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姆里传说——踏歌 第2章 第 2 章

闪电从漆黑的天空劈向漆黑的大地，隐隐约约照出了半空中的人影。

“前面…快到玫瑰公国了吧…下雨了…就不能飞了…”

雨还是来了，雨滴刺痛了他身上狰狞的伤口…

痛，然后是坠落…

玫瑰公国——

落野切下一片黑面包正打算吃早饭，家门突然被敲响了。不等他走过去，一个黄蔷薇雇佣兵就撞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藤曼门，“昨天晚上下大雨，赶紧去清理城墙，知道自己是哪一段吧。一会儿我要检查”那雇佣兵说着抓走了落野的面包片，他的视线在这个小屋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没有找到别的可以顺走的东西，于是气呼呼地离开了。落野穿上自己的斗篷，戴上兜帽，走出了小屋。大雨后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落野拿上小院子里的工具向自己的任务区走去，他边走边搜寻着地上散落的瓦片，荆棘，或是其他能用来修补自己的小屋的东西。当落野想要仰起头活动活动脖颈时，他吓了一大跳——在玫瑰公国特有的刺藤城墙上挂着一个人！落野爬上刺藤墙，来到那个人旁边，他惊讶地发现那人居然还活着，只是受了很重的伤还昏迷着。落野环顾四周，发现那些负责巡察的雇佣兵还在一边玩纸牌就小心地把人从刺藤上摘下来，快速抗回了家。

他再次听到精灵的低语是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的，似乎有什么人在他身边忙活着什么。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躺在一些软垫上面，伤口也被包扎过了，“运气这么好吗”他暗暗想着。又缓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这是一间简陋的小棚屋，自己躺在屋子里最奢华的沙发床上，衣服被洗过挂在窗口，屋主人应该就是那个背对着他正在装门框的纤瘦身影。“您好，”他撑起身子，“多谢您了，如果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如果我打扰到您了我可以马上走的，啊当然我肯定会尽可能支付您的医药费之类的”那个身影转了过来，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少年黑色的短发、眉毛、瞳孔和身上黑色的衣服都使得他皮肤显出略微病态的白皙，脸上的银框单片眼镜为他增添了一份斯文。

修着门的落野听到捡回来的人醒了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回过身，他看到了一双璃黄色的眼睛，刚捡到人的时候落野就觉得这是个好看的家伙，只是有些凌厉的骨像不太衬他一头白色的长卷发，可是现在那双眼睛睁开了，他脸上的凌厉就完全消失了，“不用的，不麻烦，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落野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抱歉，我家实在是…嗯…太简陋了，对了你是什么人啊，从哪里来的？”“我是蒲公英，从隔壁的克洛公国过来的路上被强盗打劫了”“蒲公英？你没有名字吗，就像我，黑玫瑰落野”“没有，我们蒲公英种族都没有名字的，我们是天生的流浪汉，好听一点的叫旅行家，风精灵的代言者。”“哇，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有意思吗，你喜欢到处旅行吗，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新奇的东西，还可以…”落野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一上来就问这么多问题于是想要紧急终止话题“肯定会很危险的，不然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对了，你现在还不能走，玫瑰公国对外来人查的很严的，如果你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巡查的人抓到的，等明天一大早趁他们换班你再走。我可以叫你旅行家先生吗”旅行家先生笑了起来，弯起来的眼睛也很好看“不用这么正式的，落野先生，我去过东大陆的大部分地方，南大陆和北大陆没怎么去过，西群岛也去过几次，我觉得蛮有意思的，我很喜欢我的生活。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玫瑰公国呢，这里怎么样。”“这里，我不喜欢，”落野思考了一会儿说，“可能因为我是黑玫瑰，我不知道其他公国怎么样，可能也不好，但是在玫瑰公国的等级体系里面我是跟杂色蔷薇一样没有地位的…玫瑰公国里面最高级的是玫瑰然后是月季最后是蔷薇，同种花按颜色也分等级，正红色最高然后是稀有的蓝色和紫色接着是粉色再下面是橘色白色再低的是黄色，最低的是杂色和黑色，有的时候颜色也可以跨过花种的分别，比如我。你说的报酬什么的也不用给我，肯定会被征收上去的。”旅行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他想安慰一下落野但又不知以什么样的身份开口，或许他也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有关等级、有关权力，于是他翻身下了沙发床拿起了落野放下的工具，“那我帮你修吧，就当是感谢了。你喜欢葡萄酒吗，我有一瓶，不能留东西的话可以今天喝。”“不用的，你好好休息，葡萄酒一会儿一起喝吧。”“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喝酒，但是我保证那是一瓶不错的酒，”旅行家并没有停下修门，但是他转脸冲落野神秘地笑了一下，“克罗公国皇家酒庄出品，我一个嘴很挑的朋友点名要喝的。”“那你就给我了？”“说什么呢，你地位比他高多了，他让我带酒差点把我害死，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落野有点不习惯被称作“救命恩人”就想着转移话题“对了，你的衬衣什么的都被刺藤划破了，要不你先去试试我的衣服吧，这个门修不修的也就这样了，不要紧的。”不过旅行家还是坚持把门修完了再去试衣服，等一切都收拾完了已经到了晚上。

