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区 第9章 做好事不留名

AI模拟系统正从多个角度渲染画面，以呈现事发时最真实的场景，周烁盯着全息屏上闪烁的画面：“理论上每个富豪都具备作案条件，不完整的阿斯特拉星系量子传送采购名单，至少有两千多条记录。”

“这么漂亮的伤口，”Lee扯开可乐罐的拉环：“只能出自奥西里斯皇家近卫队的特种三队，据说他们的结业考核，要隔着水幕切开飘落的玫瑰花瓣，这种刀法不会使血液倒流至气管里、敌人是失血而亡，而不是被呛死的，说实话，还挺人道的。”

周烁还在等待诺瓦星今日的量子传送记录，不想这么武断地下结论，却见Lee正仰头将爆米花倒进嘴里，玉米碎簌簌落满黑色T恤的前襟：“再说，除了秦戟这个暴发户，我想不出哪个不差钱的冤大头愿意用量子传送，把十五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送到诺瓦星那么老远的地方。”

量子传送原本是星际跃迁技术带来的副产品，因耗能巨大且并不会缩短太多通行时间，过程也不比躺在飞船的休眠仓里舒适，妥妥的有钱人无用的“奢侈品”。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糖分补充脑细胞了？"周烁挑眉。过往十几年堪称严苛的节食健身，和眼前人腮帮鼓动的模样形成诡异反差。

“嗯？”Lee捏碎最后一颗爆米花，舔了舔沾满糖浆的手指。四号的吸尘器发出不满的嗡鸣，他随手将空桶塞进机器人胸前的回收舱，“总之，我明天回趟家就都清楚了。”

大不了每天多游五百米了。他开始预定明天一早前往奥西里斯的接驳艇，看到信用卡账单的信息弹窗后果断选择了经济舱。

“他——”周烁的作战靴轻轻点了点地板，“是什么情况？”

“哎哟，”Lee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手，“我以为你打算过了年再跟我交流这个话题呢！”

周烁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他反倒不知怎么张口了，“就是信息素有点异常——”

“波动”二字尚未出口，所有全息屏突然迸出红色光波，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中控室。

周烁的太阳穴青筋突跳时，神经传感线已自动插入通讯接口。他接住从天花板降落的战术目镜，镜片上闪烁的求救信号把瞳孔染成猩红色。"坐标？"声音裹着电流杂音砸向颤抖的全息投影，燃烧的中转站废墟里，量子炮幽蓝的残光正无情地灼烧着坍塌的建筑。

"只拿回了...加藤女士加密卡的芯片..."詹得罗的后半句话被爆炸声的气浪卷走，周烁的作战手套碾过控制台，碾碎了三道悬浮的伤亡统计光带——莫森上校的电子铭牌正从其中一条里缓缓升起。

全息屏里那架老式鹰隼战机正被量子炮的余浪剥蚀，和Lee记忆里沾着机油味的训练舱重叠。他匆匆扫了一眼詹得罗的档案，抬腿卡住四号机械臂的传输轨道，作训服在警报声中自动贴合腰线：“我跟你一起去。”

酸雨防蚀涂层在他们头顶缓缓展开，雨势渐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爆炸后特有的硝烟味。

“奇了怪了，怎么总有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呢。”Lee嚼着口香糖踏进穿梭车的驾驶舱。

引擎轰鸣掩过了周烁的脏话，警报红光在他的脸上跳动。这才第二个公转日，第九区前任负责人就遇到暗杀，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你就说是不是？”Lee扳动操纵杆让车身横甩，“人贩子被空降的首都精锐部队就地正法，跟咱们拌了两句嘴的加藤女士更是化成了量子灰烬，这得是哪家的大好人？能不能好事做到底？直接把凶手的名字和坐标发我呗？"

————

浴场星海风的气味仍残留在鼻腔里。路铭一掀开被子时，恒温换气扇正徐徐吐出清风。午后光线穿过纱帘，柔和地洒在房间里。

三号机器人滑入房间的轨道发出轻响，机械臂托着的玻璃杯沿凝结着细小水珠。"已适配诺瓦星人体表温度。"电子音在静滞的空气中荡开。路铭一接过水杯时，杯壁传来的温热让他条件反射地揉了揉后颈——腺体注射的后遗症之一是嗜睡。

营养剂特有的铁锈味在舌根蔓延，他扶着三号的手臂撑起身子，点开信息记录：昨天带回的Ω被安置在交易所星的一所私立辅导中心，会有专业导师指导她重回人生正轨。

走廊的感应灯在脚步声中亮起，他套上一件薄外套推门而出，隔壁Lee的房门紧闭，门缝里渗出一股熟悉的咖啡气息。庭院中的暖风穿过中庭半开的窗户吹进几片花瓣，他抬眼时正撞见周烁戴着战术目镜从楼上转角步下。

“还好么？”

周烁在第三级台阶停住，深灰色的作训服肩线笔挺如尺，他的询问像出入境登记窗口的机器人一样刻板，窗外传来一阵巡逻车忽远忽近的警笛。

"现在全区警戒。"他抬手看表，连战术手套也装备上了，"非必要别出门。"

