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李璧、陶夭、薛瑞、宋原、钟青、徐峰、余潜渊、阿伦、西风、莫罗、哲哲并一干将帅统领齐聚将军府大堂之上。陶夭本不该出现,但李璧留着他,薛瑞又喜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原、钟青是薛瑞看在李璧面上特许前来;徐峰、余潜渊是作为护卫李璧安全的侍从参加;薛瑞本不欲请夷人前来,李璧再三同他判明利弊他才勉强同意。
李璧道:“昨日薛将军已派出斥候打探,今午斥候来报,拉什军约有八万人,还有三千博南部,带有三辆云车、两辆撞车、十门火炮,另有数十人持火铳,考虑我等在雪林所遇拉什兵火铳短小便于隐藏,拉什兵火器队至少有百人。他们现在那所休整,砍伐树木、准备火油,想来不日便会攻城。诸位都是朝之栋梁、城之支柱,往日里位有高低、族有不同,但大敌当前这些都不值一提,故特请诸位到此,商议退敌之计,还请大家畅所欲言,不要顾忌。”
守将们早就做好了撤离的准备,忽又闻要留下和夷人一起守城都惊讶不已:“这、这、这……城内守军不过两万,装备也不甚精良,拉什兵八万之众,准备万全,我等,我等怕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啊!”
莫罗面露不屑,讥讽道:“还未动手便要逃跑,这就是你们汉人的气节?”
将领反唇相讥:“若你们夷人有些气节,拉什兵也不会在那所休整了!”
“你!”
“阁下何必动怒,谁不知道你们夷人厌恶汉人,如今二殿下仁爱放你们进城,谁知道你们是知恩图报还是恩将仇报呢?你们既然想守城,你们留下便是。”
莫罗气得要死,也不顾身上有伤,挺了袖子就要打人,徐峰忙将人按在座位上。李璧看向说话的将领,语气平静:“真木和鄂金的兄弟本欲拼死抵抗拉什,是某请他们来沃伦帮助我们一起守城。沃伦是我朝所有子民的沃伦,守卫沃伦是朝廷的责任。真木和鄂金兄弟本就可以随意入城,任何人不该刁难;他们是平民百姓,没有义务上阵杀敌,可他们却愿意同我们共进退,该领恩的是守城的我们才对吧。”
钟青立即道:“王爷、不,殿下所言甚是,军人死国,我等两万人本就该舍身报效,如今夷人兄弟愿来助,是救我们的性命,我们感激不尽。如今城内物资短缺,我等应赶紧商议对策才是,在这里闲扯汉夷并无益处。”
那将领又向薛瑞道:“将军,二殿下身份尊贵不知战事,又初来悖恩城不熟悉城内情况,但您应该知道这一仗胜算如何。况且宁元帅早有命令让我们撤退,我们不能违背军令啊!”
薛瑞道:“我等乃守城之将,哪有不战而退的道理!辽东使尚未请示朝廷,我等就这么撤退,朝廷追究下来你我谁能担待得起!”
“可咱们已经丢了哈桑、丰源还有悖恩城以北的大片领土,朝廷当真追究,咱们也逃不掉啊!”
“那就更改将功赎罪!”李璧整理威严威视那将领,“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薛将军已决意守城,你作为部下便该听从指示助薛将军退敌才是,却三番两次在这里妖言惑众动摇军心,薛将军仁厚,念在你常守边关的辛苦上没有责怪,你却屡次犯上,上下军纪在你眼中又为何物!”
李璧处处拉着薛瑞做大旗,薛瑞知道这人是宁屈的心腹,便也顺水推舟训斥起来:“二殿下所说没错,本将誓与沃伦城共存亡,今日只谈退敌,不谈撤退!再有胆小怕死的鼠胆之辈,不论以前有何功劳、不论身后有何关系,全都军法处置!”
将领瞪着薛瑞看了半天,终是沉默。参军又道:“话虽如此,可就凭两万囚犯抵抗八万拉什兵,若无外援,只怕……”
薛瑞道:“自然会有外援,本将会请辽东使派兵相助。大兴驻军有六万,中州还有二十万大军,距离辽东也就半个月的路程,我们先守上几天,等大兴派来援军再坚持一段时间,到中州大军赶来,八万拉什兵不过小菜一碟!”
薛瑞说的容易,但在座的都知道,别说中州的军队,就见大兴的援兵都不好请。辽东使宁屈没什么本事还自视甚高,总想将别人玩弄鼓掌,薛瑞不肯听他的命令撤兵,他难道肯准薛瑞的求援?
参军不敢直接问,只好道:“将军所言甚是,可,可派谁前去向辽东使求援呢?辽东使并无战意,咱们军中,恐怕、恐怕没人能劝得动他。”
莫罗道:“李璧呗,让他去。”
薛瑞看向李璧,心中有些动摇。李璧身份尊贵,颇有胆识,更有一张巧口,若是求援,这里的人没有比李璧更合适的。可李璧要是去了大兴,宁屈将人一扣,彻底不管悖恩城可怎么办!李璧可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他们怎么能轻易把人放掉!阿伦、哲哲等人也有此顾虑,都盯着李璧不说话。
李璧望向陶夭:“某倒认为,陶夭能担此任。”
“什么!”
李璧没有向大家介绍陶夭,将领们看一人漂漂亮亮坐在李璧身边,一面猜测这就是名动天下的肃王君,一面又觉得这肃王君虽文秀却也不女相,一时间也不好判断他的身份,如今听李璧让这人前去求援,不由面面相觑:“只怕这位小兄弟人微言轻,不能劝服宁大人。”
哲哲等人知道陶夭身份,都皱紧了眉头,莫罗更是直言:“他?他不过是一个小君,你让他去求援?”
莫罗倒也不光是轻视陶夭,他只怕路上危险、辽东使固执,陶夭这样胆小的人,就算能到了大兴城,见到宁屈他难道能劝服对方么?除非宁屈好色至极,愿意为了美人一笑不要性命!
大家顿时议论纷纷。
“原来真是肃王君!”
“这,二皇君样貌貌美,不负盛名,可要劝宁元帅出兵,至少要胸有宏图、意志坚定才行,双元……恐怕难当此任吧?”
“哼,打仗是爷们儿的事儿,小君掺和什么!”
陶夭也很紧张,慌忙看向李璧:“我?我去?”
李璧点点头:“我相信你!”
坐下先锋道:“二殿下,您和二皇君恩爱全天下都知道,但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您让他一个小君去求援,天寒地冻的,到不到得了大兴都是两说!”
薛瑞只以为李璧觉得悖恩危险,想让陶夭去大兴躲避,回护道:“兴才不要以貌取人嘛,你觉得二皇君不行,咱们另外再派人随他一起去不就好了!”
李璧正色答:“非是李璧有私心,在座诸位都是沃伦肱股,可就像参军所言,要劝宁元帅出兵,身份不能太低。陶夭虽是小君,却是皇家宗庙认可的皇子君,他去大兴,宁元帅不可不见。陶夭虽是小君,但自入府后就随府中学士学习,更同某闯东明、平瘟疫,其谋略胆识不逊于男子。事关城中数万人性命,某绝不会玩笑。若在座诸位不信任某、不信任陶夭,便推举其他人选,我等再商议便是。”
钟青也道:“雪林之中能救出二殿下和莫罗兄弟多亏了二皇君出主意,二皇君有胆识、有气魄,遇事沉着果决,若如大兴,定能带回援兵!”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思来想去,确实没有什么好的人选。无奈之下,只得同意李璧的意见,又建议参军和二十军士护送陶夭前去大兴求援,李璧自然同意。
之后众人正式商议抗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