落野从窗台下面扯出一块木板，支在沙发床边当餐桌，又翻出了一套许久不用的餐具，“可怜的葡萄酒，只能搭面包和奶酪了。”落野一边布置桌子一边说着，然后被从旅行者风衣口袋里面变出来的一大瓶酒惊呆了，“这是…”“一点小戏法。”旅行者笑着拿出一把小刀开酒，“先生想要口感润一点的话可能要醒一会儿哦。”接着又从那个口袋里面变出了一个玻璃瓶，一边倒酒一边介绍“咳咳——这支是今年新出窖的，果香很明显，还有一些花香，后调会有点偏酸，建议搭配奶酪。”落野被他假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奶酪切得一块大一块小。“还不知道你的天赋是什么呢，我是隐匿者”落野分着面包好奇地看向旅行家，“艺术家分支下的音乐家。”“那你会演奏哪些乐器呀”…晚饭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落野难得喝酒不免有点上脸，没有东西搭着下酒后就抱着酒杯一点一点地小啜，旅行家跟他讲了很多旅行时的事情，有一瞬间落野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会不会都是自己的梦：一个好看的家伙带来了好喝的酒和好玩的故事，如果不是梦的话，那这个家伙应该是恶魔派来的吧，用这些东西诱惑自己签下需要交付灵魂的契约。

酒是一个神奇的东西，落野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就像今天晚上，酒让他突然想起了一块很久很久以前就坏掉的怀表。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那个木盒子，将它推给旅行家，问他去过那么多地方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有没有修好的方法。旅行家接过盒子神情却突然严肃了，他记得这是定世战争时期流行的样式，但是表壳上的雕花被人为改过了，而且手法十分生疏，不是为了美观而修改的。旅行家操纵一股气流向怀表内部探寻，落野又看直了眼睛“蒲公英都会驭风吗”“不是御风，这是我们跟风精灵的交换，我们倾听他们的声音，他们适当给予帮助。”“精灵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交换”“不知道，精灵都是神秘的生物”又过了一会儿落野问“所以这个怀表能修好吗”“我认为它不能算坏了，或者说它从被改造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怀表了，它更像是一个护身符，会在它认为被攻击的时候做出反应。”“这都是精灵告诉你的？”“嗯。”“那，那我该拿它怎么办…”“砰——”门突然被撞开了。

