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复苏 第4章 擂台夺宝

这段尘封旧事勾起心头隐痛，明月的回答声音淡了几分：“在它之前还有另一只白狐，后来死了。”

好似提起了不该提的伤心事，西风宇本是想化解尴尬，没想到反倒让气氛更沉郁，正不知如何缓和，手中伞忽然被风吹走。

他心中一动，有了主意，踩着栏杆借力跃上满是灯火的高楼，再落下来时，手上多了一把绘制蜡花的油纸伞。

“送给你，算是赔罪，我方才好似触碰到了你的伤心事。”

明月想去接伞，心头骤然一阵抽痛，手一抖，油纸伞从掌心滑落。

“你怎么了？”西风宇上前一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以为伞上有毒，急忙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她，明月只感觉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

她猛地将其推开，自己反倒不稳撞在栏杆上：“你走开，别过来。”

“可是你的脸色很苍白。”西风宇满心担忧，却不敢再贸然上前。

明月强压内心翻涌的剧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我没事，你走吧。”

小小白感应到主人的痛楚，急忙折返回来，化作一身雪白斗篷覆在她身上，至少在夜风里能抵挡几分寒意。

西风宇满心不解，但还是听从她的话离开：“那你好生照看自己。”

是自己生出多余情愫了吗？

明月心中自问，不，不能的。

不谈情爱，就连亲情、温情，她这种历过天刑、断了七情的人都不能拥有。

隔日，四人到城外小河边林间改善伙食。

为了供应云生门弟子玩乐，这里的渔民从小便会给河鱼设定各类束缚生长的木框，长大了的鱼外形好看，却失去了原本肉质的紧实，细想实在令人伤感。

“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未免太过天真。”西风雪一边说着，一边拿树枝往河里挥，力道太大激起的水花溅了她一脸。

陆少豪在一旁笑着为她擦去水渍：“小心些，再闹差点掉下去，又是半条命。”说来也奇怪，西风雪虽然怕水，却极爱吃鱼。

明月借着踏水功法来到河中心，那里水流平缓，鱼群繁多，更容易捕捉。

转眼功夫身旁已有两三尾大鱼。

西风宇怕她拿不住，便也涉水过去，顺势想问清昨夜之事。

“明月，你昨日身子可有不适？那晚着实吓到我了。”

“无妨。”西风宇心底松一口气。

“那你可有生我的气？”

听闻问话，明月身形微动，但很快平复：“我不会生气的。”

西风宇听了这话，却没有真正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西风雪这边半天都没抓到一条鱼，也失了兴致，便和陆少豪一同生火，将鱼串好架到柴火上，翻转几下，香喷喷的烤鱼味四处飘散开来。

“好香啊。”西风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明月，你抓鱼这么厉害，改天教教我呗。”架上近一半的鱼都是出自她手。

“你在画什么？小小的人像？”

“嗯，没什么，是我妹妹，她喜好这些小玩意儿。”

“你还有妹妹啊！对了，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呢？”西风雪好奇追问。

“改日有机会的话，再和你们细说吧，鱼快烤好了。”明月思索片刻，淡淡应道。

她还不清楚中原各大门派对慕容帝国的态度如何，贸然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怕是会招来无穷麻烦。

“对啊，再不吃可都要烤老烤焦了。”西风宇递过两条烤鱼给岸边二人，又挑了三条烤好的递给明月。明月接过来顺势便往嘴里送，西风宇急忙出声：“小心烫……”

烫？

湮没之井的出口是一处远离人烟的山谷，因为地质运动，将湖四周山上的树木成片翻倒，尽数沉进湖里。

也许是此处白狐众多、灵气旺盛的缘故，沉入湖底的树木并未枯死，反倒水下枝叶日渐繁茂，湖面根茎愈发发达。明月修习的功法，大多要在这片盘根错节的湖面之上进行，故而身形要常年立于水中。

为节省时间，一日三餐，她均在湖面枝头解决，主食副食，自然都是那湖里的鱼。

可往往很多时候，鱼还半生不熟，冰晴的身影就已出现在不远处，明月只得匆匆吃完，抓紧练习那如山堆积的功法，熟不熟根本顾不上，又怎会在意烫不烫这一点。

历过天刑褪去味觉之后，更是全然不在乎。

但不管如何，明月的心还是抽动了一下，她努力不去回想那段过往，以防再度深陷昨夜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楚。毫无疑问，这种心痛，只会一次比一次来得剧烈。

“好。”

台下众人齐声呼喊：“城主出场，城主出场！”

“最后一关了。”西风宇三人也提起十二分注意，若是雨都城主莫无庸耍诡计，他们便立刻出手相助。

莫无庸在内殿听见外面的呼喊，知晓那名叫明月的蓝衣女子最终赢得了与他一战、许下心愿的机会，心底莫名焦躁，手中茶杯不稳，茶水洒了大半。他的心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拿走的。

