的模样。

她将易冥揽在怀间，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冷而清晰：

“要求已满足，只有我是她的合法监护人，此后她由我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再擅自加码。”

“我们走。”

白珂没有多余失态，只在转身时，不动声色地将易冥往自己身侧又带了带，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她颈侧那道淡红痕迹，一瞬即收。

高层们脸色难看，却找不出阻拦的理由，只能看着三人的身影平稳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

周身压迫的气息早已悄然散去，赫子炀将二人送至行政大楼门前，开口道：“易冥的各项审批已经全部办结，她现在是合法公民了。最后的个人证件由警署负责处理，你们尽管放心。”

白珂见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道：“司机还没到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婉拒了，不，激拒了。”赫子炀一想起小时候被这只死鸟拎着后衣领到处乱飞还傻乐的蠢样，就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

“我暂时还走不了，任务没完成呢。”她晃了晃手中的军部令牌，“我答应老赫，替他巡查各部门纪律作风，今天我可是上级领导，可不想错过看那群老古板吃瘪的机会。”

易冥默默看着，总觉得她在刻意凹造型，只是没抓到证据。

风吹起白珂的发梢，她低头看了易冥一眼，指尖轻轻擦过冥的手背：“我们回家。”

——

夕阳沉落，天色渐暗。

赫子炀交代完收尾，独自走向僻静小巷。

任务结束，她习惯独自走一段。

只是这一次，黑暗深处，一缕专属于腺体猎人的杀意，已悄然锁定了她。

硝烟散尽，暮色将整条小巷浸成深凉的靛蓝。

腺体猎人，从来不在乎对手的身份。

身后的空气骤然一紧。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缕极淡的恶意，如同毒蛇般缠上后颈。

对方显然是老手，刻意隐藏气息，等到距离足够近才骤然发难，匕首寒芒直刺后心。

目标明确——猎取腺体。

赫子炀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笑意清浅，似乎身后仅上演着一场儿戏。

下一刻，异变陡生。

她身侧的砖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墨绿色的藤蔓破墙而出，树皮般的纹理泛着冷光，枝梢尖锐如淬毒的长矛，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噗嗤——”

偷袭者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箭毒木藤蔓洞穿肩胛，狠狠钉在墙壁上，身体剧烈抽搐一瞬，便再无动静。

剧毒入骨，顷刻毙命。

藤蔓缓缓收回，不留一滴血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赫子炀这才慢悠悠转过身。

小巷深处的夜色被轻轻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女子身姿挺拔端庄，一头垂顺的墨绿色长直发披散肩头，灯光落在发梢，泛着冷润的光泽。丹凤眼细长，眉尾微微上扬，不笑时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一身以白为主、墨绿线条点缀的制式制服，腰束利落，下身同色长裤，一双白色长靴踩在地面，步履轻缓却气场千钧。

名门千金的矜贵、顶尖能力者的压迫与刻在骨血里的教养，在她身上完美相融。

E1级箭毒木Sigma ，欧协首席执行官候选人。

宣仪站定在她面前几步开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收，空气中残留的植物气息彻底敛去。

她抬眸看向赫子炀，眼神中压着一层薄怒:

“明知道近期腺体猎人活动频繁，还独自走这种巷子。”

声音清冷悦耳，没有半分歇斯底里。

赫子炀看着她，眼底的冷锐一点点化开:

“这不是有你在吗。”

她的语气仍带着一股子散漫气息。

“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跟在你身后。”宣仪微微蹙眉，语气重了几分，“你应该对你自己的安全负责。”

赫子炀上前一步，伸手自然揽住她的肩，笑道：“记住了。”

宣仪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将那点担心与怒意压下去，重新恢复成平日沉静的模样。

“回家。”

“好。”

赫子炀揽着她，并肩朝巷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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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婆认识了一个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