三个黄蔷薇雇佣兵簇拥着一个白蔷薇巡察官由一个杂色蔷薇带领着闯入了落野的家，落野的脑子里仿佛“轰”了一声，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站起来行礼、问好、等待处罚，“完了”这是他当时唯一的念头。巡查官大步走进来，“你是什么人？”“蒲公英，先生，我想，在不构成影响公国的前提下，您不能把我当作外来人处置，世界法您应该知道吧。”“下贱的种族，还指望真的能被那些纸张保护吗。”巡查官慢悠悠地说着，示意雇佣兵上前抓住旅行家和落野。雇佣兵们粗鲁地冲上前，撞翻了简陋的餐桌，包括那个古老的怀表。那个怀表诡异地悬浮在被撞出来的高度，指针慢慢转动起来，“咔哒、咔哒…”陈旧的齿轮相互摩擦着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所有人都盯着那块表，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咔哒…”指针有条不紊地转动着，以表为中心，事物的色彩在不知不觉中居然渐渐淡去，一股隐匿的力量凝起的气场随着褪去的颜色扩散着。风中的精灵悄然无声地呼嚎终于唤醒了旅行者，他一把拽过落野，撞碎一边的窗户，薅着他跳出了房间。落野扒着旅行着的胳膊，眼神涣散，呆愣愣地盯着怀表的方向，旅行者只好继续把他往远处带。走出十多米落野才渐渐缓过神，小生呢喃道“那是什么…”，旅行者没有说话，他在精灵的呼喊中辨别出这古老的符咒——由绝望的血汇成无差别的报复，对一切生命的憎恨形成痛苦的震慑，指针24下的转动是亡灵最后的通融。此时，屋内的人们不知最后的警告已近结束，在符咒的压迫中动弹不得，任由灵魂与血肉扭曲着脱离身躯，而他们痛苦的哀鸣在黑白色调中被永远掩埋。

“先回去看看”旅行者捞起瘫坐在地上的落野，“符咒的效力应该结束了。”落野的腿还是软的，旅行者几乎是半拖着他往回走。“落野，你打算怎么办。”旅行者轻轻晃了晃躲在自己身后的家伙，落野探出眼睛“啊！”他刚想大叫又赶紧捂住嘴——小屋里是五具姿势扭曲的白骨。

魔鬼，一定是魔鬼，虽然魔鬼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落野浑身颤抖着，他不记得旅行者跟自己说了什么，大概是问要不要跟着他先离开玫瑰公国，后面又说了些有关那个怀表的话，接着旅行者开始帮他收拾逃亡需要的东西，旅行者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烧掉那些骨头但是落野一直在发抖就放弃了。“这不是你的问题，没事的，只要怀表不受到刺激就不会有问题，”旅行者试图安抚被吓破胆的黑玫瑰，但对方似乎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于是他就先把人扶出屋子挪到小院里的椅子上，又拿了条薄毯，便继续回屋收拾去了。

落野把自己缩在毯子里，周围的景象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渐渐变成了一个宴会厅，他听见古典的音乐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自己似乎在跳着从未见过的舞步，他抬头，舞伴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他扭头去看旁边，带着面具的舞者们一圈一圈跳动着…不对…不对…这是梦吗，他不要做梦，他要醒过来，不，怎么醒来着，睁眼，为什么，眼睛睁不开，舞伴拉着他转换舞步去迎合新的一曲，不要，不要再拽着他了，谁来救救他…每次当落野发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都会突然变得难受无比，温顺的梦境会不受自己的控制，肆意延申，梦好像要将他吞下，他想醒过来，却发现怎么都醒不来，四肢会不受控制，呼吸会变得急促，意识会变得模糊，只剩下“醒过来！”在脑海中回响，然后梦似乎是玩够了，终于将他放走…“落野，我们准备走了”如获大赦般，天空，树枝，再次回到落野眼前，胳膊和双腿也可以活动了。梦失望地走开了，作弊，怎么还有人来叫醒。

