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璧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陶夭都觉得甜蜜得不得了,恨不能马上回到他身边去,便答:“听说陛下对先皇后情深义重,高山仰止,王爷效仿您,对我也很好的。陛下,王爷醉酒还在宫里,我要回去照顾他,能否,能否先行告退?”
皇帝被他气了个仰倒,无奈地挥了挥手,陶夭便美滋滋地退了下去。虽然修律仍与李璧无关,但皇帝知道李璧的好,还莫名为幼筠谋了个升迁,已是超乎所望了。等陶夭回到殿内,就见李璧单手撑着额头倒在塌上假寐。陶夭两步上前,跪坐在塌脚,一手扶在李璧肩上,仰头看向李璧:“王爷,王爷,你怎么样,难受么?”
李璧慢慢睁开眼,他面色酡红,眼神却还清明,握住陶夭,轻抚他的眉眼:“怎的衣服都没换,穿着怪沉的。我无碍,不过宴上烦扰,托醉回来罢了。你的眼睛怎么红了,哭了?太子妃又欺负你了?”
皇帝解释了半天,陶夭也接受了他的说辞,可说一千道一万,不论皇帝有多少难处,终究是李璧受了委屈,如今李璧还这样关心自己,陶夭的眼泪又不争气起来:“不,我没事,太子妃没有欺负我,是,是我自己没能给王爷添个孩子……”
李璧失笑:“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你哭什么……”李璧揉了揉陶夭的脸颊,“是因为修**的事吗?”
陶夭昂起上身抱住李璧:“我替您委屈……刚刚我还跟陛下说了好久……”
李璧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你跟父皇?你跟父皇说了什么?”
陶夭道:“也没说什么,我以为是因为我没有……没有小皇孙,陛下才将修**的事交给了六王爷,今晚偶遇陛下,我便去请罪了……但陛下说这与皇孙无干,您做的很好,他很信任您,所以才希望你能扛起都察院的重担,”陶夭想了想,又道,“陛下说,他知道委屈您了,他对不起您。王爷,您已经很厉害了,不论**上有没有您的名字,不管后人知不知道您的功绩,至少,至少我会永远记得!若有一日,**完成,天下依律而治、依法而行,人人守规、户户太平,百姓的称颂、青册的长卷里没有您,可山河日月、红尘盛世,就是您的姓名!”
李璧怔怔地瞧了陶夭许久,起身同陶夭一般跪坐下来,将陶夭拥入怀中。皇帝的性子他明白得很,他也许会认同自己,但绝不会认为他对不起谁,父皇对自己的歉意不过是陶夭想来安慰自己的罢了。
其实他知道,修法之宏大所费浩远,他所做的不过是九牛一毛,陶夭太过高看自己了。但皇帝下令时,他确实觉得委屈不公,这才装醉早早回宫;他心中也曾有些怨恨,若今日生产的是陶夭,是否又有不同。直到陶夭说出这番话。这世上功名汲汲者众,生民孜孜者寡,自己生而高贵,难道要自坠污泥吗?况青史虽无名,能得一人之心,也足以。
“看来我们得多努力努力了。”
陶夭不解:“努力什么?”
“孩子啊,你不想要吗?”
“我……我当然想,想要小皇孙……”
李璧亲了下陶夭的眉眼:“我想要一个咱俩的孩子。”
烟花绽放,宫人们欢呼起来,李璧与陶夭在殿中相拥,迎来全新的一年。
初一天还没亮便要整装准备祭祀礼仪,一直到午后陶夭等人才得以回府,回到府中又要拜祭,之后给大小派发红包,忙忙碌碌直到深夜。因着过年,陶夭为秦果悉心备了礼物,准他带回家团圆;卷黛也双亲健在,陶夭本要放她的假,却被她拒绝,坚持留在陶夭身边伺候。不过陶夭也要回陶府探望,卷黛仍可抽空见父母一面。茯苓、枫儿等都是孤儿,自小生在宫中,后又跟着来到王府,倒是无牵无挂,陶夭便吩咐大厨房正月里做些好的,大家就在府中过年了。
春节至元宵不必办差,除必要应酬外,李璧就闲在家中宠妻、教女,倒也乐呵。这日他又唤来几个大些的女儿在跟前写字,陶夭跪坐一旁完成张先生布置的课业,除蕙女外令两个女儿一个五岁的菩娥一个三岁芯儿,菩娥还能跟着趴一会,芯儿则全然无知,在书房里跑来跑去,一头扎进陶夭怀里,惊得陶夭打翻了笔墨,一上午的心思东流,芯儿沾了一脸黑,还咯咯直笑。看着屋内乱成一团,李璧不感烦扰,顿觉团圆和美之乐。
正得趣处,下人来禀,商太医求见。李璧有些诧异,商太医医术高超,但与诸皇子并不怎么热络,除看病外都没什么往来,怎会突然前来拜见呢?见陶夭急唤枫儿更衣,李璧问道:“商太医是你请来的?你哪里不舒服吗?”
陶夭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是想去请的……但我打算元宵节后去请,今日他来不是我找的。”
这倒奇了。李璧也起身打算见他一见,没料陶夭竟有些急了:“您就在这里陪孩子们吧,我去见他就好了!”
李璧更加奇怪:“这是为何?你偷偷见他,做什么?”
瞧陶夭垂下头,露出一截粉颈,只看着孩子们不言语,李璧忽然了悟,笑着走到陶夭身边:“既然如此,孤就更该陪着你了,快走吧,别让商太医久等。”
商太医此次前来是拜节的。年前陶夭向商太医送了一份礼物,商太医身份特殊,本不欲接受,打开一看,竟是异国医书,里面所记与中医大有不同,简直闻所未闻。商太医见猎心喜,便将东西收了下来。礼尚往来,他既然拿了王府的东西,自然就要前来谢恩,于是趁着过年前来拜见肃王。
不论他为何而来,来都来了,不如就趁机看看病,可陶夭红着脸盯着商太医看了许久,就是说不出口。李璧笑了笑,对商太医道:“不过是件小事,反倒劳动您了。不过府里倒正好有件事,要烦您出个主意。”
商太医问:“不知王爷所说何事?”
李璧道:“孤与王君成婚两月,说长也不长,但孤毕竟年长,宫里又催得紧,不知太医可有办法送兰于府中?”
商太医有些无奈,仍是为陶夭请了脉,笑道:“王君身子比之前健朗不少啊!”
陶夭答:“我近月都随王爷早起练拳,虽练的不好,但觉得身上轻便许多!”
商太医道:“不错不错,王君内息绵柔,也无寒、火之症,虽偏阴却也无碍,并没有什么问题。恕老臣直言,您二位成婚日短,没有孩子很是正常,不必惊慌。若老臣所精为调理之学,并不专孕育生子,二位当真不放心,老臣有位师弟医术精湛,最爱研究奇门怪病,也擅治不孕之症。不过他不爱拘束,不愿受召,自己云游四方,近几日恰好来到卧龙,在城中‘仁心堂’坐诊,王爷、王君可前去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