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昂找蓝骁禀报设立神魔通商口岸之事时,意外得知他竟是在逐冥殿中休息的,很是惊讶:“尊主,您对魔后娘娘……难道您是准备攻打神族了吗?”
蓝骁拿起索昂递上来的奏折,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乱猜什么,平白扰乱军心,小心我治你的罪。”
索昂装模作样地呼了声痛,忙向后撤步。见状,蓝骁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从无败绩的右护法,还怕这一下?”
索昂笑道:“从无败绩吗?可是属下怎么听说,前段时间,属下在怀剑谷吃了败仗,您还派玄甲卫过去支援呢。”
提起这茬,蓝骁面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窘意,他轻咳了一声:“都过去多久了,难为你还记着。”
“尊主,其实我不太明白,您为何要费尽心机娶个神族的魔后回来。咱们才把旧年神族埋的暗桩处理干净,如今再设通商口岸,不是又给了他们往魔界埋暗探的机会了吗?”
“既是通商,哪有只在我们一边开的道理。咱们魔界物资不丰是事实,一味的抢掠只会加重偏见,激出更多杀伐,不如大大方方合作共赢。再说了,咱们设的监察司都是摆设吗。他遵我法度,我自然欢迎,胆敢造次……直接扔我岳丈面前就是。”
索昂虽极力忍着,但还是憋不住笑出了声来:“尊主,您背地里这么说神王,就不怕神王知道了跟您吹胡子瞪眼?”
“这殿上就咱们两个,你告的密啊?”
“不敢不敢。”索昂连忙摆手。
蓝骁把批注过的奏折递给索昂:“行了,去执行吧。”
索昂领命退出殿外,候在殿外的幽娥进来询问是否传膳。
蓝骁犹豫了一下,问:“魔后那边传膳了吗?”
“尚未。”
得到这个回复,蓝骁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一句“你去问问我能不能到魔后那边用膳”几乎脱口而出,然而见身边是个陌生的幽娥,他及时闭了嘴,只道:“先不必传了,本尊去魔后那里看看。”
风韵宫外,比笑声先传来的,是一阵悠扬的笛音。蓝骁立在廊桥下静静听着,直到再再突然出现,才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尊主,您怎么在这儿站着,进去啊,少君也在呢。”再再一边说,一边盯着幽娥们把饭菜端进偏厅。
笛声戛然而止。忘痕跑过来牵住他的手,仰着头小声与他笑言:“爹爹,娘亲好厉害,我一直没有学会的指法,娘亲一展示,我就看明白了。”
蓝骁笑着摸了摸忘痕的头,抬眼往殿门口看时,澈心正握着无痕笛出现在门下。
“进来吧。”她的语气虽还淡淡的,却已明显少了些刻意的疏离。
得到澈心的首肯,蓝骁牵着忘痕的手,一起进到了殿内。
“魔尊这么早过来,用过早膳了吗?”澈心边往偏厅走边问。
“还没。”
“风韵宫里的膳食按照我的口味调整了一下,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
“好,不介意。”蓝骁连忙回答。
怜蕊正在偏厅给澈心布菜,猛然见到蓝骁带着忘痕一起进来,手指不经意颤了一下,几乎握不住筷子。
澈心见怜蕊如此失态,心知她一时半会儿也转变不了态度,便吩咐:“怜蕊,你去让再再添一副碗筷过来吧。”
再再很快把碗筷摆了上来,站在一旁喜滋滋地说:“看着尊主与娘娘的关系越来越好,我也感到很幸福呢。”
蓝骁眉开眼笑地落了座,说她:“别贫了,你也下去用膳吧。”
再再听话地退下,转身找怜蕊去了。而此时怜蕊手里正握着神王给的瓷瓶,坐在自己的床边一言不发。
“喂,发什么呆呢!”
再再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时,怜蕊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站了起来。待看清只是再再,又舒了一口气,语气弱弱地问:“有事吗?”
再再听着她明显异常的语气,狐疑地目光很快扫了过来:“怜蕊,你不对劲啊。换平时我这么吓你,你早跳起来跟我吵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怜蕊不动声色地用衣袖遮挡住握着药瓶的手,避开再再的目光:“如今公主已经嫁到魔界来了,你我同为公主侍女,我还天天跟你吵什么呢,一起服侍好公主才是正事。”
“原来你们神族活得也很通透嘛,你这性格,我喜欢。尊主和娘娘那边暂时不需要咱们,咱们一起吃饭去吧。”
“你先去,我换双鞋子,这就来。”
怜蕊与再再的餐食要简单一些,吃完之后,再去给澈心与蓝骁奉茶,时辰便刚刚好。
魔族一向没有喝茶的习惯,但因如今是在澈心的宫殿中,怜蕊为澈心奉过茶后,便也给蓝骁、忘痕各备了一杯。
她面无表情地把茶放在蓝骁面前,声音毫无起伏:“魔尊请用茶。”
澈心见蓝骁明显顿了一下,开口道:“你若喝不惯,不必迁就我。”
“怎会,只是有些受宠若惊。”蓝骁说着,伸手端起茶杯,学着澈心的模样品了一口,赞道,“这茶入口味道虽淡,但回味却甘醇。”
澈心虽很快垂下眼睛,没再看他,但也没有立即赶他。旁边的忘痕见状,趁机问道:“娘亲,我可以再喝一杯吗?”
不知是哪几个字撞乱了她的心跳,澈心呼吸微窒,再去看忘痕时,目光愈发柔和了起来:“当然可以。”
忘痕开心地笑起来,怜蕊近前为他添茶,他便客气地说:“谢谢蕊姐姐。”
怜蕊颇为意外地看了忘痕一眼,见他唇红齿白,目光明亮,只一派浑然天成的少年气,再不多瞧,添了茶便退下。
蓝骁观澈心情绪似有好转,想起尚未批复的邀请,便问:“心儿,东域将要举办争锋节,璧瑕想邀我们一起过去,你以为怎样,想去东域走走吗?”
“我并不是刻意推诿,但我如今初登后位,各族宗妇还等我召见,时机怕是不巧。”
“哦,我倒是把这个忘了。咱们下次再去也是一样的。”
澈心未置可否。见他犹豫着,将要起身,开口又道:“你公务若是不忙,晚上还是到风韵宫来吧。若是联姻初立,便传出帝后不谐的话,只怕于两族都不是好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