落野站起身披上斗篷，“我可以跟着你吗，出去之后，我…”落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不知道该去哪、我不知道哪条路通向哪里、我该怎么活下去…“可以，”旅行者的指尖冒出一根银色的光线，细线绕住落野的腰，“一会儿飞的时候你要是受不住太阳了告诉我就好。”黑玫瑰是不能晒太阳的，落野一直羡慕传说中的吸血鬼，别人不能晒太阳却拥有强大的力量，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一阵风拂过，落野感觉身子一轻，腰好像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托起，飘飘摇摇，越升越高，终于玫瑰公国的城墙到了他的脚下，然后公国的边陲慢慢在他眼前铺开，一个一个的棚屋建在军营之间，换班的雇佣兵挪动着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真的，离开了这个本会让他服役终生的地方。

落野本来觉得戴着斗篷还能再飞一会儿，但是旅行家还是没到中午就撤掉了魔法，回到了地面。“麻烦了。”落野跟在旅行家后面，“不麻烦，还没有哪个蒲公英有人陪着一起流浪呢，你说要是风精灵把你告诉其他那些蒲公英，他们会不会羡慕死我。”旅行家说着转过身，看着落野，倒着走。落野很想问是不是所有的蒲公英都长得很好看，毕竟自己在玫瑰公国就没见过稍微好看一点的，但他也不太信自己运气这么好一下就遇到了最好看的蒲公英，那大概就是这个种族都是好看的了。不过落野没问出口，但他还是好奇地问了一下旅行者多大了，“唔，大概是19？我不是很清楚，蒲公英的年龄跟你们不太一样，一个蒲公英异灵死后会变成许多飞絮，有的会变成普通蒲公英，有的会变成半异灵，只有一两个会变成异灵，蒲公英异灵刚幻化出来的时候就跟其他异灵十岁的样子差不多，智力差不多有个十五六岁吧，而且还会继承上一个蒲公英的一些有关生存的本能，所以你要按我出生时间算的话，8、9岁？”

“看得怎么样了？”加布迪从驾驶室走出来。我小心地放下书，“这真是，太神奇了。”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真的是圣殿里面存放的书籍吗，它真的太像一本故事书了，可是扉页上的话又该怎么解释呢。东大陆，南大陆，北大陆，西群岛，公国，异灵，半异灵，这都是我从来没听过的东西。现在的世界几乎没有一片非常完整的可以称为大陆的地方，阿尔弥撒大陆也因为帝国之间的纷争变成了一块禁地。至于异灵，他们真的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吗，可是我们的祖先不是精灵吗。还有定世战争，那是239年的事情，书里的人也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么他们又是什么时期的人呢。加布迪看我说不出什么就又离开了。甲板上又只剩我一个，于是落野和旅行家的故事继续下去

旅行家一路上话比落野还多，真是落野没有想到的，他以为自己一直没有人说话，难得抓到一个愿意听自己讲话的一定要一吐为快，但是看起来旅行家也像许久没跟别人聊天的样子，一直在跟自己说旅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落野突然发觉跟着旅行家的生活远远好与在玫瑰公国的日子，而且听旅行家说的那些，就算漂泊无依了点也还是很有趣。下午他们又飞了一段路程，旅行家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说今天晚上就先在这里搭帐篷休息吧，落野正想感叹“你的衣服里居然还能装下帐篷”就看到旅行家把风衣一脱，冲着空地一抛，一个白色的帐篷就出现在眼前。“里面东西可能有点多，”旅行家撩开门帘，落野把脑袋探进去，帐篷里面有一张充气床，一个小炉子还有许多杂物，那个装怀表的小盒子单独摆在一边，“哇，你们还会魔法吗。”“我以前去过昂纹公国学习，这个衣服是我的老师送我的毕业礼物。昂纹公国是学者巫师的国度，那里的巫师以才学为骄傲，昂文公国也被喻为世界学院，所有真心求学的生物都可以去那里学习，不过只有巫师可以使那些知识变成正真的魔法，其他种族的求学者只能利用原理更好地施展自己的能力。”“那你带着我飞的那个光纤是什么？”“那是风精灵的魔法，是我借来的。”旅行家说着把帐篷里面的一个木盆拿出来，“我去河边打点水，稍微洗漱一下就休息吧。”他看了看一脸疑惑的落野，“干什么，你不会以为我们天天在外面都不洗漱的吧？”“额，我以为隔三岔五洗一下什么的，我听说的那些流浪的人好像都没有这么，精致？”“啧，一点都不专业，不洗漱会得病的，晓得不，还有，人活着得体面，现在那些蒲公英应该差不多都听说我收了个小同伴，以后传出去你不洗漱丢的可是我的脸。”落野点了点头，他感觉自从认识了这个旅行家自己的认知在被不断地冲击、扩大。旅行家去打水前还装出凶像警告某个脏玫瑰不许不洗澡就上床，“坐着也不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那么脏…”等旅行家回来，落野试图解释，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不爱干净，“我只是没流浪过，不知道能洗。”旅行家看着他认真争辩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那干净玫瑰，快点沐浴吧。”旅行家又拿出一个画着符纹的木条，告诉落野这个符文可以隔绝外面的人，不让别人看见里面的人。洗过澡的落野倒进床里，充气床很软乎，仿佛可以消解一天的疲惫。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对着帐篷外洗澡的旅行家问“如果周围都没有河，我们怎么洗啊。”“反正我不会在没有河的地方休息，”“哦。”

