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澈心返回神庭,既是家事,也是巩固神魔两族的邦交大事。
蓝骁虽然很想陪着澈心一起,但他身为魔尊,为防神族众臣猜忌,引起他们不安反误两界和谐,只得将澈心一行送到神魔边境,再折返回帝华宫。
即将跟着澈心前往神界的忘痕见蓝骁落寞,上前宽慰他:“父尊放心,我会保护好母后的。”
蓝骁欣慰莞尔,蹲下身来与忘痕平视:“男子汉一言既出,可是要说到做到的。”
澈心端正坐在鸾车上,对此不置可否。反倒是怜蕊有些不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句:“矫情什么,公主是要回家,又不是要进龙潭虎穴。”
蓝骁抬眼看了一眼澈心,将忘痕抱上鸾车,与她说:“忘痕不懂神族的规矩,到了神庭,还请魔后多提点着些。”
澈心不亲不疏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忘痕,让他在自己身边坐好才开口:“魔界不可无主,你回吧。”
蓝骁沉默着点了点头,退开几步,让出位置供队伍通行。看着他们一行消失在天际,才转身返回帝华宫。
知道澈心今日回神庭,清檀、婧柔她们早早地就在神庭入口等着了。一见到澈心的鸾车,清檀更是跳起来挥手,口中不住地嚷着:“九姐姐,这边这边。”
见到清檀,澈心脸上终于露出了愉悦的笑意,令队伍停下,带着忘痕与怜蕊、再再他们,提前在神庭门前下了车。
怜蕊、再再自不必说,她们都是见过的,打了招呼便没再多言。撇开澈心,初来神庭的忘痕自然就成了她们几个最关心的对象。
“喂,这小孩儿,你就是魔族少君,魔尊蓝骁的儿子?”清檀不客气地仰起头,叉着腰,半眯着眼睛做出一副高傲模样,打量着他。
忘痕见着清檀这般模样,嘴角不自觉就向上翘了翘,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口中念道:“是我。见过十姨母。”
清檀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像蓝骁那样目中无人的父亲,竟会教出这样有礼有节的儿子。无论他是真温和还是假顺从,先打一架给他个下马威的路子是行不通了。于是她鼻子一皱,又道:“小子,别急着攀亲戚,我可还没认你呢。”
这下反是澈心先开了口:“不论你认不认,如今他都是你外甥了。”
澈心此言一出,忘痕立即眼睛亮亮地朝她看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愈发不加掩饰。
“九姐姐,你怎么反倒维护他啊,我不是你最爱的妹妹了吗!”清檀嘟着嘴反驳。
澈心安抚了清檀,又跟婧柔、蔻洲说了两句话,便带着忘痕,先往圣殿去拜见神王神后去了。婧柔、蔻洲则先回唯凰宫等她。
去唯凰宫的路上,婧柔见蔻洲一直皱着眉在琢磨什么,就好奇地问了句怎么了。未料,蔻洲竟十分认真地说:“柔柔,你不觉得,这个少君和心儿长得还挺像的吗?”
婧柔对这个只匆匆见了一面的小孩,实在没什么过多的印象,只道:“你看错了吧,他明明更像蓝骁,瞧着就来气。”
蔻洲却不认同她这个观点:“一个孩子他很可能既像父亲,又像母亲。”
“你这猜得就离谱了哈。心儿她去雪若谷前可一直在神庭,怎么可能瞒住神王神后有这么大的儿子!”说罢,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补了一句,“不可能的。”
“那可能是长得好看的人,多少都会有些相似吧。”蔻洲说着,眼珠子滴溜一转,又把话题扯到了婧柔身上,“咱们话说回来,心儿这才成亲,儿子都这么大了,你与赫连战神,就准备这么一直僵持着?不如你们也赶紧生个孩子出来,跟心儿结个儿女亲家。”
婧柔白她一眼:“你瞧,我与心儿都嫁了,你也赶紧嫁了吧。省的以后我们聊天,你个黄花大闺女听不得。”
圣殿中。
虽然神王神后是澈心的生身父母,但因着她如今身份不同了,也没有再行跪拜大礼的可能,只能让忘痕代替她叩拜。
忘痕对此也很积极,跪在圣殿中央,见到神王神后,毫不犹豫地磕了一个头:“外孙蓝忘痕见过外祖父,外祖母。”
神王被忘痕这个称呼膈应得面色发青,冷着脸哼了一声,尤其见他面容与蓝骁极其相似,更不愿理睬。
神后到底要更理解澈心的处境,招招手,让忘痕起身后到她跟前来。
忘痕起身悄悄看了一眼神王,见他在神后的提醒下,面色稍缓,也安下心来。再看神后,她笑意虽浅,却是真切,便径直过去乖巧地站到她面前,又甜甜地喊了声外祖母。
“这孩子生得真漂亮。想来你母亲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神后拉着忘痕的手,似不经意随口说道。
澈心对忘痕的母亲也有过猜测,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应是与她有几分相似,才让蓝骁如此执着。故而她从不深究,唯恐真相让自己难堪。没想到,神后竟在这场合下直接问了出来。她向前迈了一步,急道:“母后……”
神后以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便笑着盯住忘痕。
忘痕也跟着看了看澈心,笑着回道:“外祖母,我母后不是就在您面前吗。”
“啊?”神后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忘痕说的母亲是澈心,面上笑得更开怀了些,点着他的鼻尖说了句,“小机灵鬼,真讨喜。”
而神王听到忘痕的回答,目光几乎瞬间就变得别有深意起来。他问忘痕:“你父尊教你这么说的?”
忘痕转头看向神王,坦荡回道:“外祖父,我心里是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我认为我母后确实很漂亮,我也很喜欢母后。”
神王听罢,轻哼一声,别过头又不理他了。
澈心到底不忍忘痕小小年纪面对这些,只与神王神后闲叙几句,又见了族中长辈,便先带忘痕回了唯凰宫。
与此同时,逐冥殿里。处理完手上政务,已经闲下来的蓝骁看着殿中烛火,再次回想起了这两日澈心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淡。
明明,新婚夜不是这样的。
难不成……不对,她明明……
是哪里出了问题?
蓝骁百思不得其解。
烦闷了好一阵,想起今日剑凌在前殿当值,便拐进内殿提了一壶酒出来,寻剑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