战术手套的碳纤维纹路在顶灯下泛着冷光，周烁调整腕表的动作让皮革与金属表链发出细响。路铭一意识到对方右手指节沾着未擦净的火药残渣——那抹靛蓝色分明是量子炮□□的专属显色反应。

“出了什么事？”路铭一跟上他的脚步。

周烁回过头，瞳孔在镜片后收缩成，街道上的警报声愈加刺耳。他扯松领口，露出防辐射服的高分子纤维内衬，言简意赅道："加藤因在中转站被刺杀了，从她在赫克托星的安全别墅里，我们只救回了她的女儿，那孩子受了重伤，据说存活概率不足10%，现在我要去港口星接收运送她的星际飞船。"

他的目镜染上一层血红，甚少有这样的情绪波动。战场上的战士可以近距离搏杀，战区内的作战双方也可以互相投掷杀伤性武器，可是暗杀这种操作，尤其还要赶尽杀绝，对加藤因不到十岁的女儿下手——

“凤凰号里有星骸再生仓，”路铭一几乎没有犹豫，“一定能把她救活。”

诺瓦星的独家专利，幽蓝的菱形舱体内壁布满神经突触状导管，淡金色修复液灌注其中，就像母亲的子宫。据说，最新一代星骸再生仓可以在仅有大脑残存的情况下修复全部器官和躯体。

凤凰号搭载的这一座再生仓，一定是诺瓦星负责人为路铭一量身定制的。这东西在黑市上有价无市，路铭一居然愿意无偿提供给素不相识的人类女孩。

“可是——”就连周烁也迟疑了。

“快走吧。”路铭一边走边套上三号送来的作训服和战术目镜。我现在很安全，他想，因为和你在一起。

穿梭车的座椅传来细微震颤，路铭一望向驾驶座。金发男人后颈的编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是赫克托星初级军官的认证标识，此刻却随着他转动方向盘的节奏碎裂成乱码。

"Lee去奥西里斯追查量子传送的源头了。"周烁的指节叩击战术板，全息屏透出一条视频讯息，"早上我们和你姐姐联系过，十五位诺瓦星人均安全抵达传送终端站。"

换乘接驳艇后，景色变换成交易所星和港口星之间的穿梭通道，通道中的照明灯随着车速渐次亮起，路铭一却舍不得将目光从姐姐的笑脸上移开。

“谢谢。”路铭一扯动唇角，笑意尚未漫进眼底便已凝滞。周烁眉间沉淀的阴翳，让他垂下眼睫。

现在远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中间商被谋杀，意味着线索中断，而加藤因遇害给新任负责人带来的负面影响远大于第九区常见的人口拐卖事件。

全息投影的蓝色光芒在周烁指间熄灭，他垂首调试着掌机数据："本该早点告诉你，只是......"尾音融化在突然柔化的眼波里，"Lee说昨天太辛苦，让你多睡一会儿。"

路铭一后颈的腺体突突跳动着。他低头用指节蹭了蹭发热的鼻尖，金属座椅的凉意透过战术手套渗进掌心：“不算辛苦，是抑制剂的副作用。”

舱顶灯在周烁的眉弓投下阴影：“什么？”

“哦，没什么，”路铭一缩回手，舷窗外翻转颠倒的陨石碎片倒映在他瞳孔里，如同昨天突发的混乱事件——如果周烁知道在海湾别墅里，Lee为他注射抑制剂时，他的身体产生的丢人反应，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想和他在一起了。

"按照抵港时间，天狼星号大概在十分钟后抵港……"他顿了顿，咽下那个让他心头发麻的名字，"能借用您的穿梭车吗？凤凰号停泊在γ区17号船坞。"

"身份核验通过"的电子音惊散了路铭一的回忆。主舱内循环系统发出久违的启动震颤，休眠的导航星图在他踏入瞬间次第亮起，明明才离开几天，却像隔了很久才见面的老朋友。

路铭一甩了甩刺痛的右手，战术手套内侧的皮肤隐约透出一个红色的小点。他快速划过三重加密指令，金属地板应声裂开环形缝隙。低温白雾中升起六棱柱形星骸再生仓，冷凝水正顺着舱门上的梅花图腾滴落。

"启动自检程序。"他对着震颤的舱体低语。

"星骸再生仓启动完毕。"机械女声带着诡异的颤音，舱门图腾上的花苞绽放，路铭一后撤半步站在扫描区内，操作台上的光标在"生物信息绑定"条款上闪烁。

“请进行全身扫描，请提交生命监测系统最新健康值报告，方可断开匹配链接。”

不想让周烁等太久，路铭一接入神经元接口时用力过猛，后脑顿时袭来一阵信息过载的钝痛：“更新数据，断开匹配链接。”

梅花粉的光晕从再生仓顶端发出，舱体内淡金色的修复液也开始激活。

"身份信息核验通过——"

"健康值认证通过——"

扫描射线掠过掌心时发出“滴”声提示：“监测到奥西里斯军方第六代追踪芯片，是否要替您取出？”

量子传送=爱马仕牌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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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做好事不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