就这么又飞又走的，快到第七天中午的时候，一座森林出现在落野眼前，“到亚克希森林了，这里是伊迪斯精灵的领地，他们算是对外来者相对友好的种族了。”旅行家说，“我们可以去那里补充点食物，顺便休息一下。”亚克希森林周围没有玫瑰公国那样的城墙，但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树木就像无数个小城墙一样保护着穿梭其中的伊迪斯精灵。“伊迪斯精灵的风俗跟我们可能不太一样，一会儿你要是看见什么或是听见什么千万别大惊小怪的，他们会觉得你不礼貌。”“嗯，我跟着你不就好了。”伊迪斯精灵大都住在树屋上，此时他们就站在树杈间向下打量着这两个走进森林的陌生家伙，用精灵语相互说着什么，落野听不懂，局促地紧跟着旅行家。旅行家仰起头，用流利的精灵语向他们打了个招呼，那些精灵脸上的戒备立刻减少了些，有的还冲他们招了招手。又走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个像车站一样的地方，只不过大家等待的不是玫瑰公国那样的马车而是悬在树木间的滑索。旅行家跟站台的工作人员买了两张票，领着落野去人群后面排队，“我们去找一个我认识的精灵，他叫格林姆，借住几天怎么样。”“可以少待几天吗，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不会待太久的。”“真的？”“昂。”落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真的不会待久，对吗？”“嗯，而且精灵语跟通用语差的不是很多，挺容易学的。”落野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他只觉得滑索好长好长，绿茵茵的森林让空气都变成了绿色的，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滑索到站了，他们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了格林姆的树屋。格林姆是一个中年精灵，但长得还跟二十多的小伙子一样，见到旅行家后他灵活地从树上跳下来，热情地打招呼、聊天，又转向落野用通用语问好。旅行家告诉落野今天晚上这里的精灵们有一个联谊晚餐，他们可以参加，联谊晚餐就是每家带点菜到中央树桩那里，然后一起享用。接着格林姆领他们去了客房，路上他跟旅行家说：“我的太太快要生了，你们可以留到她生完孩子吗，迪斐雅，你离开昂文公国之后我们好久没见了。”他用的是通用语，大概是想让落野也听懂自己的喜事，不过他没有注意到旅行家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等他们在客房中安顿下来，克林姆就说自己还要去给太太准备午餐得先走了，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给他们烧一份。“那是老师起的名字，我不怎么用。”克林姆一走，不等落野问旅行家就说道。“那我以后该怎么叫你呀？”“都可以。”不知道为什么，落野感觉旅行家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叫他迪斐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