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凌,你看到咱们未来的魔后长什么样了吗?我当时只顾着戒备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九公主已经被其他人挡住了。”
离开神庭,索昂故意落后蓝骁两步,小声与剑凌嘀咕。
剑凌其实看见了。虽只匆匆一眼,但那面容确与记忆中完全重合,只是装扮与当初相去甚远,猛的瞧见,很难立刻将二者联系起来。
他瞥了一眼蓝骁的背影,回答:“没。”
“啊……”索昂失望极了,“还以为你那个位置能看见呢,这回去旁人问起的话,若直说自己没看见,岂不是很没面子。”
蓝骁脚步微顿,半眯着眼睛看向索昂:“让你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方便讨论我的妻子?”
“没,没有的事,尊主误会了。”索昂连忙摆手,他正解释,忽闻急促的脚步声呼啸而至,神色瞬间凌厉起来。
“主子。”剑凌近前,护在蓝骁身侧。
索昂见状亦然。
看着重重天兵瞬间对他们三个形成合围之势,蓝骁轻笑一声,开口道:“神王还真是好客啊,本尊都已出了神庭,竟还派这么多人前来送行。”
为首的小将横槊阵前,倒不废话,嚷了一声:“魔头受死!”便带兵向他们三人发起进攻。
蓝骁也不废话,扇面一转,向前一挥,数道光刃打过去,天兵瞬间死伤一片。索昂弯弓搭箭,亦是数箭齐发,凡在射程之内,几乎无人幸免。剑凌持重剑近战,剑锋所过,血流成河。
纵然天兵数以万计,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困在其中,三道身影还是彼此倚靠着,一步一杀,转瞬撕开一道口子,从万军之中穿凿而过。
天兵死伤惨重,为首的小将不敢再轻易近前,手臂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中寒槊。
反观蓝骁三人,只是身上染了些不知谁的血,姿态依旧从容。他收拢了折扇,以睥睨之态冷道:“回去告诉神王,这种自不量力的送行,还是免了吧。若是闲着无聊,不如为公主准备准备嫁妆。”
神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盛宴已散,圣殿之上,只有神后与随侍在侧。
他抓起龙案上的琉璃砚台,重重掷在地上,将其砸了个粉碎,怒斥道:“一万兵马对战三人,尚且能让他们全身而退,本王要你们有什么用!”
小将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还是神后拉住了暴怒的神王,让小将先离开了。
“陛下,先冷静下来。”
“说得容易,你让本王怎么冷静!那是一万天兵,他蓝骁能从一万天兵中脱身,那是多么强大的战力!魔族素来狼子野心,又一贯出尔反尔,曾经是要侵占我神族领土,如今又要本王的女儿!这样肆意羞辱我神族,还说什么两界和平共处,本王岂会信他的鬼话!”
面对正怒不可遏的神王,神后先是轻轻拉他坐下,又亲手为他倒了一杯温茶,而后才缓缓说道:“我知道陛下心里不痛快,身为九儿的母亲,我对那位魔尊的行径同样感到愤怒。但是陛下,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沉下气来,好好谋划。”
听了神后的话,神王面色虽还铁青,但呼吸却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又将茶杯砸在桌上,待心绪逐渐平稳,才道:“九儿怎样,可受到了惊吓?”
“衡瑶回来说九儿状态尚可,她比我们以为的要更坚强。这会儿赫连神妃和百花谷主正陪着她,我也加强了唯凰宫的护卫,应是没有什么问题。”
“赫连神妃?”神王眯起眼睛,沉吟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传本王命令,宣赫连伟觐见!”
“陛下这是要跟魔族开战?”
“有何不可。”神王轻笑,“早前魔族内乱时,本王若宣战,那是趁人之危。如今他魔尊既然把由头递到了面上,本王再开战,便是正义之战。”
赫连伟点兵的消息传到魔界时,蓝骁正带着忘痕在逐冥殿中读书。听了索昂的禀报,忘痕有些担忧地看向他,他却头也没有抬,只道:“如今魔族之内无仗可打,日子长了,士兵们难免懈怠。本尊这岳父倒真是选的好时机,正好给咱们练练兵。”
忘痕见蓝骁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里生出来的那些紧张也随之消散,他仰起头问蓝骁:“父尊,您的岳父,是不是就是娘亲的父亲,我的外公啊?”
蓝骁摆摆手,让索昂退下,认真答道:“是啊。”
“那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外公为什么要来打我们呢?”
“因为现在他还不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啊。在你外公看来,爹爹是要带走他女儿的大坏蛋,他当然要保护他的女儿啊。”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外公,我们是一家人呢?”
蓝骁坐直身体,答道:“千万年来,神魔两族兵戈不断,互为敌手,积怨太深了。如果让别人知道爹爹早就与你的母亲相识相恋,你的母亲在神族会受到很大的困扰。”
忘痕沉默下来,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突然伸手抱住蓝骁,声音有些哽咽:“爹爹,他们会骂你吗?”
闻言,蓝骁一怔,正要去抱忘痕的手微微顿住,缓了缓才轻轻落下。他笑道:“傻孩子,爹爹是魔尊啊,他们即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战局既定,空气里的焦灼哪怕澈心在唯凰宫中,也能轻易察觉出来。
刚听闻他顺利返回魔界,她悬着的心才放下,各处匆忙地脚步声,再次将其拖入深渊。
“消息准确吗?”澈心紧紧盯着怜蕊。
怜蕊点头道:“赫连战神身边的文初小将军亲自过来说的,不会有假。”
“那赫连哥哥,他是什么态度?他会尽全力去打这一仗吗?”
“公主,到了战场上,那还有什么尽力不尽力之分啊。”
澈心闭上眼睛,眉头紧紧锁起。
怎么才能阻止这场因她而起的战争?
旁人都陷在他刻意制造的迷雾里,以为他是在故意挑衅神族威严。可她看得分明,他就是为她而来。
联姻卷轴上明确要求的神王嫡女,那看似漫不经心的指认,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何苦呢!为了两个人的情爱,发动一场涂炭生灵的战争?不过一场萍水相逢,何苦要强求到这种地步!
况且他曾有过一个深爱的女子不是吗?他甚至和那女子有一个儿子……
若那个女子,是她呢?
澈心猛地睁开双眼,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缓缓生成。
但很快她就否决了这个猜想。
无论是凤凰琴,还是荒墟道,她脑子里确实有这个记忆,只是从外部得到的消息与她的记忆不同。可关于蓝骁,关于他的儿子忘痕,在雪若谷遇到之前,她是完全没有记忆的。
“文初小将军还在吗?”澈心问道。
“在的,公主。”
“劳烦小将军替我给赫连哥哥带句话。”