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立刻说:“我要护二爷安全。”
孙明义也道:“圣上有命,属下不能离开二爷。”
李璧看向陶夭,陶夭泪眼汪汪攀住他的胳膊:“我想跟二哥一起!”
李璧揉了揉陶夭的头:“你在这里帮二哥看着这些东西,这是给二哥帮忙呢!”
不就是等在外面什么都不干么!天天还要提心吊胆的担心在东明的人,陶夭才不乐意干!
“我身上有徐先生的药,我还看过东明的地理水文!我可以帮上忙的,二哥别留下我!”
徐峰也帮陶夭说话:“二爷,珍贵的东西还是分开来收藏才好。谕旨和兵符印文并不显眼,别人也不知道,可若让小公子和他们待在一起,只怕要遭人惦记。小公子已随咱们出来,不要轻易让他离开咱们才是。”
李璧叹道:“正是因此,我才更不放心他跟着我们啊!”
陶夭无措地低下头:“那,那我戴上兜帽行么……”
徐峰道:“青天白日戴着兜帽更惹人怀疑……小公子虽惹眼,但东明又无人识得,何况小公子如今是男儿样貌,诸君当初在王府见了都不敢认,东明的人更不会猜出他的身份。二爷您本就是龙章凤姿,没有小公子咱们一行人也一样瞩目,这属下倒觉得没什么。”
孙明义想了想,也道:“徐大哥所言甚是,小公子留在此处咱们在东明待着心里也不安稳啊。”
李璧没想到徐峰会帮着陶夭,但徐峰说的话也有道理,陶夭相貌瞩目,谕旨和兵符是他们要藏起来的东西,留陶夭与他们一起只怕低调不得,但带着陶夭去东明,万一有什么事,他还要分心顾及。
李璧又瞧了瞧陶夭,这些日子东奔西跑,大家都苦不堪言他却好吃好睡,非但没见消瘦,比在盘龙时还圆润了不少,想必心宽体胖,出了王府,他心里轻松,吃苦受累都乐得自在。李璧点了点陶夭的额头:“你啊……好吧,就听两位所言,你也跟着去东明吧。不过去了可要听话、跟紧了我,可别被拍花子的给拐了去!”
陶夭笑眯眯连连点头。最终孙明义挑了自己的副官和两名信得过、行事稳当的军士留守雅江县。第二天大家按李璧所说休整一日,换了衣物、马匹、马车,又过了一晚,一行九人前往东明。
从雅江县到安东府需经过长段山路。这里商旅频繁,道路经过休整,较为宽阔,但山路蜿蜒曲折,道路一边是林深树茂的高山,另一边是湍急汹涌的河流,众人走在期间,颇有种自然莫测的惊心。
队里有一军士叫虎子,不过十**岁,陶夭逃跑那天就是他与另一叫三青的军士守着马车,他自己打瞌睡被陶夭钻了空子,受孙明义一通教训。但陶夭长得好看,性子又温和,几日相处虎子倒也不记恨,常与陶夭笑闹。如今见了这大山大河,虎子又逗陶夭:“小公子,您老说您知道东明的水啊河啊的,你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吗?”
昨日他们将盘龙带来的骏马换成了雅江县的驽马,速度不及之前,但这马走的稳当,陶夭骑在上面摇摇摆摆甚是得趣,听虎子这么问朗声道:“我自然知道!这条河叫通倾河,这座山叫二郎山,这河水从昆仑奔流而来,在江东汇入坤江,注入东海,东明与南明正因这通倾河,加上境内丘陵众多,一地种茶、一地种桑,才有‘茶南丝东’的美誉!”
李璧接着道:“正是如此。如今东明长官为肖万里,他乃寒门出身,却颇有手段,担任东明知州后向陛下奏陈希望改革税制、发展商事,时值定边,朝中缺银,陛下便允了他的奏请,不过三年,东明税银便翻了一番,被陛下大嘉赞赏。这就是这中间,东明丝绸名扬四海,蜀锦吴绫都被它夺去了风头。”
这些陶夭闻所未闻,他仰起头认真听李璧说话,之后不住点头:“那这位肖大人是个好官啊!”
李璧看着他笑了起来:“他是位能臣。”
几人说笑间日已中天,因山匪横行,路上并无客驿,只一茶寥没了店家,剩个空荡荡的壳子在路边,算个歇脚的地方。也是赶巧,今日路上无人,只他们几个在寥中歇脚,军士们煮了水就着干粮胡乱吃些,想着晚上到了安东府再好好用上一顿。
陶夭饿得快,吃了两个点心、三个米饼,剩下的几个果脯也全被他藏进了肚子里,李璧只当他劳累,又在长身体,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只将水壶塞了过去:“慢些吃,不着急,晚上再带你吃好吃的。你既然对东明那么了解,你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陶夭“咕嘟咕嘟”喝下一壶水,感觉肚子又涨了几分,又舒服又愧疚,不好意思地说:“我,我也没那么馋嘴的……还是办事要紧!”
“小傻子,办事也不会耽误你吃饭的,你想吃什么尽管跟哥哥说,好容易出来一次,总要不留遗憾才是……”
坐在远处的孙明义瞧他俩亲亲热热不由翻了个白眼,还想隐藏身份呢,就这份热乎劲儿,谁信他俩是正经兄弟啊,契兄弟还差不多!
正想着,孙明义忽见身边的徐峰按上了刀柄,他连忙起身远眺,就看一行人押着辆拉货的马车缓缓走了过来。那行人还较远,但瞧着人不少,皆粗布麻衣普通运货郎打扮,但他们身材魁梧行动有矩,尤其领头那人,举止间凌厉有制,有高手之姿。孙明义狠狠咳嗽两声,军士们都注意到了这行人,全都暗自警觉。
陶夭也看到了。他走出茶寥向几人张望,只觉他们一群劳苦之人生活不易,但纵然粗衣草履,为首那人却有团子英武气,看着让人敬佩。陶夭回到李璧身边,试探着说道:“二哥,你看那有群货郎,他们好像很辛苦的样子,不知中午有没有饭食……咱们还有许多肉干呢……”
李璧少有江湖经验,也觉得这群人是自己的子民,看他们劳累,自己也该体谅几分,只是这里山匪出没,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不忍拒绝陶夭,索性道:“肉干不都在你那里吗?你想怎么处置自己去便是。”
陶夭羞涩胆小,现今虽好了不少,可要与素不相识的人搭话,还是有些为难。他抱着包着肉干的包裹现在茶寥旁,瞧着慢慢行来的人有些犹豫,好在徐峰来到他身边,给了他一些安慰。
那群人越走越近,陶夭终于得以瞧清为首之人的面容,那人看着与徐峰差不多年岁,面容普通却眼神悍勇,盯上陶夭看了一眼,让陶夭不禁打了个寒颤。
陶夭更加紧张,纠结着如何开口,马车缓缓行至茶寥几丈远的地方,忽“轰”地一声响,烟尘四起,徐峰反手将陶夭推到身后,孙明义与军士也闻声而起,将李璧与陶夭层层护住,只听几声呼啸,山上不知何处冲下来几十山匪,将茶寥与马车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