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生存笔记 第245章 各自的道路

于冬说完这话，车厢里陷入了寂静。不一会儿，他收到了志天朗的私信消息：【队长明天要和我一起去见他吗？】

“……不了。”于冬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他明明知道这件事永远不会过去。但一想到过去的队友，就无法避免地会想到黎涛月。他有好久没见过黎涛月了。BC那边也没什么消息传来，一切像是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但于冬能感受到，那下面有暗流涌动着。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担心。

……至少RGB暂时还没被卷入混乱里。他想。实际上，他并不想在匿名区做出什么大事业来，也不想参与玩家间的明争暗斗。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匿名区和副本都只是给自己的创作找灵感的地方。RGB的其他成员也是一样。

“不过既然你难得来一回，明天你办完事就叫可星来吧，一起吃个饭。”于冬说。

志天朗的眼睛亮了一下。但紧接着于冬就补充了一句：“不许再拉着我去甜品店。”

他又缩回去了。

于冬的家不算太大，布置简洁。志天朗第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角落的音律暴风。

【我想摸摸那个。】

“不行。”于冬斩钉截铁地回答。“今天你可以睡这里，但是不许碰我的设备。或者你也可以找可星，他那边比我家大。”

志天朗点点头。他知道音律暴风是于冬的正宫，他在匿名区的时候就不让任何人碰。志天朗想，这可能和我不允许别人挖我的白颜料是一个道理……但他不会给自己的颜料取名。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觉得于冬还是挺可爱的。

“说起来，你是说贾声寒找上你了……他知道你认识我吗？”

于冬还是问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很在意乐队的事的。志天朗想了想，在本子上写下：【应该不知道，我没有说。你这么在乎的话，不如明天跟我去。】

不是不想去。于冬想到这里，甚至有一丝愧疚：乐队是四个人的。但曾经那段时间，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和黎涛月磨合，和黎涛月有矛盾，最终也是黎涛月的退出让他解散了乐队……他有时会感觉自己愧对杜优和贾声寒。他查过两个人之后的去向，杜优隔段时间就换个乐队，贾声寒更是直接放弃了音乐，转行去了服装设计。

他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面对那两个人。在对着黎涛月的时候，他可以骂他是逃兵，可以把自己的自我厌恶投射到他身上，可以为自己的痛苦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他不能对杜优和贾声寒说这些。他们是被自己连累的。

志天朗举起手中的本子：【队长你在想，你没什么颜面去见他，对不对？】

“呃……是。”于冬承认了。在面对RGB的队友时，他至少能稍微放下一点防备。“……算了。你一个人在S市肯定也会迷路，我跟着你能好点吧。”

于冬不擅长撒谎，志天朗早就知道了。但他莫名地开心了起来。

……

志天朗到最后还是在于冬家里住下了，他联系过宋可星，对方正在赶ddl，他觉得自己也不好随便打扰。于冬往往会在晚上熬夜编曲，志天朗半夜醒来的时候，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但他不知道去哪了。

【队长你在哪】他发了个消息。过了几分钟，就在他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的时候，收到了于冬的回复：【我去楼下抽个烟。不用管我。】

“……”

果然还是在纠结着的吧。志天朗想起，于冬说过自己很少抽烟，看来这次压力确实太大了。他放下手机，又瞟到角落的音律暴风的轮廓，墨绿色的琴体，在一片黑暗中有些模糊。

第二天。

志天朗觉得于冬跟自己来确实是正确的决定。他之前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尤其是在繁华的S市，走得晕头转向的，有时候连导航都看不明白。但他也看到了——他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看到的——非常珍稀的画面，于冬一大早起来就对着镜子抹发胶，先戴上隐形眼镜然后再戴上墨镜，一套下来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他偷偷拿手机拍了好几张，打算之后私发给宋可星。

到达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夏天的S市比起东北温度高得多，志天朗只想快点进屋吹空调。敲了几下门，屋内首先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一个慵懒的声音说着“来了”，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随后开了一条缝。

冷气扑面而来，志天朗打了个寒战。这空调的温度未免太低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比他矮了近半个头的少年，皮肤苍白，手腕上还戴着一个被做成猫猫头形状的针插，看样子是工作的半途中被打断了。

“哑犬？”他开口，是带着气声的音色。

志天朗翻出自己的本子，上面是已经写好的话：【是我。我不会说话，请别介意。】

贾声寒点了点头：“嗯，是真的哑犬。进来吧。”

他把门又开大了些，看到于冬的身影露了出来。

“……？”

但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冬哥。你们认识？”

“……嗯。”于冬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目光移向别处，“天朗第一次来S市不太熟悉，我给他带路而已。”

“没事，刚好我也想和冬哥说话。已经半年没联系了吧？”

贾声寒歪了歪头，似乎没有理解于冬到底在犹豫什么，到这个时候，于冬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发现自己没法用惯有的强硬态度对待面前的这两个人。

二人进了工作室，贾声寒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我习惯在冷一点的房间，会让头脑变冷静。我们先说正事吧，冬哥你可以在那边稍微等一下。不要弄坏我的东西就好。”

“……好。”

于冬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环顾四周。身边就是一个被白布盖着的架子，他掀开一角，是贾声寒曾经在乐队时期用的那个合成器，上面贴着几张星球和小猫的贴纸，已经泛黄，粘得没那么牢固了。他已经不再做音乐了，却还是留着这个。

他们都在走向自己的道路。

于冬抬头，看着还在对着志天朗侃侃而谈的贾声寒。在他记忆里，贾声寒不会说这么多话。

……我是不是也该迈出去了呢？

这半年里，他已经经历了太多。他思考过，关于自己的坚持、自己的错误……但总是想不明白，他能做的只有埋头进音乐里。曾经的他偏执地想着，只有音乐、只有音律暴风不会背叛自己，哪怕是现在的RGB，也终究难逃分道扬镳的结局……他没法再完完全全地信任任何人了。

但这是否也是一种逃避呢？他不知道。他盯着合成器上的黑白键出神。它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