莫无庸走上擂台，台下欢呼声此起彼伏。明月望去，眼前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颇有龙相，随行侍从搬上来一把座椅，莫无庸坐于其上，把玩着手中三脂玉串，抬眼道：“说吧，你的心愿，只怕待会儿你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有什么可傲慢的。”西风雪低声不屑。

明月没有理会他的问话，而是直勾勾盯着他坐下时腰间露出的玉佩，寻觅许久的月牙蓝灵石下落，竟在此处撞上，绝不能错过。她已经能感受到御天剑在体内躁动不安，莫无庸身上佩戴的，必是月牙蓝无疑。

见她沉默不应，莫无庸心生烦躁：“把我的话当……”只是抬眼一瞬，后半句话再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蓝衣女子，目光与他相撞的一刹那，一道冰冷蓝光在他脑海闪过，裹挟着无边威压，极致恐惧直接席卷心神。

是他？不对，不是他，是当年皇室的余孽，当年明明放他们一马了，怎会再次出现……

莫无庸哆嗦着起身便要走，惊得台下一众看客哗然。

陆少豪凑到西风宇耳边：“这女子难不成是披着人皮的妖物？方才一眼便吓得城主失了分寸。”

“城主，你可不能这般就走了啊，不然这场赌局就白费了。”随身侍从拉住他，低声提醒。

他这才稍稍缓过神，毕竟此地是他的地盘，她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自己与旧事有关。可方才那一眼，全身魂魄都似被惊散，实在无心再战。

“今日擂台就此散了。”他开口道。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城主这般无用，未交手便直接认输。”

“明月姑娘方才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吓得这般失态。”

“可明月姑娘的缠玉枝还没讨要回来。”陆少豪道。以他们这段时日的相处，知晓明月素来不喜多言，事了便走，不会多做辩解。

“且慢，雨都城主。”明月一出声，台下瞬间寂静。

在他的地盘上，一名年轻女子竟敢当众阻拦，众人都觉得她太过放肆。

“擂台上早有约定，胜者可向你许下一桩心愿。”前半句是平缓陈述疑问，后半句语气笃定，高冷又霸气，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多说。

“约定自然作数，你且说来。”莫无庸心头少了几分紧张，若是单纯为心愿而来，便不会是当年皇室之人。只要是那人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轻易得手的道理，何来单纯许愿一说。

莫无庸出乎意料干脆答应，更是刷新了台下所有人的认知，这名来历不明的蓝衣女子，竟能让云生门三大学座之一的雨都城主处处忍让！

“哥，明月姑娘还记得我们的缠玉枝呢！”西风雪欣喜道。

西风宇望着台上二人对视的目光，隐约间看见一道刺骨蓝光。

“我要你身上的月牙蓝玉佩。”

果然，事出有变。

闻言，莫无庸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不可能，这玉佩于我至关重要，你今日自行离开，雨都不欢迎你，永远不准你踏入雨都半步！”几乎是嘶吼着说完，而后闪身消失不见。

一看城主被气得失态离席，雨都本地百姓纷纷起哄，叫嚷着让几人滚出雨都。而那些从外地赶来参与擂台比试的游人，则在一旁冷眼看热闹。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要缠玉枝！你要那破玉佩做什么？”西风雪见明月走下擂台，立刻冲上前问道，满心不解。

明月没有理会众人，径直独自走开，当下无法解释，但那块月牙蓝，她势在必得。

当晚，侍从进来回报：“城主，眼线回报，西风宇与那明月二人已经出城，现如今在城外林间歇息，城主您看，我们要不要带人前去……”侍从面露杀意。

莫无庸无力抬手阻拦：“莫再招惹他们，走了便好。谁知那明月与西风家族又是什么牵扯，会不会是那人授意？管不了那么多。那人喜怒无常、行事不定，我只需办好他交代的事，他便不会无端在另外两位学座面前为难我！”

走了便好，走了便好。莫无庸才算真正放下悬着的心，这才发觉自己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不得已去泡了个热水澡，为防意外，即便身在浴桶之内，手中还是紧紧攥着那块月牙蓝玉佩。

这是明月第一次夜闯男子卧房。

房内奇珍异宝无数，可明月的视线始终锁定雾气朦胧中透着淡淡蓝光的月牙蓝。

莫无庸早已被皇室特制迷香迷晕，不过他修为不低，即便中了源自慕容帝国的迷香，一时半刻也难以彻底昏睡，明月不敢拖延，速速上前将月牙蓝取下，正欲离去，幽暗的黑暗角落忽然传来动静。

谁？不管来人是谁，都万万不能让他出声惊扰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