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生存笔记 第260章 游戏人生

乐心朝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即使知道这些信息会使自己身陷险境，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白希洛掌握着连乐心阳都无法探查到的情报，而韩时的安危或许也与其有关，他已经赢了，有了知道这些的资格，绝不能在这种时候退却。

“……我已经决定了。”他说。

白希洛也不意外。他把脖子上的围巾又往上拉了一下。“好，那我们去一个隐蔽的地方。放心，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你可以叫东方拓茂来。他也……很需要知道这个信息。”

他可能确实需要知道。想当初，东方拓茂就是因为有关张泠然的事情才退出BC，然后被他捡到——但他也没问过具体的事。他只知道张泠然死了，东方拓茂说那是自己害的。不过他也不太在乎那些。生死的事情……他想，他过去可能见过太多挣扎在生命边缘的人了，所以不知不觉也开始麻木了起来。

已经是夕阳西下了。乐心朝一通电话把还在工坊的东方拓茂叫了过来，三人来到了匿名区城市边缘的一座小公园里。平日里几乎没有玩家经过，暮色柔和地笼罩着。乐心朝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花香。但仔细去感觉的时候，那股味道又不见了。

“关于……那个‘二代’的事情……”东方拓茂小心翼翼地开口。白希洛坐在老旧的秋千上，晃动出吱呀的响声：“她不是人类。”

“这个我们知道。”乐心朝说。“我们想知道的是，她到底是什么。”

“嗯……”

白希洛托腮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一个被匿名区响应了的东西。怎么说呢？她死了。但那些人不想让她死，所以她又活过来了。就这样。”

“所……所以，那个人……”东方拓茂的声音渐渐变小，“是假的？无法接受泠已经死了的事情，所以……这份执念让匿名区回应了他们吗？”

乐心朝一下子就听懂了，总结道：“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匿名区机制造成的NPC。只不过最初诞生是因为BC成员的愿望。”

“差不多是这样呢。”白希洛点了点头。

“那你呢？”乐心朝盯着他，“你也是BC的成员。你也用执念喂养了她吗？”

白希洛毫无反应。他只是继续晃着秋千，看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摆动。“可能是吧。但是我已经玩腻了，这个假冒伪劣的赝品……一点都不像真正的泠。这局游戏，他们居然还能玩得津津有味，真是……”他的语气居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让人火大。”

“只是执念的话，或许造不出这样高度自洽的存在。但是……吴清音，她也参与其中了吧？”东方拓茂有这样的推测。

“嗯哼。她是病得最重的那个。”白希洛从秋千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给我们都做了催眠，把张泠然的形象稳定成了同一个。所以，后来那个东西才能这么自然地诞生。”

“……你连这个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她？”

“为什么我一定要阻止她呢？”白希洛反问，“现在再说那些已经晚了。而且，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新剧情。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好好游玩一番吧？”

东方拓茂有点坐不住了。“你到底……对他们是什么态度……？只是游戏吗？”

“人生……”白希洛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本就，真真假假……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游戏，界限早就模糊了，认真地对待一件事，只会走向坏结局。所以，为什么要这样严肃呢？”

“明明你和泠……”东方拓茂的话哽住了。他知道，张泠然和白希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他居然还能用如此轻佻的态度去对待这件事。

白希洛似乎轻笑了一下。

“我和她怎么样？她已经下线了，永远消失了。而造成这一切发生的人，现在就站在我面前，质问我为什么把这件事当成游戏。真正不认真的人，是我吗？”

“……”

东方拓茂猛地后退了一步。那些回忆再次涌了上来，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开始颤抖。是的，当初就是自己……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害死了——

“东方。”

乐心朝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东方拓茂这才醒过来，大口喘着气。

“你……我、但是……”他说不清楚话了。

“看啊，只是提起一点就反应这么大。所有人都是一样，逃避着同样的话题，自以为是地沉浸在幻想构造的安全屋。”白希洛完全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从最开始，一直到现在，全都是这样。只是在按需索取着自己想要的部分，却从来没有看见过真实。但真实一直都在那里，是你们自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当然，我也一样哦。只不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你们不知道。”

话音落下，三人陷入了沉默。只有东方拓茂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响起，他还没能缓过来。

“……那么，我要说的都说了哦。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呢？”

乐心朝是还算冷静的那个。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最重要的目的——BC的真相其实不关他自己什么事，但韩时的安危是有必要关注的。

“你没有说全部的实话。照你所说，既然二代张泠然只是一个NPC，那她理应是无害的。但是为什么韩时受到了影响？为什么论坛上关于BC的帖子全部被删除了？”

“那，你就能确定那真的和她有关吗？”白希洛反问他，“况且，我可是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了你。但我可不保证我说的就是全部，或者就是真正的真相。我只是说了‘我知道的’而已，而我不是系统设定的NPC，我是有可能给出错误的信息的。”

“……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可能被二代影响了。”乐心朝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白希洛笑了一下：“哇，你好聪明啊。让我看看……你头顶上的评级是SS级哦。超稀有型角色。”

“算了……我不想说别的了。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

“嗯？你说。”

“我要把韩时带回BLS。你们那里太危险了。”

白希洛摇了摇头。“那可不行，韩时名义上是BC的人。现在，只有我知道他其实是你们制作的仿生人……连队长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哦。”

“你想带走他，那就和队长说去吧。我可没资格替她做决定。你们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可以亲口去问队长啊，关于她是谁，她为什么死而复生，你们要是真能问出来，那可算是替我完成一个大成就了，我还得感谢你们呢。”

白希洛摊开手：“好了，就这样。我现在要回去了，我说的这